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缘修道只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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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缘修道只缘君-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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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吴侍卫的声音:“少爷,怎地夜这么深了还没睡?房门也不关?”

    说着,他走进来,看看我,又看了看墙上的画,忽然皱起眉头问我:“少爷,你又在记挂小姐?”

    我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吴侍卫却忽然低声问我:“少爷,那你当初……又何苦放了小姐走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有点犹豫,但终于还是对着我说了出来:“自小姐走后,少爷……你……你便再不曾像从前那样笑过了……”

    我不由失神。当初在临安的岸边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时,我心里是否真的一点点都不后悔呢?那么如果我当初不曾放焱姐走呢?强她留在我和大哥身边的话,又会怎样呢……她还会……还会露出像这画上一样的笑容吗?

    我终究还是希望她快乐的,就像她当初对我说“子由,你这样笑法,我看着最开心”,而我对她也是同样的心思,只要能让她露出像这幅《江南可采莲样无忧无虑的笑容,我就心满意足了。

    而那时,我还不曾觉自己心底里对焱姐的感情,在生着什么样的变化。

    直到一日幼安来我府中游玩。我一向都是于客厅招待他,而那天他提出去我书房看看。到了书房里,他一眼便看到那幅墙上的画卷,然后他转过脸来惊讶地看着我,笑道:“原来子由你果然有意中人!还亲笔将佳人身影画在画上千里迢迢一路带到洛阳来?你别赖,我认识你时间不算少了,这荷花的笔触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嗯……不过……”说着,他又凑过去仔细瞧,忽然眉头皱起,略有些奇怪地道:“只是人物的轮廓下笔飞扬,不怎么像你一贯和婉的画风,想必和当时心境有关?”

    我笑了笑,微微摇头,又走去画像边上,伸出手轻抚画面,道:“幼安兄好眼力,我确实是画了那些景物,但……人却不是我画的,是我大哥。”顿了顿,我又道:“而且画上的人……是我姐姐……”

    “啊?这就是你那姐姐?”幼安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轻声道:“子由,你别诳我,哪有人整天把姐姐的画像挂在墙上看不够的?”

    我一怔,抚在画上的手指顿时停了下来,正停在她的上,那一瞬我想起那次她抱着我脖子大哭时我也是这般轻抚她长安慰的。那次她哭得好生伤心,我的肩膀都被她哭湿了,自那之后,我就舍不得再看她哭泣,心想着一定要让她每天都开心地度过……

    我一直以为我对她是弟弟对姐姐的态度,她是今生第一次与我朝夕相处的女子,她在我身边时我仰慕着她,她离开我后我怀念着她,我每日里都在回忆着那些让我感到留恋和幸福的往事,却同时又深深地为也许再见不到她而感到恐惧。我多想要再见她一面,告诉她我长高了,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从前总是让她照顾的病弱孩子,如今我也是可以保护她的男人了。可我却连她在哪里,尽在都不知道,只能天天在这房里对着这幅画睹物思人,逐渐地开始理不清自己的心绪,直到今天被幼安这不经意地一问,才猛地如醍醐灌顶。

    也许从我在这幅《江南可采莲》上下笔时起,我对焱姐的感情已经开始有了这样微妙的变化了吧……

    那晚我又坐在书房,手中执着的是大哥于去年中秋时从临安寄给我的信。去年六月他忽然间决定从岭南回调,让我们都欣慰不已。问他原因,他却只说想明白了很多事,然后就在中秋寄给了我这阙《水调歌头》。看到序中他写“兼怀焱妹”,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知道他是多么眷念逝去的往昔。也许对我们兄弟来说,最重要的早已不是去获得她的爱情,而是能够如家人般留她在身边,看着她平安生活,能够继续对着我们露出她那明媚的笑容……

    想到这里,我轻轻放下手中信纸,目光掠过墙上画影,一直残留心底的那处空白忽然之间也像是被这心念完全填满。对着这幅大哥与我共同执笔的《江南可采莲》,一抹自内心的微笑自心头缓缓上升。



………【第八十章】………

    苏焱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满脸的不高兴,秦观却在她身边笑得颇为开心。他们刚刚下去找周掌柜点菜的时候,周掌柜居然还敢壮着胆子跟她说什么少游啊,你还是和秦公子最般配啊!说到这里他又向苏焱暧昧地眨眼:“你下次干脆穿了女装和秦公子出去,肯定很轰动!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也没见过比你更适合穿女装的少年!”气得苏焱差点没跳过柜台去打他,秦观则在一边笑弯了腰,先是谢谢周掌柜派人叫他回来,然后又故作正经地对她说:“少游,你看,连别人都这么说,你可不能移情别恋。”说得苏焱只能对了他们哭笑不得。

    不过她一进房间,看到正站起身来的子由,先前的不快就统统抛到脑后去了。苏焱笑着向子由走过去,一边招呼他和吴侍卫依次坐下,一边把手搭在子由的肩膀上向他说道:“都点了你以前在临安时喜欢吃的菜!现在你长居洛阳,好些江南的菜肴都吃不到了吧?”

    “焱姐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子由转头向她看过去,见她正歪着脑袋笑对着自己,心里就觉得很温暖。

    “当然了!”苏焱相当得意地笑起来,一边就想要靠着子由落座,却不想这时候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袖子。

    她有些惊讶地回头,却见到秦观挤了进来,还老实不客气地在子由身边坐下,又偏过头来看着她,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今晚还是和子由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和他很是投缘,不妨让我坐在他身边,聊起来也方便?”

    “嗯?”苏焱有些奇怪地看看他,又看了看正对着秦观露出友好笑脸的子由,忽然就觉得很高兴。因为她那时想起正史中苏辙和秦观也是很好的朋友,苏辙还写过三《高邮别秦观》的诗作,原来他们在这里也是一见如故的……这样也好,以前子由因为身体关系,朋友就少,现在看他开朗许多,也像嘉砚信中告诉她的那样,他和陌生人的交流很顺利,倒也让她安心不少,嗯……就是怕秦观把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性子传给了子由就不太妙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要傍了秦观入座,这时一直坐在子由身边默不出声的吴侍卫却突然站了起来,一边让座一边对她说道:“小姐,你还是和我换个位置吧!少爷和小姐你好些日子没见,必定也是有许多话要对你说的,还是你坐在他身边比较好!而且……”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瞟了秦观一眼:“从前在府上,小姐你从来都是紧临少爷坐的,如今好不容易团聚,这位置不适合改!”说着,也不等苏焱同意,就走到秦观身边坐下了,见秦观正看着他,吴侍卫也转过脸去,冷着声音对他开口:“秦公子,不介意我这粗人坐你身边吧?”

    “怎么会,吴先生多虑了!”秦观依然是那张若无其事的笑脸,还端起桌上酒壶帮吴侍卫斟酒,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着苏焱看过去,就见她很是欢欣地在子由身边坐了,还顺势把椅子往他那里挪着,嘴里笑道:“吴侍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哈哈,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又见秦观正在给吴侍卫斟酒,她眉头略皱了皱,就伸手过去很自然地握住了子由的手,看着他眼睛问:“我让嘉砚平时劝你在洛阳饮宴时少喝些,她都叮嘱你了吗?你以前身体弱,遇到应酬虽然无法推脱,也千万别多喝,今天要不我们就以茶代酒吧?”

    子由对着她微笑道:“没关系的,焱姐,今天难得大家高兴,我也不要扫了大家兴致吧!平日里同僚间的应酬,幼安兄都会照顾着我的,替我挡了不少酒呢!”说着,他看向苏焱的目光忽然就更多了一层温柔,轻声道:“原来是焱姐写信交代了嘉砚姑娘,我该想到的……”

    苏焱便向他颔微笑,却忽然听到吴侍卫不快的声音:“哎呀,秦公子,酒都满出来了!”

    两人一起看过去,就见秦观不知怎地,给吴侍卫斟的酒洒了一桌。这时见大家都在看着他,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抱歉抱歉,刚有些不留神!”说着,便要去擦拭…a苏焱诧异地看他一眼,开口问道:“怎么了么?”

    “也没有,就是刚在想些有的没的。”秦观并不看她,却转头向着子由笑道:“子由,你们以前姐弟感情很好?”

    “啊……”子由略有些局促,但还是微笑道:“虽然只,尽在做了一年姐弟,但焱姐待我很好。”

    “哦?”秦观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顿了顿,才道:“少游这样的性子,能温柔待人可不容易,她必然是很喜欢你的。”

    “啊……”子由听他说得郑重,有些不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苏焱,却见她正毫无异议地笑眯眯点头:“那可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侍卫打断了,只听他大声说:“可不是么?小姐最喜欢我们少爷了,从前在府中两人到哪里都是形影不离的,小姐还说过,说少爷是她的……”

    “吴侍卫!!!”苏焱听出他下面要说什么,急得一下红了脸,慌慌张张地扯着他的衣襟,示意他别再继续说下去了,真是的,都是当初被子瞻那个臭家伙逼出了她埋在心底的真心话,结果现在成了大笑话,若是被秦观听了去,肯定要笑话死她了,不知道要怎么揶揄她呢……

    果然秦观很有兴趣般地转脸问吴侍卫道:“哦?她说过什么?子由是她的……什么?”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竟是异常认真的表情。

    “哎呀你怎么那么多话?”苏焱见他还在追问,瞪了他一眼,又赶紧拉过吴侍卫打岔,这个时候菜也6续端进来了,苏焱便招呼他们吃饭,一边又拿起筷子夹一些放进子由碗里,笑着对他说:“看,我的记性还不错吧?知道你喜欢这些口味清淡的……”

    子由有些惊喜地看着那道红烧鳊鱼道:“鳊鱼?这我可真是有好些日子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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