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少,闻杰已经到公寓了。”
余时中朝后照镜点点头,默默在心底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头那团黑色的恶气又逐渐跑了出来,他又不是易碎品,却被杜孝之用这种方式越养越娇气。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男人操久了,连个性都开始娇弱起来,他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他在杜孝之面前根本不像个男生,只有在那个男人不在身旁的时候,余时中才会找回一些阳刚的感觉,说话语气也是,动作也是,表情更不用说。
他觉得潜移默化之中他一定是变了,被杜孝之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塑造成他喜欢的样子,撒娇的样子,发脾气的样子,还有讨好他的时候都是,即使杜孝之周围的人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在别人的面前肯定不是一个男生该的模样,从刚刚白玉棠说的话就看得出来,他到底、是有多不像个男生,多像个……女人。
“余少?”
“嗯。”余时中漫不经心得看著车窗:“南玩的招牌是什么?”
前座的两个男人都被这个问题问愣了,余时中奇怪得往前看:“怎么了?”
艾飞率先酷酷道:“外卖比萨?”
连方狱想了想,实说道:“南玩不是餐厅。”
☆、一三八
随著天气越来越暖和,秦先生的订婚宴遥遥无期,反倒是叶氏集团的大老板叶司函的婚礼逼近倒数,当初叶氏毫无预警得登报公开宣布订婚这件事引起政商界一片哗然,而且话题持续延烧接下来的好几个月,一直都是为人载道的八卦热门话题。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位雀屏中选的美娇娘是哪家幸运的千金。
杜孝之当然也有受邀参加订婚宴,直到接获喜帖上烫红的喜字,余时中才看到叶大少未婚妻的芳名。
余时中日子过地倒是越发的懒散,他时常一个人窝在家里,动也不动,饭也不吃,更别说去上班,反正有没有他都没差,去华志勤那里不过是让他有点事情做罢了,那算什么上班,他又不缺钱,不管在公司和家里都是被人养著,只不过是地点不同。
杜孝之最近极少待在家里,有时候回来匆匆吃了晚餐又出去工作,或著隔著大半个月没回过公寓一趟,到最后电话也不打了,平时接送他帮他打饭的都是闻杰或是连方狱,连方狱倒还好,倒是闻杰不知道从那儿憋回一身气,居然连话都不跟他说了,每次来就板著一张脸,公事公办得把饭盒放好,交代了几句叮嘱,然后就走了,连正眼都不愿意瞧他一眼,久而几次,余时中也不理他了,就窝在沙发上看著他离开。
到最后,闻杰也不帮他送饭了,换成一个年轻的助理,他渐渐发现,以前总跟在身边的保镳,越来越疏远他,也不大再限制他的行动,有一次他大著胆子没有报备就去了书局,一直溜搭到了晚上八九点,回到家后,空荡荡的也没有人追问,试了好几次也是这样,他就在想,是不是杜孝之终于厌倦他了。
而某一次嘉因八卦兮兮得黏过来扯他的耳朵的时候,就更加深了这个想法:“诶诶诶时中,我告诉你喔,我上次在TR看到你的姊夫诶。”
“什么姊夫?”
嘉因瞪了他一眼,又掩不住兴奋的笑容:“就是,就那个杜先生啊,他不是你姊夫吗,你们不是住一起,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不大一样,行踪很奇怪。”
“什么?”
嘉因用手握出小小的声筒,抵住余时中的耳朵,逼他一字不漏得听进去:“你不要告诉你姊喔,我跟你说,我上次看到他带了一个男生一起上健身房。”
余时中愣了一下,下意识道:“谁?”
“唉呦,我怎么会知道?我就只看到他们并肩走了进去,长怎样我没看很清楚,我太兴奋了,他带了个大帽子,长得应该很秀气,总之绝对可以确定他是个男的,而且你觉得要是长得不好,你姊夫那种人会单独带他进房?”
余时中发了一阵子呆,似乎觉得自己该开口,又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呢,我从没看过他带谁进去过,我还差点撞到玻璃板,没想到你姊夫居然也玩这个,那天看他还觉得他挺酷的,不过我后来听人家说了他之前玩过的那个,好像就是个男的,还是个很有名的钢琴家,我还去查了那人的照片和微薄……”
嘉因拉拉杂杂的讲得天花乱坠,余时中却都没听进去,最后嘉因讲到口渴了,停下来喝水,他才突然醒了过来,小声道:“比我高吗?”
“嗯?你说你?嗯……我觉得那个男生的身高跟你差不多,绝对没有比你高,他穿著球鞋,身高应该不会错。”嘉因说得头头是道:“而且那个打扮说他比我小我都相信,我才刚十八诶,你姊夫绝对超过三十了吧。”
他突然瞟了余时中一眼:“你姊知道吗?”
余时中完全没听到他在讲什么,只是破碎的支吾道:“头发是黑的吧。”
“头发应该是有染,远看有点红色的感觉吧,我真的没看清楚。”他提高了八度:“你认识他?真假的,那……”
不是丁香?余时中震惊了一下,又为自己的动摇感到可耻。
他这几天就在想,杜孝之会不会提早放他走。
还有一件事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上,是大哥给他的那只信封。距离上次在医院遇到大哥,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高秀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辗转从万成那里得知大哥在沿海的别墅还是没能上市贩卖,问题在于土地所有权有争议,而另一个所有者正是海港数一数二的富豪蒋筱城。
余时中明白高秀明是在给他时间,给他们俩个更多的时间,余时中捏著那张领养证明书都快捏烂了,却始终无法做出抉择,一来是对杜孝之的顾忌,不是怕他搞死他,而是害怕大哥受到波及,这是他跟杜孝之之间的烂帐,绝对不能连累到大哥。
二来是他还有个顾虑,他要是回去海城,回到他妈的身边,一边事他的挚爱血亲,一边是他最敬爱的兄长,他没办法同时霸占著两个身分,接受来自两个家庭的爱。
“怎么还不睡?”
“嗯。”余时中趴在双人大床上,翻阅著手上的平板电脑,隔壁床铺骤然凹陷一大块,也没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直到一只大掌摸上他的腰,轻抚著他的背脊,余时中才意识到杜孝之已经洗完澡上了床。
“要睡了吗?”余时中侧过头,懒懒道。
“嗯。不想睡?”杜孝之摸了摸他的脸颊,大拇指磨著他的嘴唇。
余时中坐起来,把平板关机放到床头柜上,接著钻进被窝里,睁著眼睛看著坐在旁边的杜孝之。
杜孝之看了他良久,才把棉被掀开,也躺了进去,他亲手拽了拽他的被角,并轻声说了句晚安,便拉上台灯。
隔天他睡到了大中午,起床的时候正好电话响了,是张泉打来的,他说他要带午餐来,问他要吃什么。
余时中打了个哈欠:“都可以。”
莫约三十分钟,张泉就拎著好几袋热食来按他家门铃,余时中从他手中接过了,帮他把每个食盒都打开,又拿了两副筷子,回到餐厅的时候,张泉正在开汽水,余时中也帮他把苦力的工作揽了。
“弄得我好像废人。”张泉叹气。
“你手好一点没有?”
“基本运作没有问题,就是拿笔或是转门把还是有点障碍。”
余时中懒懒得坐在椅子上,眼睛也不想睁开,连手肘放在餐桌上撑住脑袋都不愿意,贪著刚刚的睡意。
张泉用左手夹了几样点心放到余时中的小油碟,只听见青年说了句谢谢,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时中,你昨晚吃的是什么?”
“嗯?”余时中眯著眼睛想:“面吧,汤面。”
“你有吃完吗?”
他摇头。
“那午餐呢,你昨天午餐吃什么?”
他又想了想:“三明治。”
“吃了两个?还是一个?”
余时中点点头:“一个。”
“最近食欲不好?”
“还好。”
张泉瞅著余时中懒散的动作,问道:“能问原因吗?”
他瞄了张泉一眼,平静道:“没有原因。”
张泉放下筷子,严肃道:“你想离开杜孝之?”
余时中平静得看著餐桌上的某一点,良久道:“你要告诉他?”
张泉眯起眼,用著前所未有的认真道:“我劝你不要这样做,也不要这样想,连想都不能想。”
余时中猛然睁大眼睛,他坐起来,微愠得看著张泉,又别开了眼,低声道:“……我想回家。”
张泉道:“你不是一直在躲楼青云,岳和仪只跟你见一次面你就把以前的事全一笔勾消了?”
余时中抬起眼看著张泉,黑色的瞳仁闪烁著清澈的恨意:“你,你为什么要……”
张泉愣住,旋即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余时中勉强克制住,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张泉往后靠上椅背,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得陈述道:“你在防备我,或者说防备我们,时中,你不愿意对我说就算了,但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张泉见他倔强的模样松动不得半分,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为你好,至少我没有恶意。”
余时中沉默了良久,还是不说话,脸颊缓和了不少。
“时中,你越是想逃,杜孝之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也跟他这么些日子了,还摸不清他的个性吗?”
余时中看著张泉:“他不是玩腻我了吗?”
张泉一口汽水没喝下去,差点连口水都吐出来:“啥?他是玩腻我们了吧!……时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我实实在在得告诉你,虽然杜孝之不是什么好人,但只要你愿意,他能变成好人的,只对你一个人好,好到不能再好,你要是觉得……”
“对我好?”余时中突然扬起音量,声音愤怒到变了调:“他哪里对我好?哪里?”
“这个……”靠,张泉心想他还真的想不出来哪里……
“他、他,他每天、都弓虽。暴我……我说不要,他、他也不听,他从来不听的,尤其、他出差回来的时候,那简直,他简直不是、人……”余时中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絮絮叨叨得说了一些私密性的抱怨,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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