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缘修道只缘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不缘修道只缘君- 第7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子由有些惊喜地看着那道红烧鳊鱼道:“鳊鱼?这我可真是有好些日子没吃到了。”

    “是吧?我特意点给你的,知道你爱吃鱼!”苏焱笑着,却见子由温柔地看她一眼,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伸进盘中,小心翼翼地把这条鳊鱼的脊背处那细长的一块分离出来,最后放进了她面前的碗里。

    “咦?”一直看着他们的秦观忍不住出声道:“少游,你不是不爱吃鱼的么?”

    却不想苏焱笑了起来,很是感动地望着子由,轻声道:“你连这个都记得……”说着又向秦观看去,解释道:“我是不爱吃鱼,嫌有刺,你看我平时也几乎不碰的,但只有鳊鱼的脊背处这一点点我喜欢吃,从前在临安时吃什么西湖醋鱼之类的菜时,我也就吃这一小块,一直以为没人会注意到我这点怪癖,却没想到子由都记在心里……”

    秦观看着她怔了怔,忽然幽幽叹口气:“我却以为你不爱吃这东西,平日里就从不去点的。”

    子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看向苏焱的眼神清澈而明亮,脸上的笑容带着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起身,从他放在一边的行李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匣子来,双手递给苏焱,脸上却带着些歉意的神情,轻声道:“焱姐,急着从洛阳赶过来,来不及去仔细挑选礼物了,匆忙之下,只带了这个给你……”

    “送给我的?”苏焱又惊又喜地接过来,一边打开一边笑道:“子由真是,你只要把你的词赋文章手录一份给我,我就高兴得不得了了……啊!”

    匣子打开来,里面原来是一台颇为精致的檀木古琴。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来轻拨了几个弦,古琴随之出了悠悠的乐音,这声音一下让她想起从前在临安陪子由读书时,她常坐在一边弹琴给他听。其实她在现代的时候,对练琴并不会有这么大的耐心,只是她疼惜子由,看他喜欢听自己弹琴,便也乐意为他做些事。后来离开临安她一直做男子打扮,平日里和欧阳修秦观在一起只会听其他乐妓弹琴,自己却再不曾碰过,因为心事重重,也再没有心思去弹,却没想到子由对此念念不忘,来扬州找她还给她带来了这份礼物。

    “焱姐……”子由见她对着琴怔,有些紧张地问她:“你不喜欢?”

    “怎么会?”苏焱抬起头来,眼里都是感激,对着他微笑道:“子由送给我的,我一定好好收藏,就算我……”她想说,就算我将来走的时候,也一定会带着它的,这时顾忌到秦观在身边,说到最后便噤了声,却又听吴侍卫插口道:“小姐,你可别辜负了少爷一番心意,这琴是少爷拿自己的俸禄在洛阳最好的乐行里求来的,因为时间紧急,临行那几天他天天从堂上回来就出去为你觅琴,有时饭都顾不上吃,辛少爷说要帮他一起找,他也没答应,说怕别人选的不合你心意……”

    “好了,吴侍卫,不要说这些……”子由皱眉对他摇了摇头,吴侍卫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这才不继续说下去,却见子由微微有些羞赧地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自当初焱姐送我这块玉佩以来,我却不曾送过任何东西给你,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我才……”

    苏焱听着他说话,目光渐渐从他的脸庞落到了他腰间的那块玉佩上。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月夜,在临安郊外的狩猎场中,她的穿越出了差错,结果就遇到他了。那时他还是个苍白的、略带忧郁的少年,如今他虽然长大了,他的善解人意和温柔体贴却是丝毫没变。自己当初只是随便拿了一块玉佩送他,从此却换来了他的全心全意……认识他以来,他从来也不曾逆过自己的意思,没有做过任何为难她的事,甚至一句让她会不高兴的话也不曾说过。只有这一次……他亲口说希望她留下,可以想象他为了这句话经历过怎样的矛盾。那她真的能拒绝这个眼神清澈的弟弟么?而秦观那边,她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对他说出口呢……

    “说起来,我刚才倒忘记问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其余三人都向秦观看过去,烛光正照在他的脸上。苏焱这才现他的目光也停留在了依然站立在她身边的子由腰间那块“喜上眉梢”上。然后他淡淡看了苏焱一眼,唇边微微一笑,这才云淡风清地开了口:“少游,我回来的时候,你不是正抱着子由么?那时……你们到底生什么事了?”



………【第八十一章】………

    、

    苏焱先是被他问得一怔,有些不明白秦观为什么突然之间问这个。她愣愣地看向秦观,见他依然是一脸闲适的笑意,只是她隐约觉得那笑容似乎并没有随着他牵动的嘴角一同上升到他幽黑的眼眸中去,这让她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想到这里,苏焱下意识地看向子由,同时心里开始慌。她很怕子由在秦观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之下就把他们先前的对话都说出来,其实明知道不能再拖了的,但在这种情形下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向秦观解释……

    于是她看向子由的眼神中便更添了一层犹豫,子由见她脸上忽然罩了忧色,曾经的默契让他立时心下了然。他抿了抿嘴,又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才抬眼看向秦观,温文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我们……”

    “只是你们姐弟多日未见,一时情难自禁,便抱头痛哭了?”秦观却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似乎漫不经心般地看向苏焱:“我以前说你爱哭,你还老不服气!今天可不是又被我抓着了?”

    苏焱又是一呆,却想不到他只是在说这个,害她白紧张了一阵!心里略一放松,她也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对,就是这样!不过谁爱哭了?我那只是在感动好不好!”

    “唔。”秦观不置可否地轻点点头,忽然他一手轻抚额头,似乎在回想什么事情,然后就听他仿佛自语般低声道:“说起来,自去年六月你追我回来后,就没再见你哭过一次了……”

    苏焱听了却是啼笑皆非,便拿起筷子去敲他的酒杯,嘴里嚷道:“有病!难道你喜欢看我哭么?”

    秦观却顺势握住她一并伸过来的右手,对着她微微一笑:“虽然不哭,可总觉得你笑得也不如从前畅快……有时候看你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那时候笑起来倒比哭还难看……”

    苏焱心下一惊,赶紧缩回了手,也不敢再看他,只讪讪笑道:“别胡说!我哪里会有什么心事?”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往秦观面前盘子里夹菜,又高声谈笑劝他们饮酒,着意使气氛热烈,唯恐自己内心的慌乱被他看出端倪来——秦观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所以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在他面前把一切悲伤情绪都掩饰得很好,平日两人在一起时尽是谈笑风生,却不想她不经意间的偶尔蹙眉叹息竟都被他瞧在眼里了。

    好在秦观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脸和子由聊天去了。虽然吴侍卫不太开口,他倒也能有办法引得吴侍卫不得不回答他的话,看着吴侍卫那副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苏焱也坐在一边禁不住地笑。

    这么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这小宴会才告结束,秦观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说要去楼下喊小二上来收拾杯盘。可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回头问道:“子由,你房间向掌柜定好了么?时候不早了,是不是也该歇息?”

    “啊!”子由说着也站了起来,微笑着说:“还没有,多谢秦兄提醒,我这就去……”

    却不想苏焱一下拉住了他的衣袖,一脸急切地望着他道:“子由,你等等!”然后她看向秦观,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你去帮他和掌柜说一声吧,我有些话还要和子由单独说……”她是想趁秦观不在的当儿赶紧交代好子由让他千万不要当着秦观面说出她的秘密,却没想到秦观听了这句话后惊异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因为知道苏焱想要说什么而露出略带踌躇神色的子由,终于,他脸色一凛,快步走回了她的身边。

    “怎么了……”苏焱惊讶地问道,左胳膊却一下子被他拽住,还顺势拉得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一时满头雾水地望着他,秦观却不去看她,只是转身对着子由微笑:“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我也有些话私下要和她说,不介意吧?我带她去隔壁我的房间,你们先在这等等,我说完了就让她回来。”说着,也不等他人反应,拉着苏焱就出了她的房门径直往他自己厢房走去。

    苏焱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抽回手,但无奈秦观抓得很紧,甚至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疼痛。而她这种情况之下都不忘回头对子由叫道:“子由,你可千万要等我呀!”秦观听了,干脆直接把她拖进房间,转手就把门带上,然后回过身来,一言不地盯着她。

    借着房内刚刚点燃的微弱烛光,苏焱忐忑地对着他忽然之间异常严肃的脸,心下惴惴不安地猜测着他将要说的话。难道他到底还是听到了?所以才把她拉出来私下询问?如果他真的问起,那她是不是就该对他和盘托出了呢?难道他自己问起来,她还要继续将这个谎言编织下去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黯然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呐呐地开口:“你……你要和我说什么?”

    “少游,你……”秦观终于开了口,他蹙着眉头,声音都有些沙哑,似乎说出这话很艰难似的:“我和子由,你究竟喜欢哪一个?”

    “嗯……啊???”完全和苏焱想象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问题,于是她顿时傻在那里,瞪大了眼睛看着秦观,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和子由,你是不是其实更喜欢他?”像是怕她听不清楚,秦观,缓缓而清晰地再度询问。

    “这……这是什么问题啊?你为什么这么问?”苏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同时心里迷惑得要命——他刚才把她拖进房里时明显情绪不佳,可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