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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巴不得有一个磨坊,或是一个制革厂,象蒂默曼那样……那才好呢……”彼得说道。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秘结“彼得帮”(12)
“这又有什么可以眼馋的呢?”
“你看看他们生活得比我们好多了……”
“要是您真有这种想法,那您可以结婚了。”
“闭嘴,我揍你……”
彼得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明天,我又得回答妈妈的盘问,又得到澡房里去,去做忏悔,去领圣餐,明天,我又得上莫斯科去——再没有比这件事更使我憎恨的了。穿上皇袍,半天做祈祷,半天跟哥哥坐在宝座上,伊凡哥哥的鼻息可难闻。还有那些领主睡眼惺忪的丑脸,我恨不得踢他们一皮靴。可是我得沉默,得忍耐。他们要宰了我,我知道……”
“您不应该这么想,我看您准是喝醉了。”
“索尼卡是一条毒蛇……米洛斯拉夫斯基家的人都是一些贪馋的蝗虫……我忘不了他们的军刀和长矛。他们曾经想把我从殿门前抛下台阶去,人们那个喊声也可怕极了……你记得吗?”彼得又痛苦地回忆起往事。
“记得!”
一些流言蜚语把纳塔利娅吓得死去活来。彼得却自顾戏耍玩乐,一点也没察觉到正在头顶上聚笼的乌云。她暗自寻思:“应当给彼得娶媳妇了——他已经长得那么高,他一直跟外国的太太们和姑娘们厮混在一起。娶了媳妇,他就会定心了。那时候,只要我能够同他跟年轻的皇后到各修道院去朝拜,祈求上帝赐给我们幸福,赐给我们抵御人民的狂暴的力量就好了。”
太后向她的弟弟列夫·基里洛维奇诉苦。
他没精打采地叹口气:“姐姐,给他娶个媳妇吧,那样做,不会把事情弄得更坏……侍臣拉里翁·洛普欣,有个姑娘叫叶夫多基娅,正巧到结婚的年纪。她正是豆蔻年华,今年16岁。他们对你会像狗一样忠心的……”
纳塔利娅借朝圣的名义,动身到新圣母修道院去。吓得半死的叶夫多基娅,也给载在一辆遮着车筵的雪橇里送来了。纳塔利娅准许她吻一吻自己的手,上上下下地朝她打量着,还把她带到圣器室,只有她们两个人,暗中将她浑身上下察看了一遍。那姑娘很中她的心意。
纳塔利娅离开了修道院。洛普欣家的人,眼睛里都露出激动的神色……
在种种的悲伤当中,彼得和太后一方出现了一件喜事。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的堂弟——鲍里斯·阿列克谢耶维奇·戈利琴公爵,已经从波尔塔瓦附近的克里米亚军队中回来。在摄政王的生日那一天,他当着索菲娅的面喝了个酩酊大醉,后来在餐桌上又把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臭骂了一通。
“他在全欧洲人面前丢尽了我们的丑。他不该带领什么军队,他应当坐在凉亭里,把他那种美妙的思想写在笔记本上。”
他还谩骂而且羞辱了御前大臣。他说道:“你们用肚子来思维,你们的眼睛都给陷在脂肪里了;只要不是太懒,谁都可以赤手空拳地把俄罗斯拿过来……”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常常到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来了。
看着普列什堡的建设,看着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和谢苗诺夫两个营的操练,鲍里斯·阿列克谢耶维奇很感兴趣,大加赞扬。参观造船工场的时候,他对彼得说:“罗马人当年掳获了海盗船,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把它们的铜船头截下来,钉在圆柱上。可是等他们自己学会了制造船舶的时候,他们就征服了海洋,而且还征服了全世界。”
他还建议游戏造船厂不妨建立在离莫斯科120俄里的佩列亚斯拉夫湖边。他给造船工场装来了一车拉丁文图书,包括图样,铜版画,荷兰城市、造船厂、船舶、海战图画。为了翻译这些图书,他又送给彼得一个有学问的黑人侏儒,名叫阿布拉姆,还有他的两个伙伴托莫萨和谢卡,也是侏儒,一个身长20俄寸,另一个身长30俄寸。鲍里斯·阿列克谢耶维奇有钱有势,还有特别灵敏的头脑;论学问,他并不比他的堂兄弟差,可是他生来酷爱纵酒,喜欢寻游作乐和笑闹的伙伴。纳塔利娅起初有点怕他,疑心他也许是索菲娅派来的。因为这样一位显赫贵人,凭什么要离弃强者而来迁就弱者呢?他常来拜见孤独的太后。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秘结“彼得帮”(13)
“请问您睡得怎么样,太后?是不是又梦见了独角兽?我老是来打扰您……惹您讨厌啦,请原谅。”
“别说这种话了,爵爷,看见你来,我们总是很高兴的。听到莫斯科那边什么消息没有?”
“沉闷得很,太后,克里姆林宫沉闷透了……宫院里到处结满了蜘蛛网。”
“你说什么话啊?哪有的事……”
“各处宫殿里,领主们都在长椅上打盹。沉闷死了!情况糟得很,谁也没有一点敬意。摄政王已经三天不露面了,伊凡陛下穿着狐皮袄,登着毡靴,躺在暖炕上,十分忧郁。”
“只有在您这儿,太后,劲头才鼓得起来。您生下了一个好儿子,比什么人都聪明,等着瞧吧。他有一双清晰的眼睛呢……”
等他走了以后,好久好久,纳塔利娅的眼睛还熠熠发光。她很兴奋,在那小小的寝殿里走来走去,想着:要是这些雄鹰都从她那儿飞走的话,那么索菲娅的那把椅子就坐不长了……
彼得很喜欢鲍里斯·阿列克谢耶维奇。他一来到,彼得就会跟他亲吻,同他商量许多事情,问他要钱,而公爵呢,什么事都从来不加拒绝。他常常怂恿彼得还有他的将军、老师傅、内侍和侏儒们到库奎区去游玩和胡闹,还想出许多别致的娱乐。不止一次,他老酒喝得热呼呼的,跳起来,一条眼眉往下搭,另一条眼眉往上掀,牙齿亮闪闪,鼻子红通通……于是他用拉丁文背诵维吉尔的诗句:让我们赞美众神,他们慷慨地用佳酿灌满了酒杯,用欢乐注满了人心,用精美的食物填满了灵魂……
彼得着了魔似的瞅着他。风在窗外呼吼,掠过几千里的平原、森林和沼泽,却把没有烟囱的农舍的麦子卷走,把喝醉了酒的农民吹倒在雪堆里,把倒塌的钟楼上那只冻着冰的钟刮得叮当直响……而这儿,却是蓬松的假发,通红的脸,氤氲的烟从长烟斗里喷出来,蜡烛毕剥作响,喧闹,欢乐……
“这种闹酒的大*必须使它巩固下去!”彼得吩咐尼基塔·佐托夫草拟一道诏书,“从今天起,每逢星期日,所有的醉汉和酒徒聚集一次,大伙儿礼赞希腊的众神。”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惯例。
佐托夫是一个最不可救药的酒徒,这一下被晋封为*师,把个酒瓶用链子系起来吊在脖颈上。他们让阿列克萨什卡不成体统地光着身子,骑在一只啤酒桶上,他还唱些歌曲,大家听得肚子都笑痛了。
这样闹酒的谣言,传到了莫斯科。领主们吃惊地窃窃私议:“库奎区那些该死的外国人把皇帝弄成了一个酒鬼;他们亵渎神明,都被恶鬼迷上了。”
一个规规矩矩的老臣普里姆科夫·罗斯托夫斯基公爵赶到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向彼得叩了个头,用讲究辞藻的古代斯拉夫语直言进谏:必须注意那作为俄罗斯立国之本的拜占庭的恢宏气派与敬神礼仪。他足足讲了一个钟头。彼得闷声不响地听着,朝阿列克萨什卡的耳朵弯下腰去,阿列克萨什卡笑着出去了。
一会儿,牲口已经给牵到了门前,彼得就吩咐公爵坐上雪橇,带他一块儿上勒福尔家去。
在餐桌上,尼基塔·佐托夫坐在一把高背椅子里,头上戴一顶纸糊的皇冠,一只手里拿一个烟斗,另一只手里拿一个鹅蛋。彼得一点也没笑,向他拜了一拜,请他祝福,*师便一脸严肃地用烟斗和鹅蛋为他祝福。
普里姆科夫·罗斯托夫斯基公爵生怕在皇帝面前显得失礼,便偷偷地在皮大衣里面画了个十字,还偷偷地吐了口唾沫。可是后来有个赤身*的人,拿着酒杯爬到了酒桶上,彼得放直嗓门说道:“这是我们的酒神巴克科斯,我们应当向他膜拜。”这时候的普里姆科夫·罗斯托夫斯基公爵面无人色,浑身摇晃起来。这老头儿被抬到雪橇上时,已经人事不省了。 。。
秘结“彼得帮”(14)
从那天起,彼得就管这个佐托夫叫做“至醉的教皇”,巴克科斯神的大司祭,管那些在勒福尔特家的欢聚叫做“最疯狂、最酩酊的*”。
“妈妈,是你派人来找我的吗?”从聚会中被人叫回来,见到了母亲,彼得问道。
“坐下来,我的小天使,彼坚卡……”
彼得往凳子上坐下了,带着悻悻的神色,四下里打量着母亲的寝殿。
纳塔利娅坐在他对面,慈祥地微笑着。啊,他身上多么脏哪!衣服也给撕破了,一根手指上包着一条破布,头发蓬乱得什么似的。
“彼得,我的小天使,不要生气。听我说啊……”
“我在听着嘛,妈妈……”
“我要给你娶亲……”
彼得一下子跳起来,从长明灯那儿跑到门口,又从门口跑回来,穿过整间屋子。随后他坐下了,脑袋晃动着问:“娶谁?”
“我给你找到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媳妇儿——一只小白鸽。”纳塔利娅朝她儿子弯下身去,摸摸他的头发,想瞅一瞅他的眼睛。他的耳朵热辣辣地涨红了。他从她的手底下钻出来,又跳起来说道:“我没有工夫,妈妈。我实在忙得很。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给我娶亲,那就给我娶吧。我心里还有别的事呢。”
阿列克萨什卡·缅希科夫跑遍了所有的殿堂,找寻彼得。
他发现彼得一个人待在那间刚刚给媒人拾掇好的新房里。彼得穿着大典时穿的皇袍。他朝阿列克萨什卡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