《时间的回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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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回纹针-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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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师傅问冕良,“孩子是你的吗?” 

  “不是。” 

  “不是你的你娶个屁?!”何师傅怒冲冲喊一嗓子,但好像没那么气了。 

  “不是我的我也娶。”冕良头上汗流如注,他随便用手背抹抹,情挚意切地,“师傅,只要您不嫌弃我不争气,我愿意照顾慈恩一辈子。” 

  慈恩都被吓傻了,颤巍巍喊声,“良哥~~”其余话再也说不下去。 

  不知道何师傅为什么突然沉默,雨水滴滴答答的下来了,路灯惨淡,照着路边这一票人,站的站,怒的怒,跪的跪,上演着一场不知所谓何来的伦理大悲剧。末了,是骆远钧大小姐突然发飙,她先冲上前踹开韩冕良,然后再一脚踹到何师傅肚子上。何师傅吃痛后退,远钧顺势夺下那只藤拐,抽了何师傅一记。 

  冕良跳起来去抢那只拐,叫,“你疯了啊,那是我师傅。” 

  远钧推开他,“打的就是这种烂师傅。口口声声骂女儿肚子里的是野种,你见过野种长什么样子吗?”骆远钧恶形恶状,撑着那只拐,大拇指冲自己指指,“我就是野种啊,我妈生我的时候我爸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可我对这个社会的贡献可一点都不比你们这些不是野种的人少。还有啊,我身后这两个人,”远钧拉起跪在地上的慈恩和抓着她手里藤拐不放的冕良,对着沉沉雨幕后的何师傅喊,“我告诉你,这两个人是我的,我会带他们去验伤,有个好歹,我告你恶意伤人,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打人?他妈的谁不会?到时候让你把牢底坐穿,在监牢里爱怎么打你就怎么打!”远钧骂完,冲慈恩说,“身份证存折带了没有?” 

  慈恩喃喃道,“带着呢。”停一拍才又说,“你不能骂我爸。” 

  远钧不管那些,拎着藤拐拽上冕良慈恩走向路边她那辆吉普,边走边说,“下次再和家里闹翻之前,记得把自己的东西先收拾好带出来,免得手忙脚乱。” 

  冕良心里赞叹,真是有经验,经常离家出走吗?问题是谁会事先预料会和家里闹矛盾啊?他这会儿被师傅打到的地方生痛,但心里却很高兴。他高兴刚才远钧说的那句,他是她的人。但也有不爽,这话都应该是男生先说的,怎么被她抢了呢? 

  等冕良上车后,高兴不起来了,他白衬衫上斑驳着血渍,原来头顶上滴落的不是汗水而是血水。“我得去买件衣服换了。”冕良跟开车的远钧说,“我这样回家我妈会吓死。” 

  没人理会他,远钧电话给徐建设,“你在宿舍?好啊,那你去医院急诊那里等我,做什么?你看到我不就知道了。” 

  慈恩白着张脸,只管抽盒子里的纸巾擦冕良头上的伤口。对,那里是有个伤口吧?隐隐生痛。 

  徐建设确实很有信用等在急诊,见到被扶进来的冕良大惊失色,“喂,你去和谁火拼了?怎么弄成这样?” 

  “被我爸打的。”慈恩说。 

  “你爸为什么要打女婿?”徐建设整个人在状况外,“是不同意你们结婚吗?不会吧?” 

  远钧快人快语,“废话少说,找医生啊。” 

  医生诊断冕良的头只是外伤,裂了个口子,要缝几针,也没打麻药,就那么硬生生缝上了。这么被缝针的感觉真痛。再给冕良注射了好几种针药,还吊了水,要他留医观察一夜。远钧再和徐建设进来的时候,给冕良带来干净衣裤。 

  远钧说,“你安心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吧,徐医生会照顾你的。” 

  冕良想回家,“其实不严重的话还是不要留下吧,开点药吃就行了,我很不放心我妈。” 

  “没关系,我会跟大婶讲清楚的。” 

  “别说我住院,”冕良担心,“我妈会胡思乱想的,你告诉他我加班好了。” 

  远钧答应,“没问题。还有,慈恩暂时住我那里了,你不用担心她。” 

  “谢谢你。”冕良笑着,把那句谢谢说的柔软又真诚。他希望她能接收到他眼神里的深情。可惜这女人什么都没接收到,背好包包就打算走了。跟建设道别,“我走咯,去妇科那边接慈恩,她被吓坏了。这个病人丢给你。” 

  建设频频点头,“好的,你放心你放心。” 

  远钧走到门口,突又回头望着冕良,“哦,对了,你不是跟你师傅说明天要你妈去他那里提亲吗?这个要不要跟大婶报备一下,让她有个准备?” 

  冕良靠在床头,对着远钧的方向,愣怔住。 

  是啊,他跟师傅说要娶慈恩的,他当时~~太着急,忘记他不能娶别的女人啊~~ 

  远钧一派恬淡,站在门口歪歪头,唤冕良,“喂,想什么呢?别跑神,回我话儿啊。” 

  “不用,”冕良很费力很费力的嘴里才吐出字来,“不用。” 

  “那好,我走了。你多休息。”远钧关上门走了。冕良却瞅着那扇门,象那里会有人再进来似的,良久。 

  徐建设也瞅了冕良很久,不说话,象孩子一样啃着大拇指的指甲。 

  冕良被他的目光烦死,到底忍不住,“有话就说啊,看什么看?” 

  “我没有想说什么,”建设似笑非笑,“我就是在想,你搞砸的,是哪件事情。” 

  这医生真准确,冕良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搞砸的是哪件事情 

  没理建设,冕良头痛欲裂,翻个身睡了。 

  睡后有做梦,梦里还是家门口那条巷子,阳光明晃晃照着,蓝天很蓝,云很白,风很清。远钧站在她家门口对他说,“喂,我等你回来。” 

  冕良也想跟她说,等我回来,可是,嘴巴怎么都张不开,一使劲,人醒了。 

  窗外轰隆隆雷声阵阵,床前站着徐建设和一个护士。见冕良醒了,建设摇头叹息,“幸亏你留院观察,发烧哦,真吓人。给你加药呢,安心再睡会儿,明天转外科住院吧。” 

  冕良对建设笑笑算致谢。他这会儿口干舌燥,浑身酸痛,心底里有种恐惧挥之不去。 

  他不是有要她等他回来的吗?所以,她一直在那巷子里,清风艳阳下伫立,等着呢。 

  而他呢?冕良冷汗涔涔,他在哪儿?怎么没回来啊? 

  那曾经的依依别离,难道是场永别吗? 

   

  这两章灰常狗血;好担心大家看着会吐 

  真吐了我也只能说;没事儿;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第二十七章   

  何师傅终于回来了。 

  冕良收到师弟给的消息,匆匆去见师傅。 

  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师傅心情好不好?反正冕良最近心情都没太好,骆远均和他杠上了,近十来天,都没理他。 

  何师傅还是坐在呼啦啦象能吹出阵台风似的电扇下面,穿着件破洞的汗衫,吃着酱肘子生黄瓜,装啤酒的大杯子里浮着透明冰块。都快十月了,也没多热,他老人家依然挥汗如雨。 

  冕良不敢多话,如往常一样,坐到师傅身边,拿起只杯子,加冰块,倒满啤酒,再给师傅的杯子添满。爷俩杯子碰碰,冕良效师傅那样喝干,哇,透心凉,忍不住打个哆嗦,实在不明白师傅为啥能越喝越冒汗。 

  “这次出去玩的挺好,”何师傅用一把餐刀片肘子上的肉,不紧不慢地说,“去了海边一个城市,路上碰到有个人的车抛锚,我过去几下就给他整好了。可巧,那人也是同行,他家的修车厂比我这小破地方大太多了,那设备啊什么的也都漂亮。他器重我一手活儿好,问我愿意不愿意在他那儿试试干几天,我觉着也行啊,就在那儿干了段日子。” 

  何师傅嚼块肉喝口酒,瞅瞅冕良笑,还是冕良熟悉的,宽厚慈和的笑容。 

  他说,“本来啊,我想出门花钱的,结果,没花到,还赚了点回来。啧,有点不想回来呢,那边条件啥的都不错,可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好啊,啥人啥命。人这辈子不用太较真,随便过过就行。”何师傅又喝光冕良给他添满的一大杯啤酒,冲门外比划比划,“叫慈恩回家来吧,总住别人家算怎么回事儿?还有啊,你娶慈恩那事儿也别提了。唉,想你做我女婿也不是一天两天,不过,我们两个好像也就是师徒的缘分。不管怎么说,那老婆还是得找自己喜欢的才靠谱嘛。对了,冕良,上次师傅打人是师傅不对,下手太重了,师傅对不起你,来喝酒,这杯师傅敬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冕良很想哭哦。他吸溜着酸胀的鼻子,一把抓住师傅那双因为一直和酱肘子纠缠而显得油腻的手掌,“师傅,谢谢你。” 

  何师傅被这闷徒弟的举动闹得莫名其妙,又没听清冕良说什么,“你说啥?” 

  冕良清清喉咙,大声道,“我说,师傅,谢谢你。”没忍住,终于,两颗大而滚烫的泪珠,还是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何师傅惊吓,“你,你这是,哭啥呢?” 

  真要究其究竟是哭什么,冕良也不清楚。 

  或者,是为了慈恩;或者,是为了自己;更或者,是为了当时被师傅的藤拐一通狠砸之后的委屈。总之,心头五味杂陈,一时间也难以分析。不过,冕良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见那要了他命的骆远均。 

  冕良出了师傅家站在街头想拨远钧的电话,刚拿出手机,远钧的电话先来了。 

  嗯,这样算不算心有灵犀啊? 

  “有事和你商量,”远钧劈头就对冕良命令,“你去衡山路最底下那家新开的酒吧等我,不许喝醉。”也不给冕良机会说好或不好,直接挂断。 

  冕良握着电话在街边望着车流来去,不服气。 

  这家伙冷冰冰硬邦邦对他不理不睬,可是折磨他有段日子了。如今让他去哪里他就要去哪里吗?以为还是他上司啊?真是,韩冕良有那么听她话吗? 

  冕良叫车,“师傅麻烦你送我去衡山路。” 

  衡山路最底下那家新开的酒吧,里面的油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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