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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忙把地屏搬了过来,挡在了榻前,轩辕奕方才命人请冯老太太等人进来。
“老身见过五殿下。”冯老太太欲下跪行大礼。
“老太太不必多礼,奕现下衣冠不正,隔屏相见,还请老太太见谅。”轩辕奕温和道。
冯老太太执意行了一礼,说:“让五殿下受惊,老身惶恐不已,都是老身管教不严,还请五殿下恕罪。”
轩辕奕微微一哂,慢条斯理的说:“老太太无须惶恐,今日落水的若不是阿语,我也不会出手相救。”
底下三人闻言都是心中一凛,五殿下此言何意?难道说五殿下对阿语……
“看来这也是阿语的造化,老身代阿语谢过五殿下救命之恩。”冯老太太惴惴道。
轩辕奕这才想起,刚才去见阿语,阿语居然都没有道声谢,这丫头莫不是还嫌他多管闲事了?轩辕奕一阵苦笑,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心思一动,他取下手腕上的一串紫檀佛珠让侍卫送出去,缓缓道:“举手之劳而已,这串佛珠是母妃请福缘寺主持开过光的,又在佛前供了七七四十九日,可以驱邪避秽保平安,我看阿语命犯小人,这串佛珠便送与她吧!希望可以保她平安。”
北堂接过佛珠交与冯老太太。
冯老太太听了这话又是一惊,双手上举恭敬的接过佛珠:“多谢五殿下厚爱,有五殿下的庇佑,阿语定能一生平安。”
等人都退下,一侍卫上前小声道:“这位阿语小姐是不是让五殿下想起了三殿下?”
轩辕奕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之色,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北堂,你去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就启程。”
北堂拱手一揖,退下。
轩辕奕重拾书册,目光停留在字里行间,可思绪却飘飞天都云外。
三年前,若不是三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了那一灾,只怕如今躺在景和宫枕霞轩里不省人事的就是他了。当时他的母妃还在冷宫,他也和阿语一般年纪,处处受人排挤欺负,只有三哥疼他、护他……父皇原本是要立三哥为太子,出事后,四哥成了太子,他的处境越发危险,母妃顾及他的安危,终于放下身段重新博得父皇的宠爱,被封为贵妃,而他,子凭母贵,成了人人尊敬的五殿下,可是,三哥还躺在那里……这三年来,他遍访名医,只希望三哥能醒过来,大康应该是三哥的,也只能是三哥的,轩辕奕眼中蓦然盛起冷冽的寒光。
冯老太太出了门,抹了把额上的虚汗。
姚氏也是汗涔涔的,弱弱道:“老太太,您看五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阮文雅道:“大嫂,你没听见五殿下说阿语命犯小人?言下之意就是有人故意要害阿语,而且五殿下态度明确,他要护着阿语。”
冯老太太神情严峻,一言不发的朝前走,见到一丫鬟,冯老太太冷声问道:“七小姐呢?”
丫鬟忙回:“在前面左转第二间厢房。”
就在老太太去见五殿下的同时,阮思卉悄悄溜进了阿语的房间。
阿语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问道:“九妹,出什么事了?”
阮思卉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附在阿语耳边把刚才在花厅里大家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给阿语听,末了,她道:“七姐,如今形势对你不利,呆会儿祖母要是问你,你可得想好了再答。”
阿语定定的望着思卉:“九妹,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不怕四姐报复你吗?”
阮思卉黯然道:“在京城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捉弄我的,大娘宠她,明明知道是她的错,也只有责骂我的,从不说她半句不是,如今来了安阳,她又转而来欺负你,我实在看不下去,昨天我就看她跟如意嘀咕,只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等你落水,我才晓得,可惜没能早提醒你。”
阿语拉住思卉的手,感激道:“九妹,谢谢你,族中这么多兄弟姊妹,只有你是真心为我,我这人呢!快意恩仇,谁对我好,我会对她更好,谁算计我,我也会叫她不得安宁,四姐这样恣意骄纵,总有一天会闯下大祸,累及全家,所以,这一次,我会叫她得到教训的,你放心吧!”
“你真有办法?”思卉双眼亮晶晶,闪着兴奋的光芒,不知为什么,七姐说的话,她就是相信。
阿语狡黠的眨眨眼,笑容神秘莫测。哼!你们这几个小屁孩想整我,没那么容易。
“老太太到……”
思卉惊跳起来,慌张道:“祖母来了,我不能让祖母看见我在这里的。”
阿语左右一看,说:“你赶紧到床榻后面蹲着,千万不要出声。”
思卉刚躲好,冯老太太和大伯母就进来了。
阿语想要起身行礼,可是身上穿着三伯父的长衫,实在不成样子,只好讪讪道:“请伯祖母,大伯母宽恕侄女儿礼数不周。”
冯老太太面容慈祥,在阿语身边坐下,柔声道:“阿语可好些了?”
阿语乖巧的回道:“多亏五殿下及时相救,已经没事了。”
“你这孩子真是造化大,命大,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姚氏笑微微的说。
阿语面上露出羞愧之色,心里腹诽着:还不都是你那家好女儿干的好事。
“伯祖母,这次阿语又给您添麻烦了,阿语心里实在羞惭难当。”阿语自责着,边观察伯祖母的神色。
冯老太太同样也在观察阿语,这阿语到底哪里与众不同,竟然能博得五殿下的青睐?
“阿语无须自责,这是意外,你也不想的。”冯老太太和蔼的说道。
阿语戚戚然道:“这趟游湖阿语本不想来的,昨儿个四姐一力相邀,阿语已经拒绝了,没想到今儿个一早,六哥硬拽了阿语来,说是奉四姐之命,哎!四姐是一番好意,可惜阿语不争气。”
冯老太太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不过阿语还是捕捉到了。虽然你是老狐狸老油条老谋深算,可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休想用“意外”两个字打发我。
正文 第十八章 以退为进
思卉在床榻后听得分明,七姐真是好手段,这样一来,祖母非怀疑四姐不可。
姚氏脸色微变,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思萱绝不可能盛情邀请阿语,除非是另有所图,姚氏怕老太太生疑,忙转移话题,问:“阿语,你落水之前说如意推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阿语的戚然之色更甚,诚惶诚恐委委屈屈的恳求道:“这次的事,请伯祖母和大伯母就不要再追究了,就当成是一件意外,就当成是阿语的错,阿语以后一定足不出户,安分守己,只要阿语不出来,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冯老太太之前还对阿语怀有成见,现在看阿语这样委曲求全,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也不愿说别人半句不是,便觉得阿语实在是个懂事的孩子,让人怜惜。
冯老太太安慰的拍拍阿语的手,说:“阿语放心,若是有人故意害你,伯祖母定饶不了她,同样都是阮家的女儿,伯祖母绝不会厚此薄彼。”说着,冯老太太拿出紫檀佛珠,顺势戴在了阿语的手上:“这是五殿下送给你的,能驱邪避秽保平安,五殿下的一番心意,你要收好了。”
阿语讶然,五殿下干嘛送她这个?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好生歇着,待会儿姜汤熬好了,让丫鬟给你送来。”冯老太太柔声叮咛。
“伯祖母,阿语……阿语想回家。”阿语弱弱的说道。
冯老太太沉吟片刻,道:“等你的衣裳干了,伯祖母就派人送你回去,你且安心的再等一会儿。”说罢,与姚氏一同离去。
姚氏跟在老太太身后,心中错落不安,刚才老太太话里有话,什么同样都是阮家女儿,绝不会厚此薄彼……难道老太太对思萱起了疑心?
老太太一走,阿语忙叫思卉出来:“思卉,快出来。”
“七姐,你真行,这招就叫以退为进么?祖母心中肯定对四姐生疑了。”思卉开心道。
阿语忙让她小声些:“你只管看着吧!有人要倒霉了,待会儿我会先回去,要是期间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你回头告诉我。”
思卉欢快的应了一声,又悄悄的溜了出去。
夏日里,日头猛,洗干净的衣裳没多久就干了,有丫鬟送了来伺候阿语穿上,冯老太太说话算话,派了紫菱来送她回去。
船未靠岸,阿语就看见李叔站在岸上翘首张望,神情甚是着急。阿语冲他挥手:高声道:“李叔……李叔……”
李叔眯起眼瞅了一会儿,看清是阿语小姐,高兴起来,也挥着手大喊:“小姐,小姐……”
上了岸,阿语拉住李叔:“李叔,是娘让你过来的?”
“是啊小姐,夫人急的不得了,让我过来看着小姐,我到这里都一个多时辰了,没有船肯载我过去,我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李叔苦着一张脸道。
阿语笑笑,回头对紫菱说:“紫菱姐姐,我李叔来接我了,你就不用再送了,伯祖母那边还等着紫菱姐姐伺候呢!”
紫菱看看李叔,笑道:“好吧!那阿语小姐路上小心。”
李叔把阿语扶上马车,阿语不肯坐在马车里,跟李叔并排而坐。
“小姐,您还是进去吧!外边日头猛。”李叔劝道。
“没事,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阿语笑道。
李叔拗不过她,只好随她。
阿语看着路旁望不到边的良田,问:“李叔,这些田产都是阮家的吗?”
李叔道:“从这里到阮家大宅,小姐看到的良田都是阮家的,包括翠湖,也是阮家的产业。”
“那这里有万顷之多吗?”阿语对数没什么概念。
李叔哈哈一笑:“那可差的远了,这里最多也就六百多顷。”
阿语不禁咂舌,想到神秘空间里的万顷良田,这六百顷跟万顷确实相差远了。
“李叔,咱们原来的田产在那儿?”阿语又问。
李叔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中透着些伤感:“小姐,转过前面那个弯,就是咱们原来的田产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