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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奕沐浴过后,穿了一身白色丝绸做的袍子,长衣畅袖,因为不是自己的衣裳,略嫌肥大,不过,他身材欣长挺拔,穿着宽衣,倒更显飘逸洒脱之感。
“殿下,阮七小姐已经换好了衣裳。”侍卫来禀。
轩辕奕微微颔首:“带路。”
阿语在阮思卉和阮思真的帮助之下,已经抹干了头发,披散着,裹着一件可以当被子盖的长衣,摸样有点滑稽。
阮思真命人把阿语换下的湿衣速速拿去洗了晒干,又遣走了下人,方才问道:“七妹,你落水时说是如意推你,可是真的?”
阿语眼珠子转了转,说:“我现在脑子昏昏的,都记不太清了。”
阮思真踌躇片刻,提醒道:“七妹,如意可是伯祖母身边的人。”
是伯祖母身边的人又怎样?谁叫如意胆敢害她,不管如意是奉了谁的命,这次,如意是倒霉定了。阿语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不置一词。
阮思卉则关心她的身体:“七姐,你还难受不?”
阿语对她笑笑:“没事了,多亏五殿下及时救我。”
“五殿下也真是的,他扑通跳下水,可把大家都吓坏了。”阮思真幽幽怨叹,面上还有戚戚之色。
阮思卉直言道:“若不是五殿下出手相救,只怕大家都还愣在那里,那七姐就危险了。”
阮思真却不是这样想,五殿下身份尊贵非凡,就算阮家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也比不上五殿下的一根头发,又岂能因为阿语而让五殿下涉险呢?只是这话她不好当着阿语的面说,只好默不作声。
“五殿下……”外间传来丫鬟的声音。
阮思真和阮思语忙起身站立,垂首恭候。
阿语可不管这些礼数,现在她是病人,病人最大,所以她安安心心的坐在榻上等,看见五殿下一袭白衣缓步走来,丝绸的质地,轻柔光洁,随着他缓慢而稳健的步伐轻轻摆动,飘逸如仙,许是刚沐浴过的关系,此时的五殿下眉目格外清朗,眸光深邃而潋滟,一如翠湖上粼粼的波光……阿语看的两眼发直,果然是皇家血统,这种高贵的气度,令人心生卑微之感。
他在离阿语榻前五步的距离站定,阮思真和阮思卉屈膝一礼:“见过五殿下。”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阿语脸上,轻轻摆手,温和的声音却是令人无法抗拒:“你们先退下,我有话问阿语。”
阮思真意外的朝五殿下一瞥,又迅速低头,轻声道:“是!”带着阮思卉出了房间。
阿语被他盯的心里发虚,她自认自己的样貌还未达到可以魅惑众生的地步,也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可他为什么老是盯着她?还有,他要问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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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百口莫辩
“你会凫水。”轩辕奕开口了,语声淡淡,却是肯定的语气。
呃!他居然看出来了,是什么时候露的陷?该不是在诈她吧?阿语眨眨眼故作茫然。
他眉毛一挑,目光变得咄咄逼人。
好吧!她相信他确实看出来了,阿语撇撇嘴:“没错,我会。”
“为什么?”他问。
“因为……有人想我落水那我就落呗!”阿语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情绪莫辩的笑,点点头:“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吧?”
阿语顿时睁大了眼:“什么?你以为我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他微眯起眼,好像在说……难道不是?
阿语左看看他右看看他,很认真的看他,看得轩辕奕有点耐不住了,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孩子。他握了拳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却听阿语很有感悟的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轩辕奕不禁好奇。
“以五殿下的身份,想要博得五殿下一顾的女子肯定多如牛毛,可是五殿下为何偏偏对我这么感兴趣呢?之前……五殿下就一直盯着我看,后来又义无反顾的跳下水来救我,现在又跑来想要印证我的想法,莫不是,五殿下真的对我有意思?”阿语戏谑道。对付这种自作多情的人,就该来点狠的。
这回轮到轩辕奕瞪大了眼,脸上的淡定神情不再,用不屑的眼神将阿语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鄙夷道:“就凭你?”
阿语也学他刚才的摸样,微眯起眼,笑看他,潜台词……难道不是这样吗?
轩辕奕愣了愣,突然的,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有意思,他慢悠悠的走到一旁的红木雕花靠背椅上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悠然的抿了一口,姿态极其优雅,看向眸光又变的潋滟如水:“阿语,你的闺名叫什么?”
阿语看着他手里的茶,说:“我渴了。”
轩辕奕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盏,给阿语倒了一杯,端过来,递给阿语。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这丫头,行事大胆,说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还没遇到过这般难以捉摸的女人。
阿语丝毫不在意他探究的目光,接过茶杯,昂头咕咚喝下,又把杯子递还给他,这才笑微微的看着他:“现在五殿下可以问你想问的了。”
轩辕奕接过空杯子,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还有问题要问?”
“没有吗?那五殿下可以回去了。”阿语下了逐客令,对付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你越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就越难受,他要敢生气跟她斤斤计较,就说明他肚量小,虽然她很感谢他能跳下水来救她,但不并表示她就要对他感恩戴德,卑躬屈膝,她可不像阮思萱她们,一心想讨他的欢心,也不像阮思真那般唯唯诺诺,人呐!果然是无欲无求才能无惧。
“你……”轩辕奕确实有些生气了,这……这是号称名门望族调教出来的大家闺秀吗?简直就是个野丫头,算了算了,看她那瘦小的模样,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跟她计较,有**份,而且,他也确实有话要问她。
轩辕奕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把玩着手中的德化白瓷茶杯,乳白若凝脂,润泽明亮,釉中隐隐透着粉,就好像……轩辕奕微抬眼睑,目光停留在她的脸颊上,就好像她的肌肤,如新荷般的娇艳,虽然她不是一眼就能让人惊艳,但属于越看越顺眼的那种,她有很好的肌肤,还有一双特别明亮,特别动人的眼睛。
“你果真痴呆了三年,摔了一跤就恢复了神智么?”他静静地望着她的眼问道,语气温和。
原来他在好奇的是这个,阿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幽幽道:“是啊!就那么一摔,我就清醒过来了,以前的事,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的眼神迷离起来,似乎在想些什么,屋子里一时变得静悄悄。他这样安静,阿语反倒忐忑起来,是不是他又看出了她什么破绽?
良久,他起身,把杯子放回桌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翩然而去。
阿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莫名,他特意跑来就为了问这个?真是奇怪。
冯老太太一行来到沉香阁,把思承、思萱等人都叫了来问话。听阮思承细细回禀,才知道原来是阿语落水,五殿下跳下去救人,大家怕五殿下有闪失,也就跟着跳了下去,好在是虚惊一场,大家都无大碍。
阮文佩因为昨日之事,对阿语印象极差,现在听说始作俑者是阿语,当即愤然道:“这个阿语真是个不祥之人,好在五殿下无碍,若是因此有个什么闪失,整个阮氏一族都要叫她给连累了。”
她的话深得大家的认同,毕竟五殿下是皇子,要在阮家出点什么意外,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一旁的阮思卉诺诺道:“阿语落水时,喊了一声,说是如意推她入水的。”
“思卉,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姚氏沉声喝道。
阮思卉惊的一哆嗦,低下头去不敢再言语。
冯老太太目光一凛,瞪向如意,如意连忙跪地磕头,连声道:“老太太,奴婢没有推七小姐,奴婢实在不知七小姐为什么会这么说,就算借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这么做的,还望老太太明鉴。”
严品如冷冷一笑:“说不定这是阿语别出心裁的惊人之举,好引起五殿下的注意呢!”只要能损到阿语,严品如绝对不遗余力。
阮思萱故意郁郁道:“我好心请她一同游湖,没想到她人小心机重,这次五殿下没事,真是万幸,对了,三姐,当时你走在阿语身后,你看见如意推她了吗?”
阮思真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心里就发慌,怯怯的支吾道:“我……我没看清楚。”
“伯祖母,不用问了,肯定是阿语在搞鬼,如意是您身边的人,跟阿语又无仇无怨的,如意干嘛要去害她?”萧俊人也说道。
阮思萱悬着的心落了大半,只要祖母不起疑心,那阿语的罪名就可以坐实了,那个傻子,以为自己清醒了,就可以凭着伶牙俐齿得到大家的欢心,做梦,我这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百口莫辩。
冯老太太目光如炬,在阮思承和萧俊人身上逡巡,片刻后,她问许氏:“这些衣裳好像是老三的吧?”
许氏自然认得自家老爷的衣裳,便应声道:“是的,老太太。”
一旁的刘妈妈忙解释道:“丫头们在沉香阁找不到衣裳,老奴想起三老爷前阵子来园中住过几日,就让人去颐雅斋找了出来,暂时先给五殿下、世子和大少爷换上。”
正文 第十七章 命犯小人
冯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头说:“老大媳妇儿,五侄女儿,你们随我一同去给五殿下请个安吧!”
轩辕奕此时正倚在一张沉香木雕成的罗汉榻上看书,听得属下传报,说是冯老太太等人求见。轩辕奕犹豫了一下,现在的他衣衫不整,仪容不端,这样见阮家长辈太过失礼,他凤眼微斜,看见一旁的雕漆嵌玉百花齐放三折地屏,便道:“把地屏搬到榻前。”
侍卫忙把地屏搬了过来,挡在了榻前,轩辕奕方才命人请冯老太太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