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J城天气分外的热,水坝里的龙虾闷得都从水里爬出来想找个阴凉的地方避一避,医学院的很多男生到大坝里去游泳,老师提醒过他们,说每年夏天那儿都会沉几个人,他不希望今年的名单里出现医学院的学生,但现在的人早就不听老师的话了。那天傍晚吴商光着膀子一头栽下去就没浮上来,虽然他是在黄河边长大的,但水里淹死的往望就是那些会游泳的。消息传出后,医学院并无多大反应,甚至不比一条捕风捉影的某明星又和哪个女的一起露面的花边新闻更令他们激动一些。
E站在窗户边看着3号楼院子里飘落的石榴花,心中暗自叹了口气。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腐败从学生抓起
在“三月桃花”前有新补一章“逃不掉的妇产科”
“你真的要去西北呀”肖柯似乎不怎么愿意接受E的这个决定,大西北在她的脑海中大多时候只是一个抽象名词,条件艰苦,环境恶劣,而E看上去并不具备在那种极端条件下的生存能力,那副干瘦的模样就像烈日下蔫了叶子的树,生死之间的界限很模糊,仅凭一时的冲动,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当然去,响应党的号召嘛,两年前就喊着闹着搞西部大开发,现在是时候了”。E从十来岁唱《黄土高坡》时起就向往那黄昏下寂静寥落的苍凉,于是他老早就托黄钟帮他在他市里找了家医院,准备到那儿实习去。
肖柯沉默良久,说“要不你去我那儿去吧”
E很惊诧的看着肖柯,这么久了她还是头一次说起她家那边的事儿,她对她的家事一直讳莫如深,E除了只知道她在哪个省市外,别的一概不清楚,这次她主动邀请他去她家那儿,看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不比E要去大西北的决心小。
“实习又不是工作,演习而已,呆不习惯抬脚就溜嘛”。E以前开玩笑说要去肖柯家过门,肖柯总是顾左右而言它,但真要他去,他还有些顾虑,并且E有了离开肖柯的想法,温柔乡呆久了,感觉失去了对生活的激情,他想寻找新的内容。
“一定得去呀”肖柯还是希望E改变主意,那地方鸟都不下蛋,去那里还不是中药铺里买药—自讨苦吃。
“也不是非去不可,如果老钱给分个好点的实习单位,就听学校的安排”。这也是E的另一种打算,自己找实习单位实习费是一千二,学校分的话自己只出四百,划算,第二是E也不想让肖柯过多的担心,至少是眼前。
不久实习科把实习单位分下来了,钱掌柜给了何小川一张纸,叫同学们先自己选择,但最后得由他“充分结合学生各方面素质来进行调配”。E填了Y市二医,一所二甲医院,对于“面向县乡级培养方向”的临床专科生来说,这是个适宜学习的地方。
傍晚,E跟王思成他们围在一起闲侃胡吹。
“老钱找你,十楼办公室”何小川对E说道,见E手中有个黄澄澄的大鸭梨,说“快去,老钱找你有急事,梨子我先替你看管。”
E稍一愣神,把梨扔给了何小川“给你,它的所有权归吴洁,你要有什么想法得跟她交涉去”。E站起身来,对王思成说“我看到它的第一反应是树根在化肥的作用下是如何把阴沟里的臭水转化为梨汁的。”
“他这人心里就这么阴暗,何小川,你说你见到它的第一眼是怎样的一个想法”王思成极不认同E的观点。
何小川把梨在手里转了一下,说“假如它的农药残留没有超标,我希望能消灭掉它。”
“怎么就不会想到‘孔融让梨’呢,老祖宗的优良品性,说忘就忘,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呀”王思成边说边叹气。
何小川没理王思成的感叹,问吴洁“你不反对由我来把它处理掉吧。”
“除非你请我吃饭”一旁的吴洁说道。
“吃饭好说,但你不能用它来作为交易,要不就伤感情了”,何小川心说这女人也太吝啬了,剥削她一只梨还得费这么多功夫,上次的麻将事件时该把她给卖了的。
“她跟你说着玩的,不就一只梨嘛,能值几何,想吃,你就下口,吴洁,你说是吧”王思成帮上了腔。
吴洁在心里暗骂王思成,脸上却是嫣然一笑,说“吃吧,带来还不就是吃的。”
王思成马上掏出把小刀“坐地分赃,见者有份。”
“梨是不能分的”吴洁插口道,不能避免让人占便宜,也要尽可能让少的人受益。
“去,什么叫不能分梨(离),我就不信那个邪”王思成说完把刀给了何小川,他以一个唯物论者的勇气,抛开禁忌,分得了一半“阴沟里的臭水”。
教学楼的电梯禁止学生乘坐,E爬到十楼,已是气喘吁吁。
钱启山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抬头看了一眼E,带着一脸的惯笑。
“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实习单位的事,Y市二医六班有两个同学也填报了,他们的总成绩是在你之上的,所以你是否考虑一下别的医院,像J城中医院,那儿还是有名额的”。钱启山说完望着E,一副完全征求E意见的神情。
E爬到一楼就猜到了钱启山这次找他的目的,老钱平时是不惹他的,找他就准没好事,E心想老钱啦老钱,你终于还是出手了。
“我听说中医院一天到晚没两个病人,我不想去那里,如果不能去Y市二医,就不要给我分实习单位了”,E有备而来。老钱你也别神气,想压迫我,没门。
“这事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是综合考虑的结果” 钱启山照旧面色祥和“你说中医院一天没几个人,那不早就关门了,你还是回去仔细想想。”
E心想我进门之前就想好了,我是不会像你低头的,于是一脸决然,昂首出了办公室。
钱启山望着离去的E,浮过一丝不宜觉察的冷笑,在J城,想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学校有专升本的考试,E开始有那么点意思,临床专业没有个五年基本上是没有出路的,后来一想还是断了那个念头,先不说报名对成绩的要求,听说考上了除了两年的学费外还得另交一万的转校费,这个自己就有点承受不了,再说本科毕业后工作仍是一个问题,还是省了那两百的报名费。E鼓吹肖柯去报名,说你安心的复习,考上了我毕业后给你寄钱,你不要有什么感情负担,这是我自愿的,到时你毕业了要觉着我没出息配不上你了你说一声,我就消失,决无二话。E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那就是你真要是心有所不安,有钱了就数上利息一起还我我也不推辞。E以为一个人决定了去做一件好事,如果出于自愿,就把他当义务完成,不应求回报,所以E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动情之处,肖柯听了却红了眼圈,用手捂了E的嘴,E最后那句话才没说出来,显然这种点到为止的效果更为理想。后来肖柯问起实习单位的事,E说有可能去Y市,E觉得在这个时候谈大西北有煞风景,肖柯一听Y市眼睛一亮,说那里很好呀,我有个室友也要去Y市,就是你说的那个拉面条似的女孩,以后在那边你可要多照顾她啊。E说去不去还没定呢,肖柯不乐意了,说放着国家级的旅游城市不去,偏偏想要去大西北,白天有沙尘暴,晚上能把人冻成冰棍,不是馒头就是面条,到明年回来你才变得根拉面条了,我不让你去那里。出于对自己所爱的人关心,肖柯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否定了E要去大西北的想法,她以为Y市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E要一意孤行,她就会果断的采起单边行动,中止与E的一切往来。E听了一时追悔莫及,老是改不过来说话要防着别人一手的毛病。
其实E不是不想去Y市,正如肖柯所说,那儿自然环境好,人文环境也相对熟悉,重要的一点是可以省八百块钱,但这得过钱掌柜那一关,钱掌柜那边的意思很明显,去Y市没问题,问题是你得做出点让我满意的举动来。E思来想去,决定去*钱掌柜,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并且E虽然痛恨这种行径,但据他所了解,这将是今后社会生存的一项基本技能,天下乌鸦一般黑,就你一只白的你最后不全秃了保不准就逼得你落个跳汨罗江的下场,这回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再者搞这种事也很刺激。
E问何小川钱掌柜的住址,何小川详细的指明了路径,E还是有些糊涂,何小川就画了一张图纸,还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E到A街买了一瓶三星茅台和一盒茶叶,于傍晚给钱掌柜家里去了个电话,是师母接的,E因为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手法生疏,一紧张把“我是钱老师的学生”说成是“钱老师的同学”,搞得师母一阵紧张,在那边没了声音。E深呼吸一口,控制好心跳,组织语言赶紧纠正,师母才松了口气,叫钱掌柜接电话。钱掌柜问谁,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好了。E咬牙切齿,心里骂他老娘。但嘴上还得装孙子,说我不是学费没交嘛,我过来想问一下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E放下电话,按图索骥,找到了钱掌柜的家,钱启山紧盯着E手中的袋子。E进得客厅,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钱掌柜叫E在沙发上坐下。E问了一下没交学费可不可以下去实习,其实E已经让肖柯给他买了一本实习手册,你不让走他也得走,钱掌柜说原则上是不可以的。E就述了一下苦,说今年家里庄稼欠收少收了三五斗,畜生也不听话老病怏怏的卖不上价钱。钱掌柜又看了一下茶几上的袋子,两件物品的包装还是挺上档次的,说既是特殊情况我跟系里反映一下,你多少交一点,三千五千,剩下的明年返校再交,学校也不是没有人情味的,又说了些下去了要安心实习、好好努力之类的废话,E敷衍了几句,不知说啥也不再说啥,就瞅了个机会,起身告辞。
“东西带回去,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呢”钱掌柜站起身来,对着茶几上的袋子假惺惺的说。
“老师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