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江、张石铭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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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江、张石铭家族-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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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蕊英作出这个决定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她历来思想单纯,她无法想象一个男子汉怎么可以忘记自己的誓言,可以忘记自己的责任,可以无赖到这个程度!她是她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在父母身边的时候得到了最温暖的照顾,但是对社会上的坏人坏事了解得太少了,防人之心根本还没生出来。有一次大家在一起聊天,不知怎么聊到了社会上的“野鸡”,她竟很认真地问道:“什么是‘野鸡’?”那时她已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惹得她家的保姆金妈都善意地对孩子说:“你看你们妈咪,连‘野鸡’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但是她很明白是非,在大事上有自己的主见。20世纪40年代末期,金圆券政策已经把老百姓手里仅有的金子和外汇搜刮殆尽,老百姓手里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但是买不到东西。她知道,这样的局面肯定是不道德的,于是毅然支持了她的女儿瞿明明和朱英(原名瞿英英,参加革命后改名)参加学校里的中共地下党的活动。瞿明明和朱英都是市三女中的学生,瞿明明在高中时就加入了中共地下党,是该校的第二个党员。女儿们的活动并不瞒着妈妈,要参加重要###时就不能正常读书了,学校规定必须有家长的请假条,当妈妈的有求必应,写一张就是了。有时两个女儿还会把同学带回家来,或是开会或是写标语,蕊英就留同学们在家里吃饭,把大听的火腿罐头打开,尽可能让大家吃得高兴。有时女儿和同学们到上海交大参加地下党召开的进步###,回来很晚了,蕊英就安排同学们在家里的地毯上睡觉。多少年后,当年的这帮同学们已经白发苍苍了,都还念记着张家大小姐温暖的关怀。
  可惜她寿数不长。张蕊英1950年因患急性脑炎在沪去世,年仅50岁。在这前一年,许多国民党老人的家眷和一些青年会的朋友都在盘算着离开上海,蕊英劝大家不要走。她很镇定地说:“有庆龄(宋庆龄)在,我们大家不要走。”她坚信宋庆龄的选择,与宋庆龄一直保持着联系。可惜不久她突发脑炎,仅在医院住了三天就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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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张静江的十朵金花(4)
她是与她父亲在同一年辞世的。那年她的最大的孩子瞿明明19岁,最小的孩子才11岁,还在读小学。从此,还在读高中的大姐瞿明明就成了一家之主,开始了新的生活。
  母亲的去世对年幼的孩子的精神打击是可想而知的。到现在,他们中最小的男孩瞿慵慵还是坚持不去两个地方,一个是毕卡第公寓,另一个是公济医院(解放后叫第一人民医院),因为毕卡第公寓是母亲带他们生活过的地方,公济医院是母亲去世的地方。
  瞿濂甫在1947年去了香港,他是不管自己孩子的死活的。
  好在孩子们的外婆朱逸民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得知大小姐去世后,曾多次从美国寄钱来。大概她怕公开从海外给瞿氏姐妹寄钱,会给瞿明明的处境带来不便,毕竟那时的美国与中国大陆处于对立状态,就把钱寄给张家的好友、上海儿童医院的院长富文寿先生家,他的夫人是永安公司郭家的三小姐,叫郭宝珠(露茜的姐姐),与张家都是熟人。每次钱寄到了,他们就打电话叫瞿明明到他们家取钱。“三反”“五反”以后,国内政治空气渐趋紧张,瞿明明叫外婆不要再寄了,宁可艰苦一些,外婆也就不便再寄了。瞿氏姐妹兄弟一直念记着外婆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她们的关怀。
  张蕊英去世两年后(1952年),瞿濂甫在香港去世,当时他的父亲还在世。当有人问起要不要将他的灵柩运回上海时,他的亲生父亲立马表示:“不必!”可见,他的亲生父母也早就视其为多余了。4
    贤妻良母型的二小姐张芷英
  张静江的二小姐张芷英是个很有主见的、外柔内刚的贤妻良母,性格中还不乏幽默细胞。她也是从小在法国和美国读书,中学毕业后进入纽约哥伦比亚大学BARNARD学院就读的,所以法文和英文都很好。但是一旦回到上海,中国话反而不会说了,于是回过头去再进中西女中补习中文,把中学又读了一遍。
  在中西女中读了两年后,中文勉强能应付了,但是书写上还常常要闹笑话。比较值得“纪念”的是她结婚时候的登记。结婚登记嘛,新郎新娘自然必须亲自在结婚证书上签名的。新郎官签名后就轮到她了,她拿起笔来写得倒挺利索,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竟把张芷英的“张”字的最后两笔给忘掉了,写成了一个谁也不认得的字。事后她很懊恼,说“我把我的姓少写了一只脚”。自己的姓都会“少写一只脚”,可见中文关的确过得很艰难。
  芷英表面上跟她的大姐一样,窈窕淑女,文静而典雅,但是一旦遇到突发事件,她是很大胆泼辣,很有爆发力的。
  她们回到上海不久,有一次她走在街上,突然上来一个小偷,伸手把她的钱包给抢走了。张家小姐那时都穿高跟鞋,大概那个小偷断定这个千金小姐不会来追他的,说不定早吓晕了也说不定。谁知这位千金小姐跟人家不一样,她把高跟皮鞋一脱,赤脚就追,居然被她追上了,抓住了那小偷,夺回了自己的钱包,还狠狠地把那个小偷教训了一顿!可是那小偷也不是等闲之辈,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对小姐哭诉说自己的父亲正在生病,家里没有钱给老人治病,不得已才想出此招……这一招也真灵,张芷英一听就心软了,还觉得他孝心可嘉,于是把钱包里的钱拿出来分给他一些,对小偷说:“你孝顺大人需要钱,就应当跟我说,不要抢!”然后光着脚,雇了一辆黄包车自行回家。
  回到家里,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倒不是心疼女儿给小偷钱,而是担心这些天真烂漫的小姐,脑子里根本没有坏人的概念,遇到危险怎么办?于是赶紧把女儿教训一顿,立下规矩一大堆:女孩子不许离家太远,不许到那些治安差的地段去,不许一个人出去,不许……
  回沪两年之后(1925年),她与周君梅(名周延鼎)结为伉俪。周君梅是考取清华大学庚子赔款的留美学生,在著名的麻省理工学院MIT毕业,也是南浔人,他们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周家也是南浔著名的富户,祖上跟张家的祖辈一样,也是以丝业和盐业发的家。两个人是同乡,都在美国受过高等教育,又有同样的家族背景,他乡遇知音,遂一见钟情。张芷英是张家姐妹中第一个出阁的。婚后他们夫唱妇随,相亲相爱50年,养育了四个孩子(一男三女)。随着中国政局的动荡,他们也饱尝了颠沛流离和艰苦创业之苦。但是无论怎样艰苦的环境和生活,张芷英都能应付裕如。
  

12。张静江的十朵金花(5)
他们婚后先在杭州开了一家丝厂,经营得很不错。张静江见这个女婿这么能干,就叫他来帮自己做事。那时张静江主持国家建设委员会,正在大搞基础建设,于是就叫周君梅去主持修筑铁路,出任了江南铁路公司的总经理,张静江自己当董事长。
  可是这样翁唱婿随的太平日子并没有多少年,抗战爆发了。战争年代里,他们一家没有跟随张静江避往海外,而是辗转大后方,先后到了昆明、缅甸和印度等地,仍旧办实业,以实业的成绩支援前方抗战。他们响应云南实业家缪云台开发大西南的号召,毅然南下,率先在昆明办起了云南丝厂。云南这个地方靠近越南,而越南历史上是法国的殖民地,云南受其影响,因而法语较为通用。从沿海和北方去的人大多感到不很方便,但是芷英却如鱼得水,她的法文有用武之地了。
  有一次,他们的好友程太太突发急病,张芷英眼看情况危急,就冒雨跑到一家距离不近的昆明唯一的一家法国医院求救。那个医院的医生本是坐院门诊而不出诊的,但是医生硬是被芷英流利的法语说服了,破例乘自己的包车去程太太家诊治,化解了一桩人命关天的危机。
  1941年,周君梅受聘前往印度办丝厂,主要生产降落伞,供前方作战的联军空军使用。工厂设在Mysor省的一个小城Kollagal,那个地方过去一直是英属殖民地,生活很艰苦,气候条件和生活习俗也与中国大异,张芷英毅然带着四个孩子陪同丈夫前去,自然又要调整全家的生活,以适合新的环境。这时她的英语又发挥了出色的作用,使全家的日常生活和人际交往很快顺畅起来。
  抗战胜利之后,他们全家跟所有在战时迁往内地的家庭一样,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南京。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内战又席卷全国。随着国民党军队在长江以北的节节败退,他们一家又一次面临逃难。张芷英先尽力把四个子女送到美国去读书,自己与丈夫把在国内的一切安排好之后,才去美国与孩子们团聚。她于1975年在美国去世。她一生相夫教子,辗转各地,是丈夫的贤内助,也是孩子们引以为豪的母亲。令她欣慰和自豪的是,儿子周世经成长为优秀的电脑工程师,在1975年发明了电脑中到现在还不能缺少的Floppy Disk puter Memory。在美国华盛顿的国家Smithsonian博物馆的橱窗里,现在还展览着他制作的模型。
  现在,周君梅、张芷英夫妇的四个儿女都已成了爷爷奶奶,他们名下的第三代、第四代也“转眼忽成行”了,其中有七个孙子、孙女,十四个曾孙、曾孙女,俨然一个大家庭了。5
    三小姐张芸英把宋子文晾在一边
  三小姐张芸英是位钢琴艺术家,还是国际广播电台的翻译和编辑工作者,她一生从未离开过钢琴,直到晚年仍旧每天弹钢琴,而且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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