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法引起他的注意,但只提到“仙女姐姐”四个字便能让他面色大变,夙夙又恼又恨,脸上的笑容不觉带出一丝快意的狠戾:“她死定了!她杀死了金国的荣王爷,那可是金国皇帝的嫡皇子……”
她死定了!
死定了!
夙夙笑得整张脸都似乎扭曲了,舒秀靠在墙边上,目光凝重沉痛。
娈童
通道左侧木栏探出一条胳膊,胳膊的主人发出细若游丝的呼唤:“给口饭吃吧……”那只布满泥垢手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肤色,险些便要触碰到那暗金绣纹的布料,领路的狱卒眼明手快地一鞭子抽在那条胳膊上,那胳膊抖了抖,蜷缩着收了回去。
“找死呢!”厉声喝骂完,调转头马上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卑躬屈膝地道歉,“八王爷您莫见怪。”
他口中的八王爷正眼都没看他一下,倒是后面的青衣宦官怒气冲冲地跳了起来,得理不饶人地指着狱卒的鼻子骂道:“王爷没封号的吗?八王爷也是你叫的吗?”
狱卒窘得脸上像是开了染坊,从某种关系上解读,他是洪王爷的奴才,对方是勇王爷的奴才,大家都是奴才,俗话说打狗看主人,虽然他的主子看起来要比眼前这位荣显得多,但他这个奴才在面对别个主子时,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摇尾巴使劲讨好。
“勇王爷恕罪!”他摆出诚惶诚恐的表情跪在地上磕头,“是奴才嘴笨!”见头顶上的主子还是没任何表示,他又卖力地扇起了自己的耳刮子。
“行了,行了,称呼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起来吧。”
狱卒自掴也就是装个样子,司寇觉才开口他便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嘴上说着:“谢勇王爷!”心里却很不屑地想着,这位长得英气勃勃的八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没主心骨的软面团儿。
那青衣宦官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身段儿还没长开,个子不过到司寇觉肩膀,气性儿却比他这个主子还大,憋红了脸,叉腰跺脚,恨恨地道:“下次再这般狗眼看人低,非挖了你的眼珠子不可!”
司寇觉轻咳了两声:“行了,别小题大做了。我这还有公务在身呢,正事儿要紧。”
那宦官即刻敛眉闭了嘴,狱卒听闻后亦不敢怠慢,领着司寇觉绕了个弯,来到一间挂着锁的铁门前站定说:“就是这里了。”
这座牢狱位于洪王在上京的府邸内,属于私狱,司寇觉在上京也有自个儿的私宅,只是府邸内所设的牢狱形同虚设,很少有犯错的奴仆会被关押进去受刑。上京贵族们的门客间流传说这么一句说词——几位成年的皇子公主中,属八皇子待下最宽厚,心地也最仁善。
“把门打开吧。”
狱卒取了钥匙开门:“勇王爷是这会儿就把人带走,还是……”话还没问完,那青衣宦官刺溜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司寇觉摸了摸鼻子,慢吞吞地说:“等会儿吧,我先进去问几句话。”
狱卒察言观色道:“那奴才就到外头等王爷,奴才不打搅王爷办事了。”说罢,行礼退下了。
牢门没有完全打开,虚掩的门后传来啜泣声,司寇觉右手举起搁在门上,却没有立即推开。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那尖细的声音又哭又闹,嚎啕得恨不能吵翻整座洪王府邸,“谁打的你,是谁?我找他们算账去!”
“别……别……暖暖,暖暖,别去……”
那哭声里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傲娇之气:“我要他们十倍偿还!”
“暖暖,别闹,我不要紧的,这些伤不疼的……”
门嘎嘎推开,司寇觉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牢房里一坐一跪的两个人——春生穿了一件暗红色翻领窄袖锦袍,正跪坐在毡毯上,他的气色看上去并不坏,只是脖子上布满青紫色的淤痕点点,那青衣宦官正扑在他怀里哀号。
春生抬头目光触及司寇觉,将怀中的人往外推了推:“梦露公主,这里不是您该来的,还是尽快离开吧。”
“我不走!我不走!我让父皇赦你无罪,父皇平时那么疼我,他都没答应,我死的心都有了……若不是八哥从吴国回来,我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我不走,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赶我走?”
梦露公主背对着门口,而春生却是直颜正对着面无表情的司寇觉,两个人互相对视,彼此的眼神俱是格外冰冷。
“公主……”然而,春生的语气却是出人意料的谦卑温柔,“您即便不信我,您也该相信勇王爷啊,他何时让您失望过呢?”
梦露公主回头瞥了一眼,司寇觉冲她微微笑了下,说不出的亲切和蔼。她心下略宽,抽咽道:“八哥哥,你会帮春生的对不对?”
“是啊。”他柔声应道,俯身将妹妹扶了起来,“春生很累了,你如果再这样伤心不止,该让他多替你担心啊。”
“那我不哭了。”梦露掏出手绢擦干眼泪。司寇觉又软声劝她回去,她恋恋不舍地回首凝望,见春生亦是对她频频回顾,眼中似强忍悲恸,不觉心中酸楚之意更盛,咬着银牙低声道:“春生,你且等着,不论如何,我……我……”
春生眼神幽幽的,凄凄的,抬手缓缓冲她挥挥手,然后别过头去不看她。梦露哪里还承受得住,哇的一声哭道:“我是你的,到死也只是你一个人的!父皇若要我嫁别人,我宁死不从!”说完,掩面飞奔而出。
牢内重新安静下来,司寇觉负手于背,慢慢地在这片方寸之地来回踱步,脸上带着一抹怪异的笑容:“春生,那可是我的妹妹呢。”
春生将领子拉高了些:“你连弟弟的性命都可以算计,是妹妹又如何?”那张冰削玉琢的绝美笑颜逐渐冷凝,软弱唯诺的神情不见了,眼神转厉,五官仍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改变了,仿佛陡然间换了个人。
司寇觉不以为然地笑:“你果然没令我失望。”
春生舔了舔唇,黑得不见底的眸瞳里闪耀着可怕的光芒,嘴角一勾,笑容充满了无尽的邪恶气息:“你也真可谓算无遗漏了,我不过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不要这么说嘛,以你的才智其实早就看穿我的那点想法了。”
“八爷就别谦虚了。”春生冷笑,“你让我帮你杀九爷,我面上虽然没有拒绝,其实你也早就猜到我不会真的动手,所以你派那女人来……我虽然还没想通你用的什么办法让那女人听你的话,但……”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该知道,我做事向来喜欢直来直去的,就像我对你坦白说我要你杀老九一样……”
春生眸光一闪,顿悟道:“你事先告知白芷,让她帮你杀九爷,只怕她所想和我如出一辙,面上答应,心里根本不以为然。”
司寇觉微微一笑。
“果真好算计。”
司寇觉心中有一整盘棋局,他和晓晓两个人基本上都算是司寇觉摆弄的两颗小棋子,而且还是不太听话的两颗棋子。但就是这两颗不听话的棋子,在司寇觉这个操盘手的有意安排下,在适当的时机、特定的地点碰撞在一起,便会起到他意想中的结果。
春生眯起了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认识司寇觉的时候,他才八岁,那时候他的身份是司寇冽的侍读小僮,是众皇子戏弄欺辱的对象,他已经习惯用沉默来应对加注在自己身上的悲惨命运。司寇觉在众皇子中并不突出,也不特立独行,别人欺负他,他也一样会欺负他。
随着年龄增长,他的五官越长越惊人,美貌给他招来的祸端不再仅止于拳打脚踢的侮辱,意志和精神的崩溃让他生无可恋的想到了寻求死亡的解脱。
也正是那一次,司寇觉适时出现阻止了他。
“你连死都不怕了,就这么害怕活着吗?”那天,年仅十三岁的八皇子对一个哭得满脸泪痕的美艳男孩这样说,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瞧不起你,不是因为你现在有多肮脏,而是你居然没勇气去适应和改变你的命运。你不是男人!活该一辈子被人骑!”
那天,一向软弱的小男孩跳起来,挥拳砸向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尊贵皇子。那次打架他还是输了,被司寇觉揍得三天下不来床,满身伤痕,但是第四天早上,司寇觉背着与他个子等高的一石三均铁弓将他从床上踹了下来,逼他跪下磕头:“我第一次收徒,希望收的不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如同儿戏一般的师徒之称,这个秘密仅存于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之间,司寇觉教春生弓射只教了两年,两年后司寇觉婚配,出宫建府,进宫的机会少了许多,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似乎一下子就这么断了。
他以为这么些年,自己改变了很多,但事实是,司寇觉也在改变,大家彼此都变得似乎亲密实则疏离。每个人都在努力的为自己而活,司寇觉如此,他也是如此。成年后的司寇觉更加谨慎,但潜藏的野心和实力也在极度膨胀,他一点一滴的将之纳入眼底,对司寇觉,他是怀着一种既敬且惧的抵触心理。他对自己曾有恩,可惜,这点恩情抵不过他求生的意志。
“你知道的,我非常不愿意去招惹麻烦。”他看着眼前淡然微笑的男人,缓缓开口。
“哦?未必吧,小徒弟。”司寇觉微笑不改,眼神看起来是那样的柔和,但春生知道,那温柔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他性格里的另一面,司寇觉并不像外表那样敦厚亲切,他果敢狠戾的作风,只有陪他上过战场的人才能体会出一二分来。司寇觉俯下身,用手抬起春生的下颌,春生仰起一张毫无瑕疵的脸,那张脸上的五官精细得叫女人都会忍不住嫉妒,他用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脸颊,力道却在一点点的加重,最后狠狠地扣住了他的牙关,力道大得能将整个下颌骨都给卸下来。
春生没动,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