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恋歌--开在岩缝的花(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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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恋歌--开在岩缝的花(长篇小说)-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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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似乎看见,阳光驱尽了雾气,山峰发出亮色来,大地显示出一种生机……

  这晚上,两人坐在油灯下,都有一种不可遏止的喜悦。

  冬日的夜晚是寂静的,村子里除了几声懒懒的犬吠声外,没有半点生物的动静。农舍和树林,都静静地躺在如同霜华似的月光里,树林外更有一抹青山,如梦如烟般地浮在那里。只有那落尽叶子的树枝,在北风中发出哑哑的响叫。

  屋子里烧了火塘。夏雨往火塘里加了几块柴禾,火焰一下升高了许多,她脸上便闪着光亮,闪着青春活力。她看着他说:“宇轩,我们的努力,总算是得到了人家的认可啊!”

  “是啊,”李宇轩说,那熠熠闪光的眼睛,那微微飞扬的眉毛,全都说明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重在政治表现是对的。什么是重在政治表现呢?举例说,恩格斯本人是资本家,但他背叛了本阶级,成了共产主义的第一代公民,成了工人阶级的杰出领袖。巴黎公社中也有一些本人是资产阶级分子的委员,但他们是工人阶级公社的代表。我国革命时期也有许多这样的例证。我想,这应该就是重在政治表现。”

  “我也一直在思考,给我们每一个人的思想打上烙印的,不只是家庭,更重要的是社会。今天的社会是一所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因此必须相信毛泽东思想哺育下的广大青年,不能用遗传学说来贬低一部分人或抬高一部分人,那样,岂不是否定了毛泽东思想的伟大吗?”夏雨说,显得有些激动。

  “但我以为,家庭影响也罢,社会影响也罢,这都是外因。过多地强调影响,就是不承认主观能动性的机械论的表现。”他说。两人似乎不是在聊天,却像在讨论某一个学术问题,是那样严肃,那样郑重其事。

  “这就是说,人是能够选择自己的前进方向的,也就是我们上政治课时老师讲的那个内因,对吗?”

  “你说对了,”他显得高兴起来,“毛主席早在1939年写的《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一文中说,当时的知识分子属于小资产阶级范畴。在这里并没有分门别类,把哪一个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又划归为哪一个范畴。毛主席在1957写的《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一文中又说:‘我们的大学生,虽然还有许多人是非劳动人民家庭出身的子女,但是除了少数例外,都是爱国的,都是拥护社会主义的……’这可又是一个例证啊!”

  “看来,不用灰心绝望,我们还是有前途的。”

  “我们努力争取吧!”他微微笑了笑,却甩出了几盏泪花。

  她的双眸里也有一层柔柔的、亮亮的东西在闪烁。

  两人就这样说着。忽然,她不禁失声地叫起来:“快看,这里开出好些花了!”

  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天下雪了,雪花一朵朵落在窗上凝成了冰花,那小小的洁白晶莹的花,开在大年夜,羞怯而骄傲的一言不发,是在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吗?还是也在思考着什么呢?

第十五章  一次不平等的交易
五十七

  一晃,日子又过去了几个月。

  李宇轩和夏雨,每天都和社员一样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就这么劳累而又乏味地过去。

  这天,他俩和社员一道在田里忙着种耕除草,夏雨靠近他说 :“宇轩,你说我们去买头猪来喂了好不好?”

  “喂猪?我们行吗?”他有些吃惊地问。

  “怎么不行?社员们能喂,我们也能喂的,只要每天给猪喂食就是,又不是什么难事。”夏雨笑了笑说。

  “你怎么会想到喂猪呢?”

  “社员都说,喂猪是个聚钱筒,我们苦巴巴地干一年,总不能不花钱吧?”

  “可我们没钱买猪呀?”

  “我问过了,去买头小猪崽,才十多块钱。”

  “十多块钱还不多吗?”

  “这个你别管了,明天是升平镇赶场,社员说那里猪崽便宜。”

  “好吧,明天我和你一块去。”

  第二天,天气很好。两人头天晚上就向队长请好了假,并向一户社员家借了一只竹篓,一早就上路了。

  清晨,苍翠的山谷里,充满了鸟雀的喧嚷。明丽的太阳光照射下来,乳白的晨雾,像轻纱似的慢慢被揭了开来,山边上各种各样的野花,仿佛一片殷红的朝霞浮荡在山谷里。两人顿觉精神一震,不知不觉地便手拉着手,心里遂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从泥坞到升平要翻过几座山,几十里路都是围着山在转。两人爬着爬着,忽地,前面一大片巴茅挡住了去路。来时,社员告诉过他们,这里是最难走的,千万别走错。两人经过仔细观察,决定从有倒下叶子的缝隙中穿过去。李宇轩走在前面,折了根树枝左拨右撩,但那些茅草和刺丛好像故意要为难他们似的,稍不留意,脸上、手上就给重重地划破了一下。好不容易钻出了那片茅草地段,可是两人手上和脸上全是被茅草划破的痕迹,只觉得火辣辣的,又痛又痒,很是难受。

  终于看见了前面的升平镇。镇子不大,只见小镇接堞的屋瓦掩映在一片绿树林里。路上有不少人,卖柴卖菜卖鸡鸭猪羊的挑子、小推车,全是去赶集的。小镇上人声鼎沸,显得很热闹。

  镇子有个不大的广场,紧挨着那条小街,一逢场,这里就成了牲畜交易的场地,牛羊的叫声,人们的叫喊声,乱轰轰的汇成一片。空气中飘浮一般难闻的气味,有牛粪、猪屎味儿,有烟草和人汗味儿,特别呛人。

  他俩在一处墙角落里看到一窝猪崽,主家用一块门板拦住一个墙角,里面圈着十来只小猪崽,一只只长得黑明光亮,长长的嘴,圆圆的肚子,小尾巴扑甩着。有两只泥头泥脑的家伙居然还用皱巴巴的丑鼻子在泥土里拱着,吱吱地叫唤。围了好些来看猪嵬的人。乡下人考查那些出卖的猪崽,疑惑不定的去了又回来,似乎是害怕上当,永远也不敢下个决定,却反而窥探卖主们的眼色,无止境地搜索着人的诡诈和挑剔猪崽的种种毛病。

  卖主则静听着顾客们还的价钱,摆出一副干脆的神情和自若的面目,坚持着自己所讨的原价。

  他俩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俩已看了好几处地方,也问了好几处地方的价。夏雨一见到这窝猪崽,眼睛忽地一亮,忙招呼他道:“宇轩,你快过来看。”

  主家从他们的口音听出他们是从城里下来的知青,立时变得非常客气和热情。这是个黑黧黧的山里汉子,敦敦实实的好像半截黑塔,穿了一件补了又补的破衣服,扣子全掉了,走一步衣襟一扇一扇的。他忙走过来,朝他俩招呼道:“你们是来买猪崽么?来这里看看吧,我这里这窝猪崽可比人家的要强啊!”

  “是吗?怎么个强法?”夏雨好奇地问。

  “常言说,好崽要好娘,”汉子高兴地说,“就说这窝猪崽的娘吧,那可是头好女猪啊!”他居然把母猪说成女猪,大概是他认为他们是读书人,有文化,那么自己说话也得文化一点,就不能说什么公猪母猪的。

  夏雨一听,就有些生气,以为是故意对她的讽刺,嘴一撇说:“你的那头男猪又怎么样呢?”

  汉子脸一红,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说话就有些口吃起来:“你是说那……那头公猪,那可是全大队有……有名的良种猪。”

  夏雨撇撇嘴。

  汉子以为他不相信,急了说:“我不骗你,那可是真正的约克夏良种,站起来,像头老虎,躺下来,像扇门板,一身黑毛油亮亮的,像是缎子一般。”

  “那不叫约克夏,约克夏全是白色的毛。”夏雨说。

  汉子就头上冒汗了,忙说:“反……反正是良种,骗你要遭天雷打。”

  夏雨忍不住“噗哧”一声喷笑了,汉子也就不好意思地笑了。

  价钱很快谈好了,八毛五一斤。他俩挑了一只猪崽,一过秤,刚好二十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只十九元成交,汉子还招待他们吃了中饭。

  吃完饭后,他俩抬着20多斤重的猪崽,满心欢喜,又屁颠屁颠的开始爬上远程的山路。

  寂静的山道似乎是越爬越高,猪却似乎是越来越重,走不多远,人就直喘粗气,汗水像溪流一样直往胸前背后淌。再往上走一走,两条腿就像灌了铅,力量似乎快耗尽了,空气也似乎一点一点地减少,心口窝窒闷阻塞得厉害。

  偏偏猪崽又极不老实,在竹笼里老是钻动,像是不甘心被关在竹笼里。

  李宇轩就忍不住骂:“蠢猪,有人抬着还不老实,有福不享!”

  可猪崽听不懂,仍一个劲地乱动。

  “你别不安份,”李宇轩就声音提高了,“以前要当官的才能坐轿子,你可是与当官的同等待遇呀!”

  夏雨一听,格格的直笑,身子一抖,扁担就差点从肩上滑了下来。慌的他忙一把抓住竹笼。若真的让竹笼摔到地上,让猪崽跑了,这荒山野地,可真不好抓。他便说:“别笑了,看着路走。”说着,还把竹笼往他这头挪了挪。

  两人抬着猪,上山爬不动,下山脚打跪,双腿不停地抖动,就是不听使唤,休息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无奈怕天黑,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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