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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受温翰委托的苦力头终于查明了律劳卑乘坐的小艇。那是一条英国商船上的小艇。 txt小说上传分享
地牢(6)
现在就要靠金钱的力量来说话了。温翰已经考虑好了下一步计划。他心里想:“阿章为什么不快点从澳门回来呀!?”
温章搜集了在澳门所能张罗到的银子,装进了箱子。
十万两银子的重量约为三点七吨。温章把这些银子装上自家来往于厦门的船只,准备立即送往广州。改名为石时助的石田时之助和拳术大师余太玄两人已由广州来到澳门,担任运送现银的护卫。
温章的船只从澳门出发,开到虎门水道时,已是九月七日。糟糕的是他的船过了虎门,开到蚝墩浅前面时,船舵出了毛病,不得不停航修理。
“拜托大家了,快点修好,工钱加倍!”温章鼓励船老大和水手们。温章心里焦急得要命。原因是附近的海面上笼罩着一片异常的气氛。
据说澳门洋面上的英国军舰安德洛玛克号和伊姆杰号已接到律劳卑派来的密使的命令,要它们突破虎门,开赴广州,更有效地保护英国侨民的生命财产。
律劳卑把主要的官员带往广州。但这些官员经常往来于广州、澳门之间。当时在广州有书记官阿斯特尔、首席翻译官马礼逊和律劳卑的私人秘书约翰斯顿等人。留在澳门的有第二监督官德庇时、第三监督官罗宾臣和监督官的武官查尔斯?义律。人们传说这些人都乘小艇登上了两只军舰。
针对这种情况,总督和巡抚已向有关各兵营和各炮台下了命令: 只准英国船只从内河开往外洋,如从外洋进入内河则用武力阻止。
温章已从可靠方面听到了这些情报。当温章的船进入虎门水道时,兵船开过来问道:“船上有没有英国人?”并检查了船舱。如果在这里耽搁下去,说不定会被卷入战争。
5
伍绍荣来到金顺记广州分店拜访。他来的目的,只不过是就老板连维材被捕的事说几句安慰话。
“嫌疑很快就会消除的,就会清清白白地放出来的。不要泄气,要满怀希望等待。”伍绍荣说了几句普普通通的客套话。
“谢谢您的劝慰。”温翰平静地回答说,“我想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老板并没有把律劳卑这个麻烦人物带进广州。”
“那当然喽。”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的罪总比把律劳卑带进广州的人要轻一些。所以我很放心。”
陷害连维材的肯定是公行。公行的总商伍绍荣明明知道温翰对这一点很清楚,但他还跑来说几句安慰话。两人的谈话表面上好像很平静,其实骨子里却梗塞着疙疙瘩瘩的东西。
伍绍荣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就走了。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温翰的话中有可怕的含义。
他路过公行的会馆,顺便进去看看,公行的秘书慌慌张张地向他报告说:“兴泰行的老板严启昌被捕了!”
“糟了!”伍绍荣用拳头敲了一下腰。这时他才明白刚才温翰说的话的意思。
按当时规定,到广州来的外国船一律都要由公行的会员来保证,称之为“承保”。而律劳卑从黄埔进广州所乘的小艇,恰好是属于公行的会员兴泰行保证的英国商船。因此,兴泰行老板严启昌应当对律劳卑进广州这一非法行为负完全责任。
律劳卑因拂晓时进广州,所以看到的人很少,码头上只有十来个苦力,伍绍荣给他们五两银子,要他们不要往外说。苦力们和官吏的关系从来就不好,伍绍荣认为他们不会向官吏告发,感到很放心。其中也许有人贪图便宜,但官吏是不会出钱的。
苦力们确实没有向官吏告发,但告诉了金顺记的温翰。温翰大概为此而花了很多的钱。。 最好的txt下载网
地牢(7)
“干了一件不可挽回的错事!……”伍绍荣闭上了眼睛。他只注意官吏,而忘记了金顺记。自己陷害金顺记的连维材。这明明是一种挑衅。温翰来回答这种挑衅,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应当给那些家伙更多一点钱,把他们打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就好了!”——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的罪总比把律劳卑带进广州的人要轻一些。”——温翰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来。
律劳卑进入广州是产生这场纠纷的根源。如果他不进入广州,也就不会出现中文的告示。从法律上来说,公行会员严启昌的罪当然要比连维材重。
“到处都发生麻烦事!……”伍绍荣摇着脑袋,自言自语地说。
虎门水道内也发生了麻烦的事情。
九月七日的深夜,温章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炮响,面色煞白,抓住修理船舵的水手说:“开火了!快点修!快点!”
“着急反而修不好。你不用言语,在那儿等着吧!”水手转过脑袋,露出满脸不高兴的神情。
据英国方面的记录,这第一炮是零时二十五分从清国的兵船上发的。不过据说打的是空炮弹。
英国的两只军舰改变了航向,但零时五十六分受到大角炮台的实弹炮击,接着对岸的沙角炮台也开了火。
两舰作好战斗准备,开始反击。不一会儿,横档炮台开始炮击,对面的亚娘鞋炮台也与之呼应,向两舰开炮。
伊姆杰号受到横档炮台的炮击,左舷腰板中弹,左舷主索铁卡被打坏,掠过的炮弹险些击中主桅,一名水兵被弹片击伤。
炮台随随便便地放了几炮,而英方的记录却对横档炮台的炮击技术大加赞扬。
伊姆杰号吃了横档炮台的苦头,安德洛玛克号并未受到多大损失。
海风十分强劲,凌晨二时十五分,两舰在炮台射程之外的海面上抛了锚。
“炮声愈来愈激烈,会不会打到这边来呀?”温章脸色苍白,炮声停止后,才恢复了常态。他看了看始终沉着冷静的石田和余太玄的脸,羞愧地笑了笑。
这时舵的故障已经排除。“赶快出发!”
载着银两的船,在黑暗中朝广州开来。温翰早已来到广州的码头上迎接。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说:“好啦!我这里已搜集了三十万两等着你。”
温章焦急地跟父亲说听到远处炮战的事。但父亲对此并无多大兴趣。大概他是一心在考虑救出连维材的事吧。“四十万两啊!……兴泰必须搜罗更多的钱才行!”——温翰在想这样的事。
兴泰行的生意不兴旺,而且老板严启昌吸鸦片,开销大,不要说四十万两,筹措五万两也有困难。温翰早就知道这些情况。
“公行负有连带责任,它不能不出来想方法的。”温翰想到这里,不觉发出声来:“伍绍荣,该叫你领教领教了!……”
“什么!?”温章问道。
“没什么。”温翰回答说,“快走吧,彩兰在店里等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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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吧,黑暗的牢房(1)
律劳卑希望能够完成马戛尔尼和阿美士德未能完成的打开清国门户的事业。但他也终于步这两位前辈的后尘,同样作为失败者,徒然地同他们并列齐名。
狱中的连维材,从狱卒亲切的耳语中得知律劳卑死去的消息。他心里想:“这些家伙是该死绝的!”
1
其实在温章九月八日到达广州时,虎门水道已听不到炮声。
这天风不大,但风向不断变化,张着帆的军舰不能随便开动。另外,伊姆杰号遭到破坏,必须紧急修理。两舰一直停泊在蛇头湾。
第二天——九日凌晨二时十二分,战斗重新开始。当两舰拔锚起航,进入炮台的射程之内时,瞄准横档炮台,迎着南来的微风,射出了第一颗炮弹。
这颗炮弹好像是信号,亚娘鞋炮台、大虎炮台的大炮都轰隆轰隆地开火了。
开战二十分钟后,伊姆杰号船头就中了弹,一个水兵被打死,这是第一个牺牲者。另外还有二人负伤。
安德洛玛克号上也被打死了一人,轻伤三人。
清国方面的炮台不太开炮。可是一旦拉开炮门,就长时间地放个不停。所以两舰当天只进到蠔墩浅。外国人称这里为第二道内河。
九月十日又进行了激烈的炮战。
伊姆杰号在蠔墩浅和鱼头石两次搁浅,安德洛玛克号也碰上了浅滩。但都设法脱离了浅滩,冒着炮台的炮火,逆珠江而上,九月十一日上午七时十五分到达目的地黄埔。
炮台方面遭受的损失惨重。英舰发射的三十二磅重的炮弹粉碎了炮台的石垒,破坏了炮眼。拿着火绳枪在碉堡上射击的清兵不断被击毙。
两只英舰最后终于强行突破成功。
黄埔是外国贸易船的停泊处,货物从这里用舢板运往广州。两舰在停泊于黄埔的英国商船旁边抛下锚,舢板船集中在舰的周围,部署了兵员,作好了战斗准备。乘员加上两舰兵员共约四百人。
清国方面也加强了防守的准备。向黄埔开去兵船:
提标(提督麾下)的大师船二只
军标(驻防的满洲将军麾下)的大小师船六只
内河巡船二十余只
在河岸上配备了以下兵力:
督标(总督麾下)兵三百名
抚标(巡抚麾下)兵三百名
提标(提督麾下)兵七百名
由附近县征集来的壮丁三百名
此外,为防止两舰接近广州,在黄埔至广州的水路上,派去了参将卢必沅所指挥的巡船二十余只,沉下各装十万斤石块的大船十二只,另外还用大石、木筏、竹筏等障碍物堵塞河面,使这一带的水变浅了。
在广州的夷馆中被包围的英国人已经疲劳困乏到极点。在安德洛玛克号和伊姆杰号两舰休整了一天而开始行动的九月九日,广州被围的律劳卑发起了高烧。军医柯涅奇诊断是疟疾。
躺在病床上的律劳卑紧咬嘴唇,眼睛由于发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