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忍!难道我忍得还不够吗?”斯大林近乎咆哮地吼道,拿起一个高档的水晶玻璃高脚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一声,四分五裂,玻璃渣向四下里飞溅着。
他们之间的一种无形而又珍贵的东西,似乎像这个玻璃杯一样,碎成数块了。
因为布拉茨克,伊尔库茨克,乌兰乌德等地出现的大饥荒,我已经忍了,也派出了代表向张学良谈判,但是,那个张学良也太不识好歹了,他不但出言侮辱库利克同志和朱可夫同志,还利用战俘对我们漫天要价,同时,还要出兵攻占在我们帮助下已经独立的蒙古,简直就是得寸进尺,无论如何,蒙古一事,我绝不能再向他张学良低头!”
斯大林同志,你让库利克同志他们尽量在谈判桌上尽量把中东路事件的利益争取到最大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张学良是战胜者,他不会把到了嘴里的肉再吐出来给我们,至于外蒙古,他无论如何也都会出兵的,通过我们的契卡特工给予的资料,我对张学良此人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和中国的其他军阀不同,是一个有着超强民族责任感的人,所以,他是不会放任外蒙古从中国的版图上独立出去的。”伏罗希洛夫轻叹一声,沉声说道。
伏罗希洛夫同志,你怎么老是把胳膊肘往外拐,你这个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还想不想干?”斯大林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声音,已经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伏罗希洛夫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是苏联红军的最高军事权力机关,军事委员会主席,更是一个炙手可热的职位。
因为他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从不违拗斯大林的旨意,才坐上了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宝座。
为了取得斯大林的好感,他还曾公开贬低自己,说自己像尘埃一样渺小,斯大林才是苏联红军的缔造者,才是苏联军民伟大的领袖。
这个职位,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布琼尼这些人都有资格上位。
这是他第一次违拗了斯大林的意见。
因为,他虽然军事政治才华不如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等人,但是,他并不是个只会打仗,有勇无谋的赳赳武夫。
苏联自从在中东铁路争夺战中失利之后,就一直处于内忧外患之中,由于巨额的军费开支,工业产值在不断下降,经济更是出现了负增长,原本计划今年年底在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迟迟未能建成,军事方面,空军已经丧失殆尽,国内仅存两百多架老旧的,快要退役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坦克,也仅存一千多辆,苏联红军的现役人员和预备役人员加起来,倒还有四百多万人,但是,能打仗的并不多,有过战斗经验的老兵几乎都死光了,大部分的,都是没经历过战斗,甚至才刚学会瞄准和扣动扳机的新兵。
这样的部队怎么能和气势如虹,装备精良的东北军打?
他的直觉告诉他,斯大林同志是被失败气得头脑发昏了,外蒙古离苏联的经济军事中心太遥远了,就是苏联真的完成了预期中的五年计划指标恐怕也是鞭长莫及,更何况是现在内忧外患的苏联。
苏联,真的不能在外蒙古那个弹丸之地继续耗下去了!
你先下去吧。”斯大林轻轻摆了摆手,冷声说道。
伏罗希洛夫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斯大林整了整身上的苏联大元帅制服,若有所思地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中的一张脸,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英姿勃发,斑驳的皱纹捭阖纵横,眼角边上,也多了不少深深的鱼尾纹。
难道,我真的老了吗?”斯大林不禁叹道。
沉思良久,他拿起话筒,飞快地摇起了一个号码。
季米特洛夫同志,你马上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不消片刻,一个四十出头,长着一双阴沉的三角眼,身材消瘦的中年人出现在了斯大林的办公室里。
季米特洛夫同志,我要让你去帮我办件事。”斯大林目光炯炯地看着季米特洛夫,用低沉的声音说。
您说吧,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季米特洛夫一脸恭敬地说。
我让你立即挑选一些精通日语和日本文化的人,到南满的旅顺大连,和日本关东军取得联系。”斯大林一字一句地说。
斯大林同志,您是不是要?”季米特洛夫有些惊骇地问,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标榜为资本主义的敌人,反对剥削压迫的红色领袖斯大林会去联系日本关东军。
没错。”斯大林阴测测地笑了笑,目光忽地变得无比的阴冷。
你就告诉他们,我希望他们能和我联合起来,团结一致对付张学良,到时候,我们占据外蒙和内蒙,黑龙江省以及吉林省东部和北部,辽宁省全境和吉林省西部让给他们日本人。”斯大林狡黠地笑了笑,目光忽然变得无比的萧杀。
这样,这样恐怕不妥吧?”季米特洛夫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妥不妥,好像不是你们契卡该关心的事吧?”斯大林冷冷地问。
我马上去,我马上去。”季米特洛夫忙不迭地答道。
列宁同志,请原谅我,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为了彻底消灭张学良这个祸根,我不得不与狼子野心的日本人与虎谋皮。”望着墙上的列宁遗像,斯大林喟然长叹。
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这么做。
因为,在他看来,张学良对苏联的威胁,要远比日本关东军大得多。
窗外,风更狂了,雪更大了,红场之上,已堆满了厚厚的积雪。
这风雪之中,有着太多太多的哀怨,太多太多的惆怅。
莫斯科的寒冷还在继续着,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第三百七十六章 阿不尔斯郎来使
夜,大风,阿尔拜赫雷。
军部营帐里,灯光下,一个人正襟危坐在一张简易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铅笔,在一张内容详实的军事地图上勾勾画画。
他的脸上已满是沧桑,眼角边上,已经布满了深深的鱼尾纹。
他已不再年轻。
蓝灰色军服,竖肩章和领章上,三枚金色的将星闪闪发光,坚挺的胸前,挂着一颗目露寒光,杀气腾腾的冰龙头。
那是他在血与火的战斗中立下的战功,也是他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誉。
他正在专心思索着下一场战斗将要如何打响,身为军长的他,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决定,都会关系到麾下一万多名将士的生命,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报告!”帐外传来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进来!”王树常冷冷地应道。
一个年轻的东北军士兵缓步走了进来,先是立正站好,向王树常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说:“报告军长,有个蒙古人想要见你,说有要事相告。”
要事相告?”王树常微微蹙了蹙眉,将手中笔轻轻地放在了地图上。
他说,有苏军重要的人物在他们手里,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要见了军长才肯说。”年轻的士兵恭恭敬敬地说。
非要见了我才肯说?”王树常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的,那个蒙古人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些事情,一定要见了军长才能说。”
好吧,让他进来。”王树常淡淡一笑,轻轻挥了挥手。
一个蒙古人想要见我?难道是苏联人给我下的套?”心思细密的他不由得想到了阿日斯兰和丁超的事情,眉头,也慢慢地拧紧。
不,应该不会是苏联人的把戏,苏联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逃命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和我玩这种低级的把戏,算了,等见了那个蒙古人再说吧。”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高颧骨,四方脸,铜铃眼,孔武有力,身着蒙古传统骑马装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
在下俄日勒和克,见过王树常将军。”来者彬彬有礼地抱拳道。
壮士不是我的手下,不必多礼。”王树常轻轻摆了摆手。
俄日勒和克,在蒙古语中,是英勇的意思,你敢孤身一人,身无长物的来到我军营之中,的确没有侮辱了你这个名字。”
王将军谬赞了。”俄日勒和克十分谦逊地说。
我是个粗人,做事说话都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对王将军你直说好了,我是奉了我们大当家的阿不尔斯郎的命令前来拜谒王将军的。”
阿不尔斯郎?”王树常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几下。
他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儿熟悉,但是,他在哪里听到过,却实在是想不起来。
阿不尔斯郎是我们巴彦帮的大当家,我是奉了大当家的命令前来晋见王将军的。”俄日勒和克以为王树常没听明白,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巴彦帮?什么玩意?马贼?”王树常扬眉轻笑,若有所思地看着俄日勒和克。
是的。”俄日勒和克轻轻点了点头,神情,似乎变得有些尴尬。
壮士不必介怀,我并没有因为你们是马贼而对你们有丝毫的轻视之意,我们的张大帅同样也是绿林出身,况且,当今世道,不少人落草为寇也是迫于生计不得已而为之。”王树常宛然轻笑,无比诚挚地说。
看到王树常那不似作伪的真诚,俄日勒和克的紧绷的心登时放松了不少。
你的大当家派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就说吧。”
王将军,是这样的,我们大当家的派在下前来,是想弃暗投明,希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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