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国家谁的家-国共战争里的非常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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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国家谁的家-国共战争里的非常谍战-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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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顺章顿了顿,看了眼顾建中。

  顾建中抱以一个轻松友善而又单纯的微笑。

  顾顺章手里捏着粉笔,感受着粉笔的白。接着说,无论共产主义,还是三*义,特务工作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特务。

5、潜伏
马斯南路,梧桐叶布满了天空。街道不宽,正好能容对行车辆通过。梧桐叶不时飞落,那是因为鸟儿叫得太欢了。旧天地,新成色。二十几幢花园式洋房摆排在街道两侧,错落有致,任人评说。它们大多属于上海的富商和权贵,因而分外新亮。

  也有个别的,像这幢。锈迹斑斑的铁门,窗户又圆又黑,还被茂密的爬山虎遮蔽得紧,各处的阳台挂满长竹竿,竿子上串着衣服,随风飘荡。花草也零散着,不像是着意的点缀,却仿佛自生自灭的天意。攀上它的二楼,再走过一段吱扭作响的走廊,尽头数过来左手第二间,就是我的住所了。

  一九三一年四月的最后几天,党中央的机关遭到了国民党特务的非典型的严重破坏。虽然陈绍禹、博古、周恩来、邓颖超、瞿秋白、陈云、赵容、聂荣臻、李维汉、陈宗瑛等都幸免于难,但该转移的转移,该撤退的撤退,组织体系已支离破碎。经过了一番折腾,我就住到了这里。其实以前我也在这里呆过,但是不经常来。这是我的老同学沈秋雨的房子,他去了南京,也不怎么回来。至于他在南京干什么,我也就不太清楚。而他对我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

  我叫夏一钧,当然这是我的化名。我在特科情报科工作,我的科长是陈赓。我的职业是一名记者,在《大公报》上海馆工作。《大公报》的宗旨是“不党、不卖、不私、不盲”,我喜欢。组织上叫我在《大公报》潜伏下来,一方面批判国民党的罪恶种种,一方面跟同情共产党的报业同人联络、沟通。本来,在媒体干信息就很灵通,自然也能搜集不少情报。

  虽然我在情报科,顾顺章不是我的直接上司,但我俩其实关系挺好。他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交友广泛,正好能帮助我采访到很多上海的重要人物,尤其是黑漆漆的青帮。我么,总是报馆里能拿到头条的主,很让同行羡慕,连老板吴鼎昌也夸赞我说,看你像是很有背景的,南京有什么人么,军统的?我心说,呵呵,还中统呢。

  顾顺章的叛变让我心痛,原来朋友是这样的不可靠,原来所谓的同志转眼之间就成了敌人。当你与人握手,也许是握到了枪上。当你冲人微笑,或者就是在冲棺材笑。顾顺章,他的一家人会有怎样的下场,我还不清楚。但我知道,没有人能笑到最后,哭才是压轴大戏。是的,顾顺章的叛变改变了我很多,或者说,我这颗无冕之王的大脑也戴上了成熟礼帽。

  我在屋子里憋得难受,就想起了写稿子,然后投到《大公报》去,或其它什么报,反正我对它们的那些套路都很熟了。于是,我展开稿子,挥动钢笔。墨水快用完了——我明白,这是党在警告我,投稿也会暴露。我停下笔,打着腹稿,这感觉就像我老婆织毛衣。

  那天,我夫人正在窗户那儿织打,却听到一阵泉声。她对尿骚最敏感,就探头张望,便发现了一个人在墙根那儿方便。她觉得怪,以为是特务,就叫来我。我一看,果然,但不是国民党的,是我党的,李克农!

  李克农方便完,抖了抖裤子,就走了。他的背影很高大,正好把弄堂口能挡住。

  我知道,那里一定有个啥纸条。我就让老婆赶紧去,怕弄堂的风把那纸条给吹到爪洼国去了。

  老婆从墙缝里取出纸条,回到家,交给我。

  我打开,上写:速劝杨离沪。

  杨登瀛,在上海一家日本的洋行当高级职业经理,也用日文撰写一些通讯稿。二四年加入改组后的国民党,就此跳入大革命的惊涛骇浪。我是在一九二六年和他相识的。那时我以仰慕其名、想找他求教日语为名登门造访的。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与我高谈阔论,还谈到了中日局势。我那时已是共产党员,但没跟他明说。组织上派我在上海做法南区委宣传部长,也做些*工作。同时,我还在应聘《大公报》上海馆的记者,也想求杨登瀛帮帮忙。

  一九二八年,蒋介石当上了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主席和军事委员会主席,就让陈立夫组建了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杨剑虹任采访股总干事,就推荐杨登瀛为驻上海特派员。而杨登瀛呢,既看不惯国民党的*与*、同情共产党,又不怎么信仰共产主义。他把自己的心事对我和盘托出,我感到机会来了。

  杨登瀛跟我说他很不喜欢国民党,觉得国民党腐朽得很快,出乎他的想象。我说专制必然*,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所以,国民党的下场是必然的,那就是*至死。杨登瀛点头称是,马上就联想起共产党。他说起这三个字的时候,眼里都冒着热气儿。我谦虚地说像共产党呆的那个山沟沟,想*都没机会啊。杨登瀛笑称的确的确,地缘政治啊。我马上又严肃地说共产党早晚要夺取天下,因为它的政策是土地革命,走的是工农路线。杨登瀛立刻诺然说草根万岁。

  当我告诉他我就是共产党时,他并没把杯中的茶洒掉一点,而是用茶杯盖儿捋着水面吹起一阵轻雾。他缓慢地走到我面前,我只好站起来。他忽然伸出手,我毫无准备地和他握了握。他说他很理解,像我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作为不是共产党才怪。我发现他的觉悟相当的高,不是不信仰共产主义,而是对啥都持一种相对的怀疑。他也知道共产党和红军的一些事迹,很是景仰。我给他一个建议,既应承下特派员的差事,又为共产党干些事情,这样脚踩两只船一明一暗可保未来无忧。他很高兴,说自己终于找到出路了。我也赞道,你非常识时务,又很有远见。

  我向陈赓汇报了情况后,周恩来就让后者去见杨登瀛。后来,党把连德生派作杨登瀛的保镖。这样,他们就可以单线联系了,我也就不在里面掺和了。但我对杨登瀛后来的成绩,还是略知一二的,因为我和陈赓的上司顾顺章很好。

  是我,为党发展了第一位双面间谍。党为了能撑起这位双面间谍的双重面子,不仅给他提供经费(他的经费也是双重的),而且还给他添置了一辆宽大、笨重的奔驰轿车,并在北四川路大德里过街楼上出钱给他租了办公室。党希望他尽快打入淞沪警备司令部和租界情报机构,至少要获得他们的信任。

  杨登瀛于是极力逢迎陈立夫和张道藩,每当他们来上海时都招待得无微不至。声色与犬马相闻,觥筹和玉腿交错。当他为张道藩搬掉了后者在中央组织部里的政敌后,二人成为了密友。

  作为调查科驻沪特派员,杨登瀛还是有任务的。于是连德生就把组织上批准提供的一些假作真来真亦假的*情报,还卖一赠一地把飞行*的传单和红色杂志也拿了来。有时候,特科还为杨登瀛布置一些假机关,让后者去破获,以便在他上司面前邀功。但杨登瀛更大的成绩还在别处。

  我急忙收拾,正欲出门,却想起还未化装。于是粘了胡子,连着络腮,倒是英武不少。这是我第一次化装实战,效果如何,需要杨登瀛的检验。

  我来到杨登瀛的公馆,让门房通报,就说有老朋友从南京来访。我报的是我的一个化名“蒋东山”,相当于暗号,也就进去了。我进门时观察四周,稀松如常。

  杨登瀛还真的在,很安详。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这让我很奇怪。他看出我的疑惑,就说你这颗痣没遮住啊,看人先看的是步态,你以后这走路的样子也得改改啊。

  真是朋友如鉴啊。我惭愧地说。

  杨登瀛说,王庸【此为陈赓化名】也来过了,他很够朋友。但我是这么想的,国民党虽然*,但还有些人情。张道藩又是个艺术家,不是那样绝情的。

  可顾顺章叛变,会指认你。你很危险!

  你来我这里,你也很危险。

  我么,不是化装了。而且我在暗处,等会儿从旁门走掉也就是了。

  我等会儿给你划条路线。上海这地方,弄堂太多,有好处啊。杨登瀛接着说,我若是跑了,恰恰说明自己心虚,也就算承认了。所以,我就不走。这样一来,徐恩曾就心虚了,就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了。到那时候,顾顺章也没脾气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呵呵,双面间谍自有生存术啊。我是不会承认任何事情的,打死我也不承认,到时候张道藩他们会保我的。

  道罢珍重,我就告辞出来。脚步轻快,心中升起层层的佩服。原来间谍还可以这样,这么大义凛然啊!我默默地为他祝福,祝他一路走好,在国民党的监狱里快乐地活着,早晚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看来双面间谍确实很有市场啊,想那国民党里面肯定还有很多这样的,既能两方都不得罪,又能辗转腾挪、明哲保身,以后对此要多加研究啊。

  《孙子兵法&;#8226;用间篇》中,把间谍分为乡见、内间、死间、生间、反间五种。所谓乡间,就是利用敌人的老乡来做间谍。自然,老同学、老同事的关系也是可以的。内间,就是利用敌方人员来做间谍,也就是策反了。而死间,是说制造些假情报,通过我方的间谍将它传递或散布给敌方的间谍,从而使敌人上当受骗。一旦秘密泄露,我方的间谍有生命之忧。生间则不同,我方间谍侦察敌方情况后能活着回来报告。反间就是使敌方间谍为我所用,比如周瑜利用蒋干。 

  那么,依据这古老的人斗智慧,杨登瀛算哪种呢?

  杨登瀛不仅跟自己的上级关系极好,还把关系深入到淞沪警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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