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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炎回头看着弈文笑道:“你倒好,我好心带你来游玩,你居然还嘲讽我。”“先生,公子本是要走的,念记着你所以过来了。”冬蔷说完,把椅子拉开,给桌上的杯子倒满了酒。弈文和司徒炎坐了下来。“冬蔷姑娘也坐吧。”弈文打算让冬蔷也坐下来。“多谢公子好意,先生是我恩人,我自然是要陪侍的,公子不必多虑。”冬蔷谢绝了弈文的好意,规规矩矩的站在了桌子面前。
那一夜,弈文喝了很多酒,他跟司徒炎相谈甚欢,说道开心的时候,三人一起大笑,说道分歧的时候,他二人相互争吵,吵完一杯酒,接着再吵。整晚大堂里的人都没停止过议论,他们不再关心自己身边的女子如何搔首弄姿,不再关心自己的酒杯是否空荡,他们只想知道进了冬蔷屋的那个男人是谁,他怎么跟冬蔷姑娘一起进了偏房就不出来,他们想要知道在这偌大的王城内,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势。
弈文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司马府,他一觉醒来时已是第二的中午,他记得昨晚在晴芳好喝得很醉,但究竟喝了多少已是不记得了。周穠告诉他,他是在午夜时被一位姑娘家给送回来的,弈文想,司徒炎定然是在晴芳好过夜的,自己不敢夜不归宿,所以冬蔷姑娘也就把自己给送了回来。当凌武问自己为什么半夜出去喝酒还喝这么多时,弈文也只是告诉他自己遇到了司徒炎,同他喝得太多,于是忘记了时间。下次不会这样了。家里人也并没有在意弈文这次的晚归,反倒是弈文自从去了一次晴芳好之后,便在府中待了数十rì不出门。
塞北的的十月末已经开始在为冬天的肃杀做准备了,该冬眠的要准备冬眠,狼群也开始为了冬季做打算,不停的捕猎是为了冬季的御寒做储备。努哈冒顿也开始在为冬天准备了,十年里,他经历了不少失败,但从没有一次能打倒他,他又一次将反对自己的部族给一网打尽,他终于把部族从贫穷和饥饿的边缘给拉了回来,他这个单于终于能够再一次傲视整个大草原,他的铁骑,他的牛羊终于再次是草原上最大最雄壮的。他的部族终于离开了十年前的这个鬼地方返回大本营,匈奴大本营,一个水草茂盛的河边牧场,这个牧场是所有部族首领向往的地方,在这里饲养的牛羊能够长得最肥壮,在这里牧养的骏马都能够长得最高大,在这里养育的子孙都能够最威武强壮。在这里,你才是匈奴王,才是大单于,在这里,部族首领才会给你下跪,雄鹰才会屹立在你的肩膀,在这里,才是全草原兵马统一的地方。
“十年了,我的右贤王啊,十年了,我等了这一天整整十年了啊!”努哈冒顿愤然朝天上一声大吼,“我又回来了,长生天,我努哈冒顿又再次站在这里!长生天!”站在他身后的右贤王说道:“单于,我们回来了,您看着鄂珂斯河的水还是这么清澈,这草还是这么肥美。这长生天还是这么蓝,单于。”张开双臂拥抱苍天的努哈冒顿回答道:“我要这长生天下的所有人都臣服于我,我要这万民都明白他们只有一个王,我要卫严谨碎尸万段!”咬紧的牙关和他左脸上的刀疤让人不禁生寒。
“右贤王阿莫跶,各部族的首领都到了没?”努哈冒顿转身问道,“单于,各部族的首领早早都到了,他们谁还敢怠慢?”右贤王语气中对部族首领的不屑让努哈冒顿很满意,“格rì图呢?”格rì图,匈奴左贤王,十年前被卫军关在风谷外的那位左贤王,他死里逃生,却没能逃过努哈冒顿的报复,他被怀疑出卖单于。“右贤王也早来了,他现在就跟草原上的兔子一样温顺。”努哈冒顿摸了摸自己左脸的刀疤,说道:“你觉得我对他,公平嘛?”右贤王吃惊的说道:“单于,您的仁慈是给臣民的,您的严厉是给敌人的,左贤王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您的公正是有目共睹的。”
努哈冒顿看着远方说道:“这次,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
十年内,努哈冒顿整顿自己部族实力,靠通商,靠劫掠,靠抢夺,靠烧杀完成了自己的崛起,他的部族在塞北深处的草原不停游动避开其他部族的攻击,他靠yīn谋设计坑杀弱小的部族,他用西秦的铁打造自己的骑兵,他用其他部族的牛羊喂养自己的鹰犬,经过十年的征伐,他再一次回到了大本营,十年前匈奴三十七个部族到今天的二十三个部族,他灭了一十四个大大小小的部族,他把这些部族的男人女人,牛羊马群都纳入自己的实力,为了能够再次回到大草原,回到大本营,他和他的部下用了所有的手段。
匈奴王大帐,大帐内左右两排坐满了草原部族的首领,他们继十年之后再次来到大本营做到了一起。“各部族的首领,大单于有话要说!”巫师的一句话让原本嘈杂的大帐内瞬间恢复了安静,努哈冒顿从王座背后转了出来,他背负双手,站在虎皮王座前看着眼前的众人。“这椅子,十年前是虎皮,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虎皮,还是原来的样式。”说着他右手摆下指着座椅。“大单于是长生天的大单于,自然这位置是大单于才能坐的。”座下的一位首领满脸的阿谀奉承。“是啊,大单于有长生天的庇护,是我们草原上唯一的大单于。”又一位附和道。接着附和之声不绝于耳,努哈冒顿听着这一切,他很高兴,这跟十年前比起来实在是天与地的区别,十年前他座下的这群人还有不少愣头青蹬鼻子上脸,现在他们都跟孙子一样乖巧,这让努哈冒顿很高兴。他用手制止了人们的称赞,说道:“我永远忘不了十年前,我是怎么离开大本营的,我也忘不了那些让我离开的人,如今,他们都不能再坐在这里了,哦,对了,在我的脚下。”努哈冒顿脚下的是木头做的板子,板子下面满是骷髅头,这些骷髅头在支撑着板上的座椅,板上的努哈冒顿。众人看到这些骷髅头都咽了一口口水,他们太清楚这些骷髅头是谁,这些都是怎样的人。“如今,我的怨恨已经消除了,我的愤怒已经平复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努哈冒顿扫视了一下座下众人,“你们谁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要去做?”忽然,座下的一位部族首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拔出佩刀欢呼道:“大军南下,屠城灭卫,大军南下,屠城灭卫!”
随后众人也拔出佩刀,喊出一样的口号,他们喊出的口号就好像一罐一罐蜜糖一样,让努哈冒顿听着很是高兴,他背负双手大声笑了起来,他笑得开心了就顺势坐到了虎皮王座下。“终于,终于就剩下你跟我了,卫严谨。”努哈冒顿的眼睛盯着帐外,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两军对垒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好像要嗜血一样,布满血丝却异常兴奋。
“我等你好久了,卫严谨,是时候做了断了。”
第二十六章
() 第二十六章
要问这天有多高,你就得变成一只鸟,要问大海有多深,你就得变成蛟龙,要问活在世间是为了什么,你就得变成个人。可有时候你就算是变成了人也不一定能够获得一个人的尊严,你也不一定能过得像个人,至少,这对人数占最多的平民而言是这样的,面朝黄土背朝天,每rì辛勤只愿苍天眷怜别刮风别下雨别蝗灾别大旱,当苍天心生怜悯之后农民的希望是君王征收皇粮体恤百姓疾苦少收点税少征点粮。这是农耕国家底层农民的愿望,游牧民族的愿望是什么,这就得问他们自己,草原的草不要被蝗虫吃光,河流里的水不要有一天不再流淌,长生天的严冬不要当积雪压垮了自己的毡房,吃得饱穿得暖似乎是所有老百姓的愿望,但对于王侯将相而言,这些都不是自己要管的,王侯要江山,将相要功业。
弈文曾经和司徒炎讨论过什么是江山。“公子认为江山是什么,是高山大河,是平原峻川?”“先生,我认为江山是百姓,百姓才是江山。而不是单单的一城一池。”“可要没了一城一池,你就什么都不是啦,他们会唾弃,会厌恶,会瞧不起你,难道不是吗?”司徒炎拍着弈文的肩膀问道。“确实如此,但在我看来,城池破了可以重建,要塞毁了,可以重修,但人没了,什么也就没了,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作为晴芳好宿醉的那一夜里,卫弈文和司徒炎谈了很多东西,生与死,爱恨情仇,国家大事与黎民生计,甚至该怎么去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当然弈文都在听一个三十几岁的老酒鬼在吹嘘自己的婚情史,因为司徒炎说这些的时候满脸的戏谑。而弈文在府中待了二十天后,他终于出门了,这次出门不是为了赏景观花,不是为了寻朋密友,当然弈文在王城没朋友,在许安也没有,他的交际圈很小。这次出门是为了参加一次集会,兄长卫凌武的加冠礼。
卫家长子卫凌武的加冠礼在卫国宗庙举行,这是卫王特许的,作为卫国最有权势的重臣卫严谨的面子是朝臣们不能不给的,他的长子将来很可能接下卫严谨的衣钵执掌西部和北部的军政大权,这是一个重大的机会,对卫严谨,对卫凌武,对卫弈文,对卫国朝臣。卫王也要参加这次加冠礼,他记得自己的加冠礼是在十九年前,那时候自己二十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