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从前还更加精神了。
这一年来,她屏除七情六欲专心修练,
加上吃斋净身让她的能力增进不少,
虽然清瘦了却显得神清气爽。
该来的总是会来,
泽厌的耐心终还是用尽了,
纱罗的脸冷漠而邪佞。
後宫中无尽的争斗,皇帝身边的女人为了地位拼死恶斗,到底有几个是真的爱恋皇帝?纱罗真的很怀疑,说来後宫是最无情之处,皇帝在後宫虽享尽美人温柔,但美人的恨怨嗔痴想来也不轻松吧?
年轻时与众人争宠,待年老色衰又一心想倚靠子嗣,期盼母以子贵!
纱罗挑起眉来,帝王家毫无亲情可言,难怪这麽多的君王过不了情关。
江山与爱人孰重孰轻?社稷江山有时冷硬而无味,要当个圣君一点都不轻松,
纱罗虽然对皇帝无情,不知为何常常觉得猜的皇帝的心思,因为旁观者清吗?
哼,
纱罗知道她就算再清,也只有在皇帝面前,在那人面前,她输的一败涂地!
深深一叹,纱罗闭上双眸,感觉冰冷的空气,她的身子冰凉无比,再冰凉却不及她的心,空泛泛的纠著发痛,那种无尽永夜的疼痛空虚,纱罗想,冷宫中的女人,也有不少是日夜嚐此煎熬的吧?
这一想又觉得後宫的女子可怜又可悲。
远远的纱罗的一举一动落入皇帝的眼里,他在等她求他,在等她後悔,可是她却宁愿承受孤冷的岁月,也不求他一句。
定妃像本读不懂的书,每翻一页都是新曲,皇帝相信定妃知道他的意思,却坚持装傻含混,後宫的女人哪个不希望得到他的垂青,唯独定妃,她的心冷锁在深处,从不让他接触。
说定妃不爱他,後宫有几个女人是真爱他这个人,都是爱皇帝这个身分。
但定妃总是让他觉得特别,她可以懂!皇帝一直觉得,如果後宫中有谁真的能懂他,应该就是定妃吧,定妃却不愿懂,定妃不愿与他同行。
他想驯服这匹桀傲不驯的野马,让她成为载他千里的伴侣,皇帝此生第一次有了想要一个伴侣的渴望。
定风波 之九(甜点^^)
之 九
依偎轻轻,数不尽起落歌帆,笑语吟吟,唱不完千载沧桑,橹一盪,摆不过重重狂浪,引高歌,唱不完半生寂寥。
耳边回盪著欢笑的歌声……
不对……
那是女子幽怨沧桑的歌声……
是谁?
素手一挥墨迹渗入签纸里,扩散开的点点滴滴,彷佛是书写人无声的泪水。
“睁开眼,萧索满园无尽殻ъぃ趴郑录盘煅奈薮氏纭!�
浑然未觉自己失态,只是提著笔出神的望著房间一隅。
「怎办,小姐站那已经一个时辰了,要不要去提醒她啊?」
小红看著又出神的小姐满是无奈,
「还是不要的好,惊扰了小姐,先生怪罪下来,我们都承担不起。」
先生、小姐真是奇怪的一对夫妻,明明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永不相见。
回神时已日暮西山,看著签纸上的字再度出神,这是她写的吗?
毫无印象,纱罗摇摇头。
黄昏红红的夕阳斜斜射入;小红、小兰正将灯火点起,望向已经乾涸的墨笔,又发了一下午的呆,丢下笔,松松僵硬发麻的身体。
日落了他又要出园了吧,心头早已习惯发酸,纱罗一言不发走出书房。
看著小姐茫然的背影,小红及小兰交换了不忍的目光,小姐每天像守活寡似的,先生的心真绝。
纱罗发怔地走到围墙旁,将脸贴在墙上,闭上双眼用心想像著他经过的模样,衣袂飘飘,玉般容颜、冰般心肠,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又叹了口气,纱罗对过往一点记忆也无,自她有印象就是与他一同生活在这园子里,只是常常会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又泪湿衣裳,丧失某段时间的记忆,等回神常常已过了很多时候。
而她的夫君永远避著她,明明在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不曾接近过她,她只看过夫君一次,之後她便画下他的画像藏在书房中,他们像日月,永不相见,只在清晨及黄昏时,她守在墙这边等待他经过,一墙之隔让她魂梦渺渺。
常常猛回神发现自己又泪流不止,摊开的纸上写满哀愁,是相思闺怨是无尽离恨,丢开笔有些痛苦,明明记忆是一片空白,为何还有这麽多悲苦?
她的悲哀痛苦都是为谁?找不出答案。
失落的过往始终空白著,她是怎样的人呢?
是有人负她?
还是她负谁?
感觉记忆像被强行锁上般,只在不留意时偷偷倾泻,让她措手不及。
长相思, 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帏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天空微微发白,急步走出房间,趁著天未大亮,她知道夫君将踏晨露回来,背倚著长墙,手触著墙面,闭眼想著夫君身影,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好笑,可这无尽的倾幕却一天天增加。
她好想,想什麽?
悲哀的一笑,她没资格想什麽,只能感觉他,这是她还活著的依慰。
梦里她一脸清冷,冷冷斜睨著,
梦里她肝肠寸断,心有不甘,
明明断了,为何还恋恋不舍?
为了他道行全失,
为了他性命险丧,
却换不回他的一眸一盼,
世间最无情的莫若心死!
回首云烟……
惊醒後她什麽都不记得,只剩下永夜寂寥烧灼著心。
日复一日,渴望接近夫君的欲望折磨著她,像被火烧般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好寂寞啊,寂寞的想死。
定风波 之十(甜点^^)
之 十
纱罗不爱照镜,镜中映对出的人,没有笑容、没有希冀。
这种隐居般的生活,叫她百般寂寥,每天在园中看书、作画、写文,纱罗烦躁的将笔掷回洗笔池中,她心有苦闷,无法可解,每日的幸福除了黄昏与清晨,再无其他。
纱罗不了解,既成夫妻又为何老死不相见?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他们呢?算什麽?
“她很烦躁。”
清冷的声音打破一室死寂。
“自然,她不是静的下的人。”
“再下去怕会出事。”
优美的薄唇浮出一抹浅笑,
“不会,有我看著。”
她不可思议的望向那张俊美无俦的寒颜,
“你多狠心?”
“不是狠心,是无心。”
魁凰轻轻笑了,低头抚弄膝上的古琴,
古琴不成调的发出两三个音节。
她叹了一口气,这是纱罗的命吗?
“我不认为忘了就是幸福。”
魁凰不做声,
“行尸走肉的活著,对她太残忍了。”
魁凰抬起眼来,
“至少再不用受日夜心火煎熬。”
“你!”
她不了解,看著魁凰绝美的容颜,心怎会这般冷?
纱罗处心积虑想与魁凰在一起,就算毁尽道行、就算身败名裂,可魁凰从没将纱罗放在心上,只是一再牵制纱罗、监视纱罗,和纱罗成亲也只是为了用自身锁住纱罗,不让纱罗回去玄界,比对纱罗一片真心,让人情何以堪?
魁凰你用一纸婚纸换去纱罗一身道行、一片深情,却是这样对待纱罗,你就不心虚?就真不负纱罗?
天人一族到底是无心还是狠心?实华都蒙了,要不是他们是盟友,都有不能让玄界再陷战火的责任,她真不想看纱罗再被伤害下去。
纱罗抚著急跳的心口,一手拭去脸庞上满是的泪痕,脸色冰冷,像做了个痛彻心扉的梦,可是她醒来却什麽都不记得,只残留那种无尽冰冷的感受。
她轻轻靠在枕上青丝散布卧塌,睁大了眼无神的望著前方。
夜风吹进房内,撩起了帷幔,纱罗玲珑的身段一览无遗,
修长的身子单薄的倚在锦缛上,
纵有万般风情,无人说。
她的心荒凉著,每个梦中她都有被撕裂的痛苦。
心被分成两半,
到底为什麽?
她的心被撕裂了,一个她整心思念著他,为他消瘦憔悴,
一个她却茫茫无所依,天大地大却无处容身。
不得哭, 潜别离。
不得语, 暗相思。
两心之外无人知。 深笼夜锁独栖鸟,
利剑舂断连理枝。 河水虽浊有清日,
乌头虽黑有白时。 唯有潜离与暗别,
彼此甘心无後期。
她的感情像狂肆宣泄後已然枯竭,
如果连泪都流不出来时,
她还活著吗?
* * *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完全不同的梦,
梦中她在个丹楹刻桷、金碧辉煌的地方,
身穿明皇龙袍的男子眼神孤傲,静静凝视著她。
接触他的眼神,
她的心隐然有些不忍,
他很孤寂!
她知道,男子虽然狂傲,对她却一往情深,她有种无可奈何的悲伤。
「朕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
「现在就有了。」
她的眼神迷离,皇帝站在她的身後,
「为什麽,就因为朕是皇帝?」
皇帝的声音中有微微几不可查的苦涩。
定风波 之十一 (庆祝新年甜点~)
之 十一
「没错,因为你是皇帝。」
皇帝陡然往前一步,
「朕虽是皇帝也有喜怒哀乐吧。」
「不能,因为你是皇帝,所以你不能。」
「大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他,就算是他宠爱的妃子也不行。
「欸!」她无奈叹了一口气,
皇帝是众人之上,一国之君!
一个国家因皇帝的存在而繁盛或衰败,
皇帝看似拥有无上的权力,却常常连随意的一件小事都做不到。
不论皇帝在朝堂上说了什麽,总是会有人奉承或反对,
如果皇帝稍稍透露了自己的爱误,臣下就会以此经营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