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的因素。实实在在地对你们说,我没有什么可掩饰的,竟争二字,对我来说,较
为深刻地体验过它的残酷性。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想在那里有所成就,除非超
常的才能。”
“池田博士,你这么说,可让我有点听不懂了。照你的意思,在这里有所成就
很容易了。拿咱们教研室来说,没有真才实学,照样是立不住的。”迟业宗等小林
的话尾落下,一圈看下去,各位都显然是不太敢恭维池田准备的日本料理,干坐着,
浪费时间。“趁大家都在。我们谈点课题方面的事情。”迟业宗让方殿去厅屋,把
他带来的公文包拿过来。他把方殿拿过来的公文包放在膝上,从里面抽出一份资料,
让方殿发给大家。等大家一览资料的内容,咨询的目光望着他的时候,他说,“上
次开课题会的时候,我已经说过,省重点学科统一安排重点课题。现在,有关解剖
学方面的题目已经下来了,请大家认购,然后准备答辩。”
池田是第一位接到资料的人。一下子,他遇见了一个熟悉的题目:“乳房深部
动脉的供应及巨微解剖。”他当着大家的面兴奋起来,心想:“如果把这个课题做
成了,就可以开展异形乳房的矫形手术。”他清了清嗓,问迟业宗,“可以聊聊想
法吗?”在征得迟业宗的同意后,他说:“人体为我们这些人提供的是有限的研究
领域。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去过上百家的大小图书馆。查阅的资料无数。只要肉
眼能观察到和研究到的地方,几乎被同行探寻过。可资料上提供的有关乳房的动脉
血供应的问题,是冷门,对此,我有兴趣。成功了,不但有可观的经济效益,对乳
腺外科的发展也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哪位老师愿意与我合作?”他将目光投在方殿
的身上,期待着他的反应。
突然,方殿的眼睛一亮,大声招呼着周珏良:“你在巨微解剖方面是多面手,
你……”周珏良表示出不打算按应的神态来。他的兴趣投在他饲养的那些金黄地鼠
的身上。有十几只母鼠已经怀孕,再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他的课题研究就要拉开序
幕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自己为自己争取点事干。可是,各位同事在注视着他。
他在池田博士的公寓里微笑着,在各位同事的注视下,他显出一种保持沉默的
微笑。迟业宗观察了他,感觉到,等他表态,实在是难为他。作为教研室主任,他
希望自己的属下能竞争成功。面上的事,总得想法圆满。况且,这件事在期末的评
估中占有不小的份量。假如解剖学教研室在省里的课题竞争中是零的结果,省重点
学科的专家组将会怎样评估各位教师的科研能力?尽管如此,他不打算就此事向大
家施加压力。他只是心里琢磨,有人生来就是干这个的。就像在战争时期,总有人
带头往前冲。在离开专家公寓之前,算是一个小小的动员吧,他说:“我等大家的
通知,请各位老师认真筛选资料上提供的科研项目。如有结果,请尽快地通知我。”
迟业宗接到开会的通知时,感到操心、费神和无奈的事又一次来临。会的内容
跟每年一次的评职称有关。他按通知的时间去了医学院主楼的小型会议室。他走进
会议室,落座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等待着重要人物——院长的到来。逢有各部室
主任的碰头会,院长肯定参加。是这样的,他端着保温杯,从容的神情准点落座在
醒目的位置。主持会的是院人事部主任,他小心翼翼地当着各位主任的面问院长:
“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开始,”院长以聚精会神的表情指示人事部的主任,“你把会议的精神
传达给大家。”主任应声,拉了一把椅子在迟业宗对面的明亮的窗玻璃前坐了下来,
这使他的面部表情在良好的光线的映衬下,显得非常清晰。他捧着一份文件,眼看
着,嘴沉吟着,像是准备成熟了,说道:“又开始评职称了,像往年一样,各部室
先进行民主评议,对有资格晋升职称的教师的教学和科研方面做全面的评估。从以
往的经验来看,在民主评议的过程中,有可能出现各种问题。为确保评议工作的顺
利进行,希望各位主任做好本教研室的工作,尤其是对有可能破格晋升的……”他
讲这番话的时候,迟业宗已经想着与评职称有关的事情。他的脑子里转动着解剖学
教研室的情况。除了周珏良和小林因年限不够,暂不能晋升副教授外,其他的教师
已经顺利地晋升为副教授。在位的副教授又因年限,不能参加评教授的人员行列。
当然,离教授职称最近的有自己和方殿。按年限,明年就有资格了。他自己不打算
做破格晋升方面的努力,方殿的意见呢?有没有破格的想法。这一点,他不能肯定,
但需要征求他的意见。怀着乐观的情绪,迟业宗聆听了院长的讲话。“刚才,人事
部主任讲到民主评议的问题,这一关要过。往年,有个别教师对民主评议有不同的
看法。意思是,院领导在挑动群众斗群众,制造矛盾。我想就此事多说几句,作为
领导,最重视的是群众的意见。他们工作在一线,彼此了解,在教学和科研上到底
有多大的能耐?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反映上来的问题,作为参数,决定领导的定数。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如今,各大院校注重人才方面的比例。教师队伍中的本科、硕
士、博士的比例能否呈倒金字塔的结构,假如博士生在教师的队伍中占多数,那该
是怎样的情形。人才梯队的情形就乐观得多。刚才,人事部主任提到,有的教师可
以破格晋升,他所指的破格范围是围绕着特殊人才。”院长讲到这,迟业宗突然有
了一种感觉,他感觉到了院里的意图。前些日子,人事部主任与他交流过有关评职
称的事,重点谈过池田的待遇问题,他当时没有轻易表态,难道……他就此打住,
似乎是没有精力去思考尚未发生的事。打住了,有关评职称的会结束。他从椅子上
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院长叫住他:“迟主任,请留步。”院长走近他,
以彼此相知挺深的表情说:“你具有我见过的比较优良的头脑和思辩能力。我在会
上讲的话,你一定领会了。可我还是想多说几句,这次评职称,解剖学教研室,重
点考虑池田博士的晋升。你听清楚了,从讲师一步到位到教授。”他有意地停顿了
一会,观察着迟业宗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没有起落的情形出现。“有些意外是吗?”
他追问了一句。迟业宗心想,这不,仅几分钟的时间,特别的情形就出现了。他问
了一句:“院长,为什么?”
院长回答说:“你有问题问得好。我愿意说明。从沈先生过世后,你们那一直
没有教授,从人才的结构上讲不合理。期末,你们要通过评估,其它的条件,你们
已经具备。假如人才结构不合理,难过关。过不了关,省里就要收回重点学科的投
资,这对你们以后的科研环境有直接的影响。毕竟,你们努力了将近3年的时间。迟
主任,我希望你们能权衡利弊。”院长的先因后果一发挥,让感觉尚未到位的迟业
宗醒悟:池田博士能否晋升为教授成了能否闯过评估的一个重要的关口,难道,只
有他一个人有资格破格吗?就事论事,迟业宗提出疑问。虽然是有所准备的,院长
不容商量的口吻说:“是的,我认为他合适。他是留学归国的人才,这方面,要体
现出对他们这类人的优待政策。至于你,我也有所考虑,有一个好消息可以预先透
露给你,美国医学界设在北京的一个医学基金会有可能给咱们医学院一个名额,去
京进修一年半。进修期间,可以享受一万美金的科研经费,主攻神经解剖,与你的
专业对口。你可以借此机会从繁琐的主任的位置上暂时解脱,进京休整一下,专心
研究你的课题。迟主任,你说,我这个当院长的容易吗?医学院大小事情我全得操
心。你是研究解剖学的,作为人与人来说,只有人的躯体能表明人与人的共同,可
人又有思想,千变万化,造成人和人的思维相差甚远。但我固执地认为,在各种各
样的思想里,总有相同的思想存在,例如你和我就有共同之处。所以,能否顾全大
局,保证评估工作的顺利结束就得看你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院长推心置腹的一
番话,把这件十分具体的事描绘成一项挺大的工程。他离开会议室,在返回办公室
的路上,他感到这事可大可小。想到细微处,不就是举手通过,对池田的职称在短
时间里一步到位无任何异议;往大处想,如院长所说,人的思想千差万别,万一对
此出现抵触情绪,弄不好,影响到教师的心态是大事。在解剖学教研室,长年以来,
教师拥有稳定的心态,几乎是不必处理教学和科研以外的难点。要想让民主评议会
达到预期的目的,迟业宗,你得做他们的工作。或是,这算什么呢?他该怎样去解
释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思索着,脚步缓慢地穿过操场,朝教学楼的方位走。一个花
工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使他的思维暂时脱开评职称的事,疑神地望着教学
楼前面的两只铺着草坪的绿盘子。草坪的目的或许是代表着自然,本身虽属自然,
但楼前的环境里,经花工的摆设、修剪,再用盆栽棕榈围成圈,看上去,自然的草
坪倒是成了楼前的风景。他的注意只投在草坪,他承认,“草坪是草的集合。是一
根草加一根草……”他想,数量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眼能看清每一根草的特
性与差异。即使迟业宗看清楚了,能以顺其自然的法则去应对吗?更何况是人,是
人类当中的有姓有名的几位知识分子。他们在人类的大环境中也许是微不足道,可
在迟业宗的心目中,他们是重要的人物。解剖学研究里的点点滴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