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隋好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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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隋好驸马-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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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个鲜红绦云帚和她故作邂逅的婢女,可是找了一会儿都没看见,便先找了一处石桌石凳坐下。

    “我明白了,定然是小姑姑的事情,让我不经意加了个又字。小姑姑和他差着辈分呢,怎么可能有事?不要多心,不要多心,要镇静……不过一会儿要见到的那个‘芸妹妹’可是真个辈分年纪都相若的。哼,不过侍婢出身,能有多少气度教养,有什么好怕的。”

    杨洁颖心中想着,目光的搜索不由得迟钝了下来,等到一个如同一抹红云一样飘逸的纤细少女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才回过神来。那少女婢子打扮,果然拖着红绫丝绦的云帚,拂拭了一下杨洁颖面前的石桌,然后把一盘洗净的果子放在杨洁颖面前。

    “这位小姐是来参加主公寿宴的吧,怎得游玩至此,且用个果子吧。”张芸压了一下自己头上的骨钗,把脸凑近杨洁颖,略带促狭地细声说道,“定是南阳郡主了吧。婢子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嘎吱——啊,这杨梅怎得这般酸?果然要五月天的杨梅才是熟透了的,哎呀不吃了不吃了。”杨洁颖捂着腮帮子,一边心中暗恼定然是自己刚才心中思忖,不小心自言自语说出声来了,倒被对方看了笑话,当下借故收敛心神,想着在气场上找回场子。

    所幸场子不用找,自己就会上门。杨洁颖定神细看了一番张芸的姿色容貌,心中马上放心了不少——对面这少女,起码比自己低个两三分,就算考虑到对方如今条件差,素颜没得打扮,那至少也是低一两分的。而且那气质仪态,哪有自己这般贞静娴淑?这么一想,杨洁颖便满面和煦地摆出了要罩远房表妹的姿态。

    “听说你是张主簿的孙女?果真是……爽利得紧,让姐姐看了着实喜欢。救你出去的事情,萧大哥已经和我说了,姐姐自会帮你。不过你也是在府上混得久了的人,乐昌公主前阵子刚刚走脱,这种事儿上杨仆射只怕性子不好,总得等平复一些。不然马上提出你的事儿,岂不是活脱脱打了杨仆射的脸;教人以为杨仆射因为惧内,是个人都能从他府上捞出女人来?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以姐姐的手段,两个月也就把你捞出去了。”

    说着说着,台词也不用编,便越来越顺溜,最后还真有一番款款之态,很是自信。

    张芸虽然豪爽,不以身居奴婢为卑,可被杨素安排在左近伺候,待人接物也是经过见过的,这一点上反而比之不能抛头露面的大家闺秀有优势。故而她一听,也就知道杨洁颖救她出去却是诚心,但是总归有两分酸意在里头。当下莞尔一笑,也不拿捏,直言道:

    “杨姐姐,我虽然喊你表哥一声‘萧大哥’,不过你可千万别误会什么。要是有什么忌讳的话,救我出去之后,你就别让我跟着服侍你了,赏我个白身任我自去,岂不是就不会碍眼到你的好表哥了——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四月杨梅酸不假,枇杷可是正当时令啊。”

 ;。。。 ; ;    萧铣极力搜索自己融合的那一份记忆,想在年幼时的记忆深处把这一丝残存的印象搜刮出来。过了许久,他才不确定地指着面前的少女说道:“你是张芸?张业的女儿?张轲是你祖父?”

    “还好,哥哥终究不是只可同患难之人。不错,你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会稽兵败的时候,令尊听说是战死了,此事只能节哀;但是你怎么会这般八年来都一直如此凄楚。你祖父子居公当年没有行差踏错,可是一直荣宠未衰啊,他这些年从晋王府司功参军一直做到晋王府主簿,怎得他便没想过把你这个孙女捞出去?”

    “此事说来却是话长,祖父的消息,人家也是过了好几年之后,年纪渐长,才知道的。但是这其中困难重重,说不定祖父和伯父还不想为了我这么一个罪臣的女儿耽误了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呢,也懒得去牵连他们。越国公待下人倒不算苛责,而且内有夫人严管,咱这般年纪小的,暂时也不虞被糟践。”

    萧铣和张芸都觉得这场面实在是颇为尴尬,千言万语也不知道从哪个头绪说起,连言语之间称谓都乱成一团,可见局促。不过好歹前因后果在萧铣的脑海中总算是逐步整理清晰了。

    首先,面前的这个少女名叫张芸,她的祖父便是原西梁车骑将军张轲。张轲还有两个身份,从官职上来说,是当时西梁太尉、安平王萧岩的下属;从亲缘关系上来说,张轲是张皇后(梁明帝萧岿的皇后)的兄弟,也就是萧妃的亲舅舅——

    如前文所述,萧妃幼年时因为“三吴风俗,女子生于二月者,于父母不吉”,加上第一次过继给六叔萧岌后萧岌夫妇暴毙的教训,以至于梁明帝再把萧妃过继给萧岩时,不敢直接让萧岩担下“萧妃继父”这个名分,名义上只是让萧岩的下属、萧妃的亲舅舅张轲把萧妃领去收养,而萧岩和萧妃的继父女关系只是有实无名。

    西梁纳土入隋时,萧岩带着本部兵马反出江陵,投奔了南陈。张轲按说是萧岩的属下,但是他毕竟不是西梁宗室,在皇帝萧琮都投降了的情况下,张轲也没有为了直属上司的原因就直接头脑发热也投陈,而是冷静地选择了与皇帝萧琮一起入隋,毕竟,他的亲外甥女是晋王妃,没道理和自己的血脉亲族站到对立面去,这也是人之常情。

    张轲跟着梁末帝萧琮入隋当年,便被杨广任命为晋王府的司功参军,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七年,到了开皇十四年的时候,又升为晋王府的主簿——毕竟是王妃的亲舅舅,任命在近臣位置上,也是很正常的做法。

    不过,张轲自己选择了入隋这条路,但是他的族人并没有都这么选。他的庶次子张业,在萧岩投陈的时候就选择了跟着萧岩混,而且后来也加入了陈抗击隋军的战争,包括吴中义军拥立二萧的战斗。最后在萧岩兵败的那一战中,张业在临海被渡海从东瓯进攻过来的杨素大军杀死。张业被杀时,他唯一的女儿张芸年仅三岁,被杨素大军连同其他敌将家眷一并抓获。所幸因为是女儿身,所以没有生命危险,而是被充入杨素府中做奴婢。

    那个张芸,便是如今萧铣面前这个虚岁十二岁的少女了。他们小时候在吴中时,还曾经一起玩耍嬉闹过,不过那段日子太短暂,很快就被无尽的兵乱击碎了,以至于记忆都很模糊。

    这一刻,萧铣觉得生命实在是太过无常,没想到今时今日,他还可以看到一个和他命运差不多悲惨的人,而且人生轨迹几乎相同。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错觉——莫非当年萧岩也好,张业也好,都尼玛是在玩荷兰赌么?就像是郑芝龙郑成功父子分别降清和抗清;真田幸村兄弟一个投奔丰臣的西军,一个投奔德川的东军——最终的目的,则都是无论哪一方获胜,自己的家族都至少可以确保有一支支脉可以继续荣华富贵下去?

    在世家门阀盛行的年代,这么一想还真是有可能,不然那些门阀望族是怎么保持千年不衰的呢?还不都是和诸葛亮诸葛瑾诸葛诞一般,魏蜀吴三边都下注?只是在隋陈之交的那一刻,萧铣和张芸的先辈扮演了下错注的那悲情一方罢了。

    ……

    两人寻了侧廊下园子内一处所在,偷偷地聊了许久,把这**年别来见闻一一细述,无不唏嘘沧海桑田,命途变迁。也幸好张芸熟悉府中情形,挑的地方比较僻静,才没被人撞见,否则只怕要遭人猜忌孤男寡女私下幽会究竟是干些啥——虽然看两人年纪,貌似也干不了啥。

    或许是因为都是小时候受过苦的人,虽然重逢后话不多,但是亲切感倒是很快有了几分,而且相互说话也不矫情,萧铣理清来龙去脉后,便直奔主题问说:“那如今这事儿,芸妹你还是不打算告知你祖父,通过你祖父求情赎身么?”

    “小妹的先父便是庶出,既然已经是家族弃子,何必再多生事端。若不是今日遇到萧大哥,我原本也是准备在府上再潜心待上两年。这仆射府邸毕竟文武教习都是不缺,只要设法偷学,总能有些立身的本事。到时候若是真为人所迫,大不了便自己寻机出奔;若是能遇到垂怜的少年英才的话,肯助我脱困就更好了。”

    “你这也是太豪爽豁达了些。若是男人,只怕真要干出荆轲聂政的勾当来。不过如今既然遇到了我,总归不用再做那鬼鬼祟祟的事情了。依我的意思,就算不求你祖父,至少也可以找我姑母相助。”

    “找了你姑母,不就等于还是让我祖父知道了我身世经历,难不成我还要回张家受人摆弄不成?”

    萧铣一想也是,这种感觉他自己就一直很明显,因为他也算是亲身经历过这种大家族之中对于下错注的一些旁系支脉后人的冷眼态度。至今为止,哪怕他入朝为官了,萧氏一门也就姑母萧妃是无条件力挺自己的。再加上八叔萧瑀因为是和萧妃一母同胞,所以看在萧妃的面子上对萧铣还算仗义。其余如萧琮、萧珣等伯叔,虽然也长期被软禁在京师,但是萧铣上门走动时他们也都不甚热情。

    何况,张芸之父还是庶出呢。让张芸回到族中,不一定就过得比现在好多少。

    “既然如此,我去想办法求一下南阳郡主,你和郡主年纪相若,她也就比你大了两岁而已。你们也算是远房表姊妹关系,她若是说在越国公府上赴宴时见了机灵的侍女,找郑夫人讨要,说明期间还有些亲缘关系,相信郑夫人定然允诺。”

    张芸眼前一亮,狡黠地掩嘴偷笑:“若是找到郑夫人,那自然是无有不允的。夫人醋劲儿大着呢,恨不得变着法儿地赶走越国公身边的年轻美貌侍女。”

    “如此,你便等我消息,总归今日先让南阳郡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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