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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员警,脸色灰青得差不多能抬进棺材了,他们资历再浅也知道他们现在正身陷什么旁人不语的泥淖,光是青年艳潋的容颜,能是一般人吗?两个人眼巴巴得瞪著彼此,既不敢违逆他们的长官,更不敢冒著危险贸然行事。
“不敢?”白玉棠斜眼横睨两个倒楣鬼,漠然道:“你们的处分我稍后再议。”
又看向余时中,冰锥般的语调彷佛化开了几分笑意:“他们不敢,我搜。”
“有什么不可以?”余时中冷冷得看著他。
他仰起脖子,坦荡得展开双手,白玉棠没跟他客气,大手直接伸进他的衣领,大掌一剥,轻易得就把他的毛衣扯到肩头,整个领口都被他扯到变形,露出隐藏在底下的锁骨。
余时中没想到他会掀开他的衣服,一时间愣得忘记要阻止他,只见白玉堂用手指滑过他的锁骨,清楚得按压在每一个深印的痕迹上,要不是他的气质比机器还要生硬,余时中几乎以为他是假用公权力在调戏他。
余时中没时间觉得屈辱,白玉棠已经沿著他的腰线摸到了他的裤头,男人俐落得摸索他的口袋和所有可能有夹层的地方,连大腿内侧都不放过,余时中脸色都变了,好在男人立刻又往另一个目标搜索。
摸回脖子的时候,他伸进余时中耳根后侧,翻开他的发梢,沿著肌肤摸到耳垂上的耳环,随手施力捏了一下,果见青年秀气的睫毛多眨了好几下,他迅速抬起余时中的下巴,嘴里吐出三个字。
余时中没听清,隐约像是一个名字,他回过神,下巴已经被钳住,白检居高临下得锁住他的目光,冷笑道:“胆子很大嘛,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针对你?”
余时中稳住呼吸,摇摇头。
他压低声音凑到余时中的耳边,用语不传六耳的音量道:“因为你这种浪荡的眼神,不是嗑了药,就是欠男人干。”
☆、一三七(下)
余时中用力推开白玉棠,想不到白检察官外表看起来劲瘦,身板却很扎实,愣是没推开多少距离,反倒是自己往后踉跄了一步,白玉棠主动退出一段距离,他这次没有再挑衅,而是面无表情得拉开余时中外套的口袋,从里头掏出两包小巧的麻布袋。
尤斯本来隔著一点距离看,以为真给那混帐翻出了什么,心惊胆跳得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两个一次性茶包。
“只是一般的茶包而已。”尤斯压抑著不悦道。
“很遗憾,搜到证物,这下没话说了吧。”白玉棠用指尖拎著两个小茶包,轻描淡写道:“带走。”
这时候,封锁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员警钻进来小跑步走到白检低声说了几句话,白玉棠脸色未变,双手却紧紧握住拳头。
就在此刻,大门又被推开,这次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拉开两边的门扉,正中央迎面走进来一位高大的男人,他穿著全身黑,崭新的黑皮鞋,黑色毛尼大衣,雕刻的五官,和硬派的气势,即使身后没有跟著一团黑衣保镳,单靠眼神和气势,依旧完全镇服警方的场面,反客为主,好像他才是这栋会所的主人,正要盘问他的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只锁定对方的老大,也就是正用阴狠的眼神跟他面面相觑的白玉堂。
“不好意思,人不能让你带走。”
连方狱一路护送余时中走出尤斯的会所,余时中见他满脸欲言又止,率先道:“我没事。”
余时中走到街上,路边停了好几台黑色轿车,余时中只看到一个他叫得出名字的人,平时偶尔也会担任他的保镳或司机,见他招手,便走了过去。
“带余少回去。”连方狱交代了一下,便依命回去会所里面。
余时中正要钻进车子里,这时旁边轿车走下来两三个人,为首的那个余时中认得,也是红宝街管事的人。
“礼先生。”艾飞欠身打了招呼,王礼兵直接把手上的电话交给余时中,颔首笑道:“七爷的电话。”
杜孝之在电话里宽慰了他几句,余时中本来觉得没什么,被杜孝之慰问了几句,却突然没由来的觉得委屈,又不想被听出来,只见几个大男人围在他的旁边,虽然都没在看他,但他还是觉得丢脸,揣著电话往没有人的地方走。
“他对你做了什么,嗯?”杜孝之的声音低幽幽得传进他的耳朵。
“没有,也没什么……”余时中压著嗓音,憋憋道。
“嗯,叫闻杰去买点甜的吃,我很快就回去,乖。”
“嗯。”余时中握著话筒,他没挂断前杜孝之不会挂掉:“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很温柔得告诉他一个时间,余时中又嗯了一声,才挂断。
余时中不知不觉走到离艾飞的车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转身准备走回去,却不经意瞥到某一扇车窗内的一个身影。
他愣了一下,完全不能相信他看到了谁,身体几乎是反射性得折回去看那部车,没记错的话,这是吴信的车,好久以前杜爻坐的就是这部车。
他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可能会在吴信的车上看到……他心中一动又折了回去,窗户的玻璃有折光,看不大清楚里面,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神经过敏。
他看了眼前方驾驶座上没有司机,心理琢磨著自己敲门被拒绝的机率有多大,车门却像是感应到他的心思,另一侧自动自发得推开了门。
“怎么晃到这里来了?跟杜孝之撒完娇了?”
余时中看著眼前高挑又纤细的身影,英俊的脸孔苍白而透明,但他的笑容又是那样清晰,甚至泛著一点潮红,愣愣道:“杜爻。”
“听到你出事,吴信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就跑过来。”杜爻勾著嘴角有趣道:“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脱了裤子又提起来叫司机回来的。”
这个讯息量余时中显然有点代沟,见杜爻面无表情,他又问道:“车里面还有人吗?”
杜爻直勾勾得望穿余时中的眼睛,漂亮的双眼皮浮动著深沉的笑意,道:“没有。你想问什么?”
他随即变了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换上了罗刹脸,恶声道:“怎么,你以为我有兴致大半夜跑出来就为了和吴信在车上3P吗?他要找人乱搞是他的事,别扯上我。”
余时中噎了一下,嚅嚅道:“我不是……”
“不是有意的吗,哼,没有意的人多得去了,好了,既然遇上了,要不要跟我们去吃一顿,顺便压压惊。”杜爻倚在车门上,眯著眼睛道:“听说你杠上白玉棠了?”
“……嗯。”
“嗯,就嗯。哼,我怎么听说他搜你身啊,你胆子也大,不怕被白玉棠给记住,他到时候就专门来找你麻烦,别以为他只是个小检调,给你三天两头一摊接著一摊搜,就是杜孝之也受不了。”
余时中不耐道:“他这么麻烦?”
杜爻耸耸肩:“是也没多麻烦喇,只是像蛇一样,又毒又缠人,通常不会想跟他打交道,真没想到这次会派他来抄尤斯的地盘。”
余时中本著良心问道:“尤先生会怎么样吗?”
“这种事就像贪官污钱一样,可大可小。”他瞄了眼不远处的好几部警车,甚至还出动了大型押送犯人的车:“但看警方今天这种架式,不交出一点成绩怕是上面会很难交代。这没有人背后唆使,你以为警察敢随随便便轰进尤斯这里吗?”
“那……”余时中煞白了脸。
“那什么?要紧张也轮不到你。这件事估摸他们也做不出什么文章,他们以为查到个几包东西就以为结案了,重点是那几包东西里面是什么。”
余时中狐疑道:“不是……毒品吗?”
“你这就跟警察一样笨了。”杜爻道:“谁说是毒品,要有证据啊,要有毒品鉴识科的检验报告啊。”
“他们不是要送验了吗?”
“送验?送验就有结果吗?”杜爻笑道,隔著萧萧风声,他的声音细如丝雨:“时中,我跟你说,这东西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最近市面上很盛行,就因为他测不出任何毒品反应,又能助兴,常用来和别的东西一起嗑,但又不伤身,谁不爱它,至少卖的人爱死它了,物以稀为贵,嗯?”他这句嗯说到兴浓处,莫名得跟杜孝之极其相似,性感极了。
“你要说这样怎么叫毒品,因为它会上瘾,而且用久了会精神衰弱,食欲不振,甚至性情大变。”
余时中皱著眉:“张泉哥戒的就是这个吗?”
“对,也不是。”杜爻别开眼:“他真正难戒的是海洛因。”他又展颜一笑:“好了别管这么多,跟我们去南玩?”
余时中回头一看,吴信像是已经把事情处理好,警车一部部扬长而去,他没看到尤斯先生,白检察官也不见人影,应该是回警局了。
“怎么样了,跟七爷通过电话了吗?”吴信温和道。
余时中把电话还给他,简单表示他没事。
“那让方狱送你回去,可以吗?”吴信道:“我叫两部车跟著。”
“送去南玩嘛,又没事。”杜爻在背后漫不经心道。
吴信看了他一眼,又对余时中道:“还是回去休息好。”
“嗯。”余时中大眼睛瞟著站在他面前的两个男人,选择了一个大家都方便的回答:“我回去了,杜先生要我回去。”
杜爻抱著手臂,意味深长得望著他,随意道:“那掰。”
余时中慢吞吞得走回艾飞的车,连方狱正站在车门外等他,他开了门侧身让余时中钻进去,自己在坐进副驾驶座,艾飞就启动引擎上路。
吴信站在路中央等他们的车经过,艾飞把车停在吴信面前摇下车窗,余时中探出头道:“谢谢。”
“不会,路上小心。”吴信绅士得点点头,抬手示意艾飞把车开走。
余时中隔著车窗,看著吴信走回车上,这才想起来他刚刚误以为在车上看到丁香这件事,但奇怪的是,吴信没有坐进后座,反而是打开副驾驶座的位置,这很不对劲,照理说有司机开车就不必要坐前座,除非后座坐满了。
“余少,闻杰已经到公寓了。”
余时中朝后照镜点点头,默默在心底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头那团黑色的恶气又逐渐跑了出来,他又不是易碎品,却被杜孝之用这种方式越养越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