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衣人刀锋在空中陡然一转,硬生生将刀面挡在身前。随着“铮铮”地声响,那镖师在地上一个翻身,已闪在一旁。白衣人落地后一声冷笑道:“‘闪电流星手’果然非同凡响!唐镖头倘若把这招‘神目如电’换做‘满天花雨’,马某人这条命早就不在了,这两枚‘铁蒺藜’还了给你罢!”说完,刀头一动从地上把两颗铁蒺藜挑在空中,跟着横过刀面作势向“闪电流星手”唐毅打去。
唐毅卷起衣袖去接,谁知那白衣人的刀并未立时击出,唬得他出手后,刀身一摆,两颗铁蒺藜又夹风而回。
此时唐毅已来不及作出反应,心里一声“完了”,闭起眼睛等着受这两下。只听得身后“噗噗”两声响,转头睁眼却见身后一只骆驼轰然倒下,那两颗铁蒺藜已赫然打入头中。
第六章 借书
和那匹骆驼一起跌落雪地的,还有一个人,当他重重摔落时,几乎就在眼前,老人看到一张有着很高鼻梁的脸。紧接着,一件物事拖着蓝烟滚落在这张脸旁,伴着一股呛人的火药味。
不待众人眼光落定,一道长长的黑影呼啸着掠过,“啪”的一声卷起那东西,又呼啸着从众人头上飞回。跟着白影一晃,一人从那姓马的白衣人身后闪出,只见他右手已将一支长鞭插在腰间,左手正擎着那物,嘿嘿冷笑。
“唐镖头,认不认得这是什么?”姓马的白衣人用刀一指问道。
“这。。。。。。”唐毅语塞,回头看了一眼那从驼背上摔落之人。
“看不清么?不知这样你认不认得?”他说着,刀交左手,突然从身边拿过那物将一端指向唐毅。
“这——这是一支手铳。”唐毅讷讷道。
“手铳,那不是行军打仗用的一种火器么!”老人想,“难怪那上面有引线!”眼见那引线就要燃尽,忽听唐毅大声道:“马如云,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快把那东西拿开!”
“好啊!”马如云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一人惨叫着翻身摔倒。老人循声望去——倒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驼背上落下之人。只见他伸动四肢挣扎几下,便不再动,身下的白雪瞬间被血染得鲜红。接着老人耳边响起一阵叫喊声,眼前猛然落下许多脚来,一着地都奔到那人身边。
“马兄,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唐门镖局过不去了?”唐毅一脸悻色。
“唐镖头言重了!”马如云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转过来,“我对你的镖和这些色目人不感兴趣,我只想拿回那件东西。。。。。。”
“什么?我不明白。”唐毅讪讪的说。
“你真的不明白?”马如云低头把玩着那支手铳,一副全神贯注的神情,仿佛在鉴赏一件精致的古玩。
唐毅见状,若有所思,脸一沉,闭口不言。
“唉!我还是喜欢当年寿春时那个唐毅。。。。。。好!直说了吧——我今天来只是想取回那本书。
闻言,唐毅脸色越发阴沉,有意无意的回头向身后望了一眼。
在他回头的瞬间,老人这才看到此人五十左右年纪,双目有神,蒜头鼻,颌下蓄着山羊胡须,除此之外,老人还望见他在转头时暗暗向他身后一名趟子手递了一个眼色。
“你要来做什么?”唐毅黯然道。
“我受西吴甲尔布之托,想借那本书一观,看完即还,如何?”
“你投了西夏?”
“不!是西吴。”
“那又有什么分别,你以为仅凭那本书就可以抵挡蒙古铁骑吗?”
“看来你是准备一心一意地作你的唐镖头了?”
“我只想安身立命!”
“这不是一个苟安的年代,是英雄,就要轰轰烈烈闯一番事业。。。。。。”
“你要为谁闯事业?为西夏吗?”
“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可以借助西吴远离战事,积攒力量以图复宋大业!”
“那可抱歉的很!因为那本书已经不在我手上。”
“唐毅,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色目人个个都有一把手铳,难不成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
“哼哼!”唐毅冷笑两声:“马如风,你忘了前朝神卫水师队长唐福是我的祖上,我祖父唐晔一直追随陈规将军吗?”不等对方回答,唐毅接着又道:“你觉得我有必要再留那本书在身边吗?”
“这。。。。。。究竟那本书在哪里?”
“唉!”唐毅叹口气道:“我也想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唐毅脸上的迷惑似乎比对方更甚。“那还得从两年前说起,当时我们刚刚开始组建陇西分局,因为人手不够,便在当地习武的人中招募了许多趟子手。你该知道眼下兵荒马乱,仅凭本门弟子想要在西域行镖谈何容易。那些人中不乏好手,为镖局的生意的确出了很多力。其中有两个年轻人最是出众,很得我大哥唐仁的喜爱。本来唐门之外的人是不许过问镖局内务的,可自从去年冬天走镖回来,这个规矩便破了。”
“因为就在那次护镖途中,我们遭遇了一伙悍匪。是役中,镖局兄弟死伤过半,就连我和大哥也受了重伤。那伙匪徒人数甚众,手中的兵刃极其锋利,武功招式更是怪异,加之我们发出去的暗器,均被他们手中一种有着极强磁引力的盾牌所收。当时大家手中的兵刃已多被对方削断,眼见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我和大哥不得已,闪在一旁用手铳打翻几人。那些人见着厉害,舍下别人,趁我们装药之际把我二人围住。顿时间,就见无数刀剑向我们哥俩砍过来。我们挥着残剑、红了眼睛和对方拼命直杀至浑身是伤,筋疲力尽,闭目等死时,忽听‘轰轰‘两声巨响,睁开眼——只见那伙人惨叫着倒下一片,我和大哥也被一股强大的气浪掀翻在地。。。。。”唐毅说道这儿喘了口气,抬头望着对面听得入神的白衣人众道:“你们猜怎么回事?”众人都摇头问:“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老人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不及细想,忽见眼前缓缓地升起一道绿色烟柱,倘若不是距离这么近他也许根本不会留意到;老人猜想那多半是他们向本门示警的讯号。正欲细看,却听唐毅接着道:“当时我兄弟两也不知怎么回事,当我们从烟雾中爬起时,才知道是那两个年轻人将镖车上密封在木桶里的火药点燃,而且还在其中扔进许多碎石。”
听到这里,马如云忽然道:“这两个年轻人不简单啊!”说完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我们这些人早成那帮悍匪的刀下鬼了!这两个年青人在点燃那桶火药后不及离开也身受重伤,险些丢掉性命。也就是那次行镖回来后,镖局内务对这两个年轻人也破例公开,尤其是我大哥,凡遇大事必叫上他们合计,以至于后来。。。。。。”
“想必是后来这些色目人出重金向你们索要那本书时,他们盗走了那本书?”
“大致如此,马兄料得不错!不过这本书对我两兄弟来说已全无用处。”唐毅说完长舒一口气:“所以说此事我帮不了你;还望马兄原谅!”
“就是说,这两个人的行踪你们也不放在心上了?”
“是!”唐毅一脸平和之色,“就当是我们报答他两兄弟的酬谢了。”
“据我所知,你们这次接的可是大食商人一批陶瓷和丝绸的保单,按理说应该由此向西行的,怎么到这却转而向东行,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说,在这里还有交易吗?如果不是那么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们拿了那些色目人的定金,一路跟着那两个年轻人至此,目的嘛,就是追回那两本书。”
“你一定要这样说,那也随你,只不过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先别忙这么说,我还有事和你商量。”马如云打断他的话。“书的事就当我没说,你我家承渊源已久,如今蒙古挞子让我们做了亡国奴不说,还把我们划为第四等人,随意奴役、随意杀戮,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儿老小无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动荡年代,以唐兄的家学和本事不去报效国家、兴我华夏,却为这些色目商人保什么牢什子镖,你不觉得愧对祖宗么?难道你忘了自己是大宋子民么?”
“依你说该怎样呢?”唐毅正言道。
“当年的神卫水师队长、陈规将军不是为我大宋边防献上‘火蒺藜’、‘火枪’么?寿春时的你不也献过‘突火枪’吗?如今却怎么了?长话短叙,你可以随我先去西吴安身,蓄养力量,等待时机么!”
“我明白了!你说来说去都是替那西吴的社稷着想,好吧。。。。。。”唐毅刚说到这儿猛听得左首不远处一声断喝:“那是万万不能!这可是赔本的买卖!”
众人转头齐望——只见左首的一间屋顶上端立着一人:短打扮、红脸,乍望去,只见一头银发在风雪中飞舞。 。。
第七章 火拼
这时,天色微明,栉次鳞比的房屋已尽披银戴素,妆成无数高低起伏的小丘,由此向四周绵延开去,蔚为壮观。
“啊也!”看见雪地上伏着的两具尸体,高处那人一声惊呼从上面纵下来,翻看之后,脸上尽是失望之色,口中反复絮叨着:“赔大喽。。。。。。格老子这次可赔大喽。。。。。。这究竟。。。。。。究竟是咋子回事?”
只见他旁若无人,围着那两具尸体踱来踱去,时而捶胸顿足懊悔连连,时而满面悲戚如失至亲。半晌,才抬起头,甩开唐毅轻顿衣襟的手,一脸忿忿地望着马如云:“你是谁?龟儿子缘何断我财路,枉费了格老子半年来的心血?”
马如云面现鄙夷之色,目光越过那人落在唐毅的脸上,冷笑不语。
“咋子回事,我兄弟整日介在刀口上拼着性命赚钱碍着谁了?你说,这究竟碍着拉个龟儿子?”那人正是唐毅的大哥唐仁,他回身望了唐毅一眼,继续道:“去西吴,你让他随你去西吴,算是报哪门子国?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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