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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曼看着眼前这一切,动了起身劝阻的念头。虽然面前这个女人自从进了这个家,就横蛮霸道,对自己呼来喝去!没一点好脸子。可毕竟她对父亲还算好。林诗曼刚想站起来,可转念想道:他们可是亲生母子,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谁叫这个老婆子以前欺负自己,把自己当丫头使唤,也该让她吃吃苦头。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子,她活该!“卟通”一声,林诗曼不觉心头一紧,中年女人活生生被自己的儿子推倒在地。她疯了般抓扯头发,大声的哭嚎,眼泪如珠子般布满整张憔悴的脸庞。可她的儿子还不甘心,上前连踢她两脚,脖子上青筋直冒,指着瘫倒在地的母亲,肆无忌惮的吼道:“你是我妈!你能看着你儿子饿死吗!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别说我二十六岁,就是我六十岁,你还得养我!”“我怎么这么苦命呀!生了你这样的儿子!”中年女人绝望的叫道。吴小刚一脸不屑的从母亲腿上踩过去,中年女人痛的哇哇直叫。“我现在就进里屋找!我就不信找不着!”吴小刚骂骂咧咧的走进里面的屋子。很快,传来翻箱倒柜噼啦叭啦的声响。林诗曼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中年女人面前,弯腰想扶起她,可她却狠狠的甩了下肩膀,林诗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年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不起来!你看着心里舒服,特带劲吧!”林诗曼没有说话,看着中年女人狼狈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叭!”的一声脆响,林诗曼慌张回头往里探望。墙上挂的那张玻璃相框,里面夹着父亲的黑白遗像,已经荡然无存。地上,镜框被摔成碎片,里面照片已经踩烂。林诗曼一阵愤怒,涨红了脸,冲进屋去,对站在那里一脸邪气的吴小刚,伸手就是一巴掌。“叭”!吴小刚惊讶的瞪着林诗曼,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挨她一耳光!这一巴掌让他有些蒙住了。“我告诉你!吴小刚!这个家姓林!不姓吴!你给我滚出去!”“林诗曼!你敢打我!”吴小刚气极败坏的扬了扬拳头,嚷道。“你那拳头吓唬你妈还行,对我林诗曼不起作用!”林诗曼冷笑道。“得得得,”吴小刚眼珠一转,立即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愠怒转眼消失,反而堆上了一层笑:“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屑我,你早已不是那个酒吧里的小角色,你有大老板撑腰嘛。姐,我知道我比不了你,你比我有本事。你行行好,给小弟我一点钱吧。”
“别给他钱!让这个畜牲饿死好了!”中年女人在外面喊道。“我说你这个老太婆,你也太狠了吧!虎毒还不食子!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妈!”吴小刚跺着脚骂道。“我不是你妈!我没生过你这样的儿子!”“我懒得理你!”吴小刚冲林诗曼露出笑脸:“姐,我求你了,给我点钱吧。”林诗曼冷笑了一声:“我干嘛给你钱?!”“对,对,对我说错了,是我说错话了,借我点钱,是借我点钱。”吴小刚嘻皮笑脸道。“好呀。”林诗曼掩住内心的愤怒,低声说道。“真的?太好了!你可比我妈强!”吴小刚立即摊开一只手:“给,不,借我五百吧。五百块对于你这个富婆来说,小菜一碟嘛。”“那我问你,你找钱为什么要摔坏我爸的照片?!”林诗曼指着地上父亲的照片,痛心的说。“要怪就怪外面那个老太婆,谁叫她不给我钱!你不知道,她藏钱有得一手。上次我就是摔碎了一面镜子才找到的。我看那个相框也有夹层,就摔了它。可什么也没有!”“你想要钱是吧?!”林诗曼胸口都要被气炸了。“没错!”“那好,你跪下来,给爸认错!自己煸自己耳光,直到我说可以了为止!”林诗曼解恨的说。吴小刚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眼光略过一丝仇恨,跪了下去,几乎没有迟疑,吴小刚就开始煽自己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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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曼弯下腰捡起照片,紧紧抱在怀里。走到外面,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她正望着自己,脸上涌现一丝愧疚。“我对不起永常,当初我不应该撒谎骗他。本来想找个男人帮我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哪知道害了你爸!你爸为他生了多少气呀!现在连照片都不能稳当的挂着!”林诗曼没有理会中年女人,径直走到桌子边,坐下来。拿着照片仔细端详起来,父亲!林诗曼默默在心里念道,一股浓浓的酸涩涌上心头。父亲的音容笑貌又清晰的浮现眼前。曾经父亲是那么帅气温和,浓密的头发,清爽的脸庞。在铺满金色叶子的路上,父亲无数次牵着自己的小手,拎着自己漂亮的书包,踩碎一地落叶,声音随之飘向很远。那时父亲不抽烟,不喝酒,更不会打牌。夜深人静时,父亲会抱着一本童话书,关掉屋里的灯,点燃蜡烛,给自己绘声绘色的讲一个个童话。《白雪公主》《海的女儿》《拇指姑娘》,美妙的故事徜徉在蜡烛微弱的火苗里,却增添了几份真实。母亲会不时从厨房里拿出亲自做的小糕点,她卷曲的长发波浪般倾泻肩头,不施粉脂,眼睛里注满了温柔,穿着一条雪白色的裙子,在林诗曼童真的眼里母亲就是童话里那个漂亮的白雪公主,父亲则是帅气的白马王子,而自己就生活在宫殿里。这个阴暗潮湿的房子,这个自己根本不愿意呆的房子,曾经充满了温馨和幸福。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就被击倒了。白天,去往学校的路上,只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身影;夜晚,房间空空荡荡,林诗曼只好独自一人静静看着蜡烛的火苗孤独的跳跃着越来越暗,直至熄灭。可是,林诗曼知道父亲仍然一如既往的爱着自己,只是他的内心无法承受母亲离去的事实。半夜,林诗曼总会感觉有一双手轻轻的为自己盖好被子,然后,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父亲曾经试着做饭,但他总是被刀子划破手指,血一滴滴渗出来,手里的蔬菜被染红了一片。父亲努力着想改变这一切,于是,他娶了一个满以为温柔贤惠的女人来到这个家,谁知道这个女人满嘴的谎言。父亲一定失望极了,可当时自己非旦不理解父亲,还给父亲脸色看。为了逃离这个家,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到一家餐厅做了服务员,放弃了继续读书的念头。父亲当时三天水米没粘牙,眼神里凝聚着浓浓的失望。他后来对林诗曼说,她母亲临死前,抓着他的手,拼尽全力的吐出了一句话,这句话一直切割着他的心。她说,一定要让女儿读大学,拜托了。可他的心却跟着她一起死去,看着林诗曼马上就要高考,自责与痛悔越来越深。当听到吴淑晴夸奖她儿子学习如何好,保准能考上好大学的话深深刺痛了林诗曼的父亲。这一直是他的心结。所以他想把这个女人娶回家来,她的儿子也许会帮助自己的女儿功课,这样说不一定她真能考上大学。家里有一个女人和没有女人那是迥然不同的,诗曼还可以吃上可口的饭菜,对于她的成长也有帮助。等他年老了,有个女人陪在身边照顾着,也可以减轻林诗曼的负担。人算不如天算,林诗曼的父亲万万没有想到,这三条居然都成了泡影。
林诗曼深深的叹了口气,照片里父亲目光中透着一丝忧郁,仿佛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一定责怪自己这么没有自尊的去爱一个人。王乐海,父亲从来没有见过,在他患病期间,住院费一天就需要八百块钱,这全是王乐海支付的。父亲当时疑惑的一再追问,哪来这么多钱时,林诗曼就找了借口,说交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都是他付的。父亲满眼期待着要见一见给他付医药费的人。要当面感谢他,要把最牵挂的女儿托付给他。林诗曼拗不过父亲,告诉了王乐海,请求他去见一下父亲,满足一下他也许在人世间最后一个愿望。王乐海听后一直沉默着,在林诗曼心底燃起一丝希望的时侯,他还是冷冷的拒绝了。她只好骗父亲说,他到国外去做生意了。父亲一直等着,期盼着能见一面林诗曼所谓的男朋友,可最终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
“林诗曼!你到底给不给钱?!”一个声音刺耳的响起。林诗曼猛的抬头,吴小刚一张脸扭曲:“你耍我了吧!”
“什么意思?!”林诗曼厌烦的说道。
“给钱!”吴小刚死皮赖脸的摊开手,冲林诗曼面前一甩。
林诗曼看了吴小刚几秒钟,说:“你答应我,不再打你妈,我就给你钱。”吴小刚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母亲,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明天,你妈生日,你也来吧。我身上没带什么钱,明天给你好了。”林诗曼看了一眼吴小刚,说道:“去把你妈扶起来吧。”
“好,好。”吴小刚嘻笑着连拖带拉,终于把母亲拉了起来。“对了,”吴小刚接着说道:“姐,明天在哪个餐馆为我妈过生呀?”“五月餐馆。”中年女人回答道。“我又没问你,我在问姐呢!”吴小刚不耐烦的白了一眼。“好了,我走了。”林诗曼把照片放在桌上,低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还有,把这照片重新弄好,挂在原位。”“好,知道了。”吴小刚伸出一个手掌,急忙说道:“姐,别忘了,五百块。”“嗯。”林诗曼走到门口,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把门快速的打开。林诗曼回头一看,吴小刚一脸讨好的笑。“姐,慢走。”“小曼!”紧接着身后传来充满感激的唤声。林诗曼回过头,看见中年女人红着眼眶,她真是老了,以前的锐气全无。她有一个这样的儿子,也算是她的报应。可是,心里怎么酸酸的。“谢谢你。”中年女人伸出手来摇了摇。林诗曼没有说话,回过头走了出去。
夜色更深了,林诗曼没走几步,就看见“可乐”小卖店的灯光还亮着,前面那盏路灯散发出幽静的光芒。周健结婚了?林诗曼盯着前面微弱的灯光,记忆的闸门被无情的打开,往事涌上心头。八年前一个炎热夏天的晚上,九点钟的样子,林诗曼从餐厅里干完活筋疲力尽的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