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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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大帝-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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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福尔伴着一个高大的女人打他身边跳跳蹦蹦地擦过去,向彼得嚷道:“丘比特用箭把心射穿了!”
  跳得浑身发热的安欣,发出一股清新幽雅的香气。
  “啊,彼得,我累了。”一支焰火在他们头顶上爆开了,火蛇照亮了姑娘因疲乏而显得瘦削的、美丽的脸。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搂住她袒露着的肩头,眯缝了眼睛,感觉到她的湿滋滋的嘴唇的接触。可是那只是倏然的一碰罢了。
  安欣从他胳臂里挣出来。
  尼基塔·佐托夫已经完全醉了,他手里还抓着一只酒杯,跌跌绊绊地走着,他停下来,一摇一晃的。
  “孩子,喝吧!”他把酒杯递给彼得,“喝吧,我们两个人反正都完蛋了……我们断送了自己的灵魂,在斋期破了戒。喝它个够,全俄罗斯的皇帝陛下……”
  “安欣!”他喊道,拔腿就跑……安欣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来吧,我告诉您她在哪儿。”目光锐利的歌手,阿列克萨什卡·缅希科夫回答,“那姑娘已经回家去了……”
  彼得闷声不响地跟着他跑进了黑暗里。他们翻过一道围墙,又跳过一行栏栅,这才到了酒店前面的那片广场上。楼上一扇长窗里亮着灯火。
  阿列克萨什卡小声地说:“她在那儿!”他往窗玻璃上撒了一把沙土。窗子开了,安欣从窗口探出身来——肩膀上披着围巾,满头都是卷发纸。
  “是谁?”她细声细气地问。往外一张望,她看见是彼得,便摇了摇头,说:“不行……回去睡觉吧,彼得先生……”
  她头上夹着卷发纸,看去比平常越发娇媚了。她关好窗子,把花边窗帘也拉上了。灯也熄了。“那姑娘有人看着呢,”阿列克萨什卡小声地说,“你还是坐下来……我去找马,你能骑回去吗?”
  阿列克萨什卡帮他上了马,自己也轻捷地跳上了马鞍,一面还扶住彼得,缓缓出了外侨区。
  到了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公鸡早已在啼了。侍臣们和饲马宫役们都跑过来了。
  彼得仍然坐在马鞍上,一脚把他们踢开,独自下了马。他不让阿列克萨什卡离开,走进了寝殿。
  到了寝殿里,阿列克萨什卡替他脱了鞋和长襟衣。彼得往一条毡毯上躺下,吩咐阿列克萨什卡睡在他旁边。彼得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了一会,他说:“你就当御前侍臣吧。到了早晨,你去对秘书官说一声,他会写一道诏书的。真开心,啊,玩得多开心啊……”不大一会,他像孩子那样发着鼾声,睡熟了。
  两年以前修筑在雅乌扎河边、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宫底下的要塞,那年秋天又加以改建了。
  城墙拓宽了,用木桩加固,外面挖了很深的护城壕,几个角上立起坚固的炮塔。用柳条编成的梢捆和沙袋,掩护着一排铜炮、臼炮和独角兽炮。
  要塞也许只是筑来玩儿的东西,可是必要的时候,它也可以用来坚守一下。
  从清晨到黑夜,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营和谢苗诺夫营一直在那片开阔的场地上操练;士兵们像装着发条的玩具似的操练着,把火枪举在前面。
  “立正!”士兵们立定了,用右脚跺了一下,随后屹然不动地站住了。“右肩向前——开步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秘结“彼得帮”(10)
彼得从外侨区又请来了两个外国人,一个叫弗朗茨·蒂默曼,他懂得数学和天文观测仪。另一个是年老的卡尔滕·勃兰特,他精通海航业务。蒂默曼开始教彼得数学和筑城学;卡尔膝·勃兰特拿一艘能够在逆风中扬帆行驶的小艇作为模型,着手造船。
  领主们越来越频繁地骑着马从莫斯科赶来,想亲眼看看牙乌兹河畔到底在玩些什么游戏。
  他们在河对面,一小时又一小时地待在那儿,一动不动。
  河的这一边,装着沙土的大车一辆接着一辆地滚过去;士兵们在搬运木头;蒺子把泥土翻得乱舞乱飞。几个外国人拿着图样和圆规,走来走去;斧子铮铮地砍着,锯子吱吱地拉着,工头们拿着量尺跑来跑去。啊,天啊,皇上也在那儿呢:皇上戴着一顶毛线的尖顶便帽,穿着一条外国款式的裤子,一件肮脏的衬衫,推着一辆独轮手车,从木板上小跑着走过去……大家都惊讶地望着。
  他们的父辈和祖辈,从来都像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一样围在沙皇的四周,好生守护着,生怕有一颗尘灰或是一个苍蝇停在陛下的圣躬上。可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啊?皇帝这是在干些什么呢?像是混在奴仆里头的一个奴仆,好个不知廉耻的人,嘴里还叼着个烟斗,吸着恶劣的烟草呢……
  偶尔有这么个领主鼓起勇气,用发颤的嗓音大声说道:“恕我冒昧直言,皇帝陛下,您尽管处罚我吧,可是我年纪老了,实在沉默不住了。这种光景,看看真是有失体统,有碍观瞻,而且是旷古未闻啊!”
  高高的彼得爬到土城上去,眯缝着眼睛,嚷道:“啊,是你啊!……听着……戈利琴写了些什么来着?他已经征服了克里米亚,还是没有呢?”
  有这么个领主,执拗地诤谏与责备:“我曾经抱过你父亲,放在膝头上抚弄,为先皇白天黑夜守过灵,请你想一想我们的荣誉,别再干这种淘气事儿了,回心转意吧,到澡房里去,到教堂里去吧……”
  “阿列克萨什卡,”彼得说道,“把引火线给我。”
  于是用一门20磅的独角兽炮瞄了一下,他向那个领主射出一排豌豆子弹。
  所有的外国人和俄罗斯人都跳到土城上去,看那顶高高的帽子被打落了。
  吓得死去活来的领主倒在随行的贵族们的胳臂里。人们把这个游戏要塞叫做“普列仕堡皇城”。
  自从那天夜里把彼得送回寝宫以后,阿列克萨什卡·缅希科夫就留在沙皇身边了。这小鬼又机灵又麻俐,还善窥人意。他身量差不多跟彼得一样高,只是肩膀还要宽些,腰身比较细些。
  彼得走到哪里,他也跟到哪里。打鼓也好,放枪也好,用军刀砍树枝也好,他都不当一回事。
  装起怪相来,他真能惹人发笑;他会学熊,钻进蛀空的树干里去采蜜,或是学神甫吓唬一个商人的妻子,叫她去做祈祷;或是学两个口吃的人吵架斗嘴……彼得笑得流出眼泪来,简直有点迷恋地瞅着阿列克萨什卡。起初,大家都以为阿列克萨什卡会成为宫廷里的侍从丑角。可是他的抱负却还要高些:他固然很会开玩笑,很会说俏皮话,可是有时候将军和工程师们聚集在一起,商量这件事情该怎么做,那件事情该怎么办,瞧着图样,彼得不耐烦地咬着指甲,阿列克萨什卡会伏到什么人的肩膀上,让人家来不及把他赶走,就口齿快利地说道:“这件事情该这样做,再简单也没有了。”“啊?啊……啊!”将军们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秘结“彼得帮”(11)
于是彼得的眼睛突然发出光来:“对!”
  如果要赶办什么东西,阿列克萨什卡就拿了钱,飞身上马,跳过篱栅,穿过菜园,赶到莫斯科去,好像从地下长出来的一般,把急需的东西都办来了。过后他把账单交给尼基塔·佐托夫(“游戏兵团”的军需官),规规矩矩地叹一口气,哼哼鼻子,眨眨眼睛:“随你怎么说吧,可是这里头虚报是一点也没有的……”
  “阿列克萨什卡啊,阿列克萨什卡!”佐托夫会摇摇头,“谁听说过枞树干要值三阿尔丁?一阿尔丁是最多了……唉,阿列克萨什卡!……”
  “如果不是急需,一阿尔丁本来也行了;可是这个比较贵些,因为是急需嘛。我把这批树干很快就弄到了,价钱所以要贵些,为了不让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等得心焦呗……”
  “哼,你这样诈骗偷盗,总有一天要被绞死的。”
  “天哪,你干吗要凭空侮辱我?”阿列克萨什卡转过脸去,伤心地说,蓝漾漾的眼睛里挤出了泪。
  勒福尔在彼得面前称赞阿列克萨什卡道:“这孩子有前途;他像狗一样忠心,像鬼一样聪明。”
  阿列克萨什卡经常跑到外侨区去看勒福尔,回来的时候从来没有一次不带一点礼物的。礼物,他喜欢极了——不管是什么礼物。有一天,他把一个老成持重的青年带到了彼得跟前,那青年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一双崭新的树皮鞋,一副粗麻布的裹脚布。阿列克萨什卡说道:“陛下,让他把打鼓的本领显给您看看吧……阿廖沙,把鼓打打看吧……”
  阿廖什卡·布罗夫金不慌不忙地放下帽子,从桌子上拿起鼓,眼睛望着天花板,随后像爆炒豆子似的打起来;他打出一阵集合鼓,又是一阵归营鼓,又是一支进行曲,后来又是一支快步舞曲,他仿佛木头人一般站在那里,只有他的手和鼓槌在飞舞,快得简直叫人看不清。
  彼得向他扑过去,抓住他的耳朵,惊奇地瞅着他的眼睛,吻了他好几次。
  “到第一连当鼓手!”
  这样一来,阿列克萨什卡在营里就有了他自己的人了。外侨区常举行跳舞会和有音乐的啤酒晚会。
  那些外国人通过阿列克萨什卡给彼得皇帝送来了请帖:漂亮的纸上,四周画着圆柱和葡萄藤,中间有个大肚子的*男人坐在一只桶上,上面是一个正在张弓射箭的*的孩子,下面是一个身旁搁着一柄镰刀的老头儿,中间是酒神,上面是爱神,下面是死神。用金色墨水写的邀请词:“怀着衷心的敬意,敬请您来喝一杯啤酒和跳舞。”请帖上的抬头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彼得先生”。
  彼得古怪地转动着眼珠,突然出现在舞会门口。
  “彼得!”主人大声喊道。客人们都一跃而起,伸出欢迎的手,向他走过来;仕女们朝这个古怪的青年行着屈膝礼,行礼的时候,露出她们那被硬扎扎的乳褡绷得高高的丰满的胸脯。
  每个人都知道彼得一定会邀请安欣·蒙斯跳第一支乡间舞。每一次她总是由于喜悦而涨得满脸通红。她出落得一天比一天美丽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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