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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逢春如平日一样早早的来到了戏园子,因他舍得花钱,那戏园子的伙计自然认识他,见到他进了门,立即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伺候道:“花爷,您来了,咱还老位置安排着,您看行吗?”花逢春点点头应了一声。那伙计回了一声:“好嘞,您里面请。”说完在前面引着路将他请到最前面正中间的桌子旁坐下,稍后便将盖碗茶和瓜子果盘端了上来摆在花逢春面前,花逢春直接掏出两块银元递给那伙计说了句不用找了,那伙计连忙弯腰道谢:“多谢花爷,您慢用,有事您招呼着!”说完便退了下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花逢春正听得滋滋有味的时候,那小伙计战战兢兢得跑了过来低声说道:“花爷,对不住您呢,劳您大驾,请您挪挪步。”花逢春瞟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老子在这坐的好好的,干嘛要挪地方?”那伙计赶紧赔礼道:“实在是对不住您,是这样的,徐爷他老人家过来了,要听戏,他每次来都要坐这个位置,人家是咱们这警察分局的行动队长,那是个大人物,咱们这小老百姓实在是惹不起,还请您体谅体谅,帮帮忙行吗?”一个小小的警察局行动队队长也敢跟咱们在整个盖天周边甚至整个豫东北都响当当的花太岁面前装大个的,咱们花爷哪能容得下他,顿时火冒三丈,将手中未吃完的瓜子往地上一扔,蹦起来朝门外看去,正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定神一看见门外进来的那人竟然认识,本要上前相认,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将帽子往头上一戴,遮住了半边脸随那伙计退到了角落里去。再看那人油光锃亮的脑袋,带着个乌黑黑的墨镜,穿着件古铜色的绸缎长衫,手里拄着根文明杖,虽然一只脚有点瘸,但一点也不影响他耀武扬威的气势,一崴一崴的朝首桌走去。后面还跟着四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里揣着匣枪的年轻后生,此人不是那拐子徐嶝亮还能是谁!
拐子刚坐下听了没多久,就见一个同样穿着短打的手下跑了进来跟他耳语了几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拐子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在那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带着众人朝外面走去,他们这边刚刚离开,那边花逢春便跟了上去。随在他们身后穿过几条街道后,来到一条还算热闹的大街上,在这条大街的中间位置有一座坐北朝南的府邸,甚为壮观,拐子带着人直接走了进去,门外站岗的手下看见了拐子,赶紧鞠躬问好。花逢春在旁边转了一圈,看见对面有些个摆摊做小生意的,便走了过去,在一个抱着根草木桩卖冰糖葫芦的中年人面前停住脚说道:“老板,来串糖葫芦。”那老板回了一声:“好嘞,您先尝尝,不好吃您直接拿了走。”说着从草木桩上拔下一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给了花逢春,花逢春咬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望着那老板问道:“老板一直在这里做买卖吗?”那人答道:“只要不下雨我就来,一直在这块卖,干了好几年了。”花逢春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递给他说道:“老板,不用找了,想跟你打听点事行吗?”那卖冰糖葫芦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方的爷啊,当时就乐开了花,赶紧点头道:“您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花逢春走到墙根下蹲了下来,那卖冰糖葫芦的也跟着过来蹲到他旁边候着,花逢春用目光指了指那府邸问道:“刚才进这院子的那个光头你知道吗?”那人点点头答道:“那哪能不认识啊,整个东城就没不认识他的,警察局行动队的徐队长徐爷,专门管抓人的。”然后又用手遮着嘴对着花逢春的耳朵边小声说道:“人凶得很,哪个要是惹了他,揍你个半死不活都是轻的,弄不好就是倾家荡产,小命不保。”花逢春又问道:“那这座宅子也是他抢的吧!”那人眼睛一亮,伸出大拇指点着头说道:“爷!您真是明白人,可不是吗,这本来是一个大清朝将军的府邸,大清朝完了之后那将军便病死了,留下一个儿子守着这宅子过日子,也是个安分守己得人,可这位爷来了之后,看上人宅子了;非说人家是**,把人一家老小抓起来下了大狱,占了人家的宅子,唉,你说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花逢春问完了,正要起身离开,突然看到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从那府里出来,上了一辆黄包车向西边驶去,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后生。花逢春一看这不是五姨太吗,口水超的堂妹,大帅的几房姨太太中,除了后来的八姨太,就数她最漂亮,她怎么会在这里。于是又假装不知的向那人问道:“这个女人是谁?”那人看了一眼回道:“哦,这是那徐队长的太太。”花逢春听到这话,顿时心火上冒,咬了咬牙齿憋住了火,也没生张。与那老板道了谢,看到老板手里的冰糖葫芦笑呵呵的问道:“老板,你这糖葫芦真不错,能再给我三串吗?”那老板毫不犹豫的又拔了三串递给他说道:“瞧你客气的,你给的钱包圆了都有富裕,要不你都拿走得了!”花逢春接过糖葫芦瞟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得嘞,你想齁死我啊!”那老板也爽朗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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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北京行(下)
张尔伦来到学校门口时,看到很多学生慌慌张张的进进出出,他想着放寒假了,大家应该都在准备着回家吧。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见潘巧巧沮丧着脸走了出来,手里连行李箱也没拿。张尔伦赶紧迎了过去问道:“怎么了,你的行李呢?”潘巧巧委屈的哭诉道:“尔伦哥,我朋友被警察抓走了,这该怎么办啊!”说完竟然大哭了起来。张尔伦赶紧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安慰道:“没事,不用怕,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尔伦哥会帮你想办法的。”潘巧巧擦了擦眼泪说道:“今天一帮学生在前门外大街上集会演讲;后来警察局的去抓人,我朋友从那里路过,结果也被抓了。”张尔伦听完后安抚道:“你是说他没有参加集会,只是路过的,那应该没事啊,弄清楚不就能放出来了吗?”潘巧巧着急的说道:“那些警察才不管你有没有参加呢,只要抓住了就别想出来了,谁会把到手的功劳再丢出去的。”张尔伦皱着眉头问道:“抓了多少人?关在哪的知道吗?”潘巧巧答道:“就抓了我朋友一个,关在东城区警察分局行动队队长的家里了。”张尔伦抬起头用一种特殊的表情望着潘巧巧,虽然没说话,脑门上却清楚的刻了一行字“这什么孩子啊,倒霉成这样。”潘巧巧自然明白张尔伦怎么想的,也抱怨道:“他就是个书呆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研究他的物理,真真的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听说警察来了,人家都赶紧跑了,只有他还在那里不急不慌的捡被人碰掉的研究材料,那些个警察才不管你这些呢,直接抓着就走。”看着潘巧巧那小女人态的埋怨和怜惜,心知肚明的张尔伦问道:“你这朋友是个男的吧?男朋友?”潘巧巧被人猜中心思,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得说道:“没有啦,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叫钱振中,是燕京的。”张尔伦用手搓了搓脸说道:“行了,你赶紧去拿行李,咱们去戏园子先跟花爷汇合,然后再想办法救你朋友。”潘巧巧听了这话高兴的点点头,赶紧跑了回去取行李去了。
当张尔伦和潘巧巧二人来到戏园子的时候,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花逢春,张尔伦心中一紧,不知花逢春又出了什么变故,赶紧找到一旁的伙计询问道:“劳驾,想跟你打听个人,今天有一个操河南口音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来这里听戏吗,他人长得黑黑的……”话未说完,那伙计直接答道:“您说的是不是花爷?”张尔伦赶紧点头说道:“恩,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那伙计回道:“本来在这坐在首桌听戏来着,后来徐爷来了,我就请他挪了个地方,再后来徐爷走得时候他也就跟着出去了,我还在这琢磨呢,平日里都是什么时候散场什么时候才动身子的主,今个这么好的戏怎么就走了,莫不是嫌我们招待不周生气了,这位爷若是见到花爷麻烦帮我们陪个不是。”张尔伦此时也疑惑了起来,花逢春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要是因为换位子的问题而生气,他当时就得跟人亮家伙,他可不是个当面装孙子背后拍黑砖的人。那他为什么又要跟着人家呢,那显然就不是这个事,于是又询问道:“不知这徐爷是何许人物?”那伙计答道:“徐爷就是我们这警察分局行动队的徐队长啊!”张尔伦正欲问其姓名,那潘巧巧却直接说道:“就是徐嶝亮,我们都叫他瘸子徐!”那伙计听到这话赶紧摆摆手说道:“这位姑娘,可不能瞎喊,要是让他得人听见可不得了。”张尔伦听见徐嶝亮的名字眼睛一亮,顿时全都明白了,也不声张,与那伙计道了谢,对潘巧巧说道:“咱们先回旅馆等花爷吧,你的事有着落了。”那潘巧巧却是一头得雾水,可这地方人多嘴杂的也不好问,只能跟着张尔伦先行离开。
张尔伦和潘巧巧回到旅馆的房间里刚刚坐下,这边花逢春就哼着小曲走了进来,看见张尔伦和潘巧巧坐在那里,坏笑道:“哟,不好意思,真不知道你们在这,我说轱辘,下回这种情况跟下面的伙计交代一声。”张尔伦翘着腿端坐在一把藤椅上骂道:“死去,想什么呢!跑哪去了,是不是去八大胡同了?”花逢春也坐到桌子前喝了口水说道:“哪能呢,这不要回去了,我上街溜了一圈给我媳妇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