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八怪传奇(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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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八怪传奇(上卷)-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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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南沙听说凌枢一夜之间飞黄腾达,煞是惊诧,难免泛上些许的醋意来,但转念之间,觉得身边多了个贴心的皇上近臣,瞬时又宽慰了许多。于是笑口言道:“好好好,想不到你能这般善变运通,真真一个作官的好材料啊!”

  “ 恩师过奖,晚辈没有您的指点,哪会有今日。”凌枢歉意之下不乏得意的神态:“学生受恩师举荐,得以为皇上效忠尽力,凌枢终身感激。”说完朝外挥了下手。

  蒋府的管家领着凌枢的两个家奴抬进了一只红漆大木箱和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你这是干什么?”蒋南沙明知故问道。

  凌枢上前打开了木箱,显出箱内的金银财宝,他十分随意地说:“这是一点敬意,请恩师笑纳。”接着他指着两个姑娘说,“她俩一个叫阿倩,一个叫莺莺。这是我从美人堆里挑出来的,送给恩师作女婢……”后半截话凌枢是凑在蒋南沙的耳边轻声说的,话意里留着那份意思,不说蒋南沙也清楚了。

  “好,好!”蒋南沙快活地大笑了起来。

  凌枢对两姑娘吩咐道:“阿倩,莺莺,还不快快给老太师叩拜谢过!”

  阿倩、莺莺双双拜道:“蒋大人在上,受小女一拜。”

  “好好好,快快起来。”蒋南沙唤道,“管家。”

  “小的在。”

  “都收下了,都收下了。”蒋南沙满面喜色地吩咐说,“带到后院,去见过老夫人。”

  管家应声道:“是。”说完领着众人离开了书房。

  “请坐。”蒋南沙礼过,巡看着满屋的书画,道:“凌枢啊,这里的书画,都是老夫的上品之作,你看哪幅好,随意留取就是了。”

  凌枢由衷地道:“恩师的大作都是皇上爱幕不已的,晚辈受宠了。”

  凌枢的这句话,重又勾起了蒋南沙郁闷在胸中的怒气。

  “哼,皇上爱慕,朝廷里却有人公然掺和在平民布衣一起笑话老夫”

  “哦?”凌枢惊色道:“谁有这般大的胆子,与恩师作对犯讳?刚才晚辈进门那会,您发的就是这个火?”

  “正是。”蒋南沙有了泄愤的机会,一古脑儿将琉璃厂文化街受辱的前前后后说了个透。

  “哦……给恩师难堪的钟文奎和李禅都不是一般的角色啊。”凌枢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刚刚爬上侍郎的位置,还没有对人家直隶总督和南书房大臣说三道四的资格,小眼转动了两下,岔出话题道:“哎咿,恩师知不知道,听说钟文奎今日在家设了家宴,请了一帮扬州的画师,莫不就是那帮下三烂……”

  4

  凌枢说的没错,此时在钟文奎府邸客厅里,扬州来的画师们全都聚集在这里,他们是钟小梅暗中给钟文奎施压带回家中的。在钟文奎来说,他虽是一介武夫,但他知文识字,爱诗喜画,可谓武人中的秀才。他生性耿直,好打抱不平,为扬州画师们当众辱没了蒋南沙,这个担子他敢担,但是女儿要他把众人拉到府邸来,其用意显然是为了破谜底招婿那茬事的。他钟文奎佩服郑板桥的学问和机敏,但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交给这个穷酸的破落书生,打心眼里他是一百个不情愿的。无奈女儿主意甚坚,真要是固执己见,脾性甚绝的女儿真能在闹市上使出性子来,到了那一步,场面就难以收拾了。考虑再三,还是顺着女儿的心愿,把他们邀到府上,到时再见机行事了。

  受到总督大人的盛邀,郑板桥他们受宠若惊,称谢不绝。

  “不必客气。”钟文奎让座道,“那个蒋南沙,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四皇子弘历的师爷,又是宫廷画院当家的,霸道的很。今天你们算是和他结冤了。”

  板桥与哥几个对视了一眼,道:“我们与他素无往来,又不从他的口里讨饭吃,他能把我等如何?”

  “先生差矣。”钟文奎不无担忧地浅浅笑了下:“有他从中作梗,你们的字画要想在京城生根,那就是比登天还要难了。”

  黄慎说:“我看那个李禅大人就是挺公道的。他不也是宫廷大画师吗?”

  “不错。”钟文奎道,“说起来,他也是你们扬州人。他是皇上身边的近臣,南书房行走。今天他替你们说了话,与他的恩师蒋南沙翻脸的风险他已经担上了。”

  听钟文奎这么一说,板桥他们无言无语了。钟文奎适时地调节气氛道:“来来来,你们吃点,不说他们,说点别的吧……”

  家院进来与钟文奎耳语道:“大人,花厅的画案已经摆好了……”

  “知道了。”钟文奎说,转而对各人们道,“诸位,钟某虽是一介武夫,可我甚是喜好书画诗文。今日摆下画案,请画师们为我留下笔墨。话说在明处,我以市价一一收下。”

  板桥起身作揖道:“大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就是小觑我们了。我们虽是布衣百姓,但绝不做没骨子的事。”

  众附和道:“板桥说的对。”“作画归作画,情份归情份,这是两码子事!”……

  钟文奎只好作罢,笑道:“好好好,我不再提那档子事,行了吧?”

  换上女妆的钟小梅在闺阁的窗台前心神不宁地翘首前院方向,连春花进来了都没发觉。春花一见他的那个模样,扑哧笑了。

  钟小梅回首嗔道:“死丫头,你笑个什么?”

  “奴婢不是笑,是恨。”春花调皮地逗笑道:“恨小姐不是男儿身,不能与那些才子们同杯共饮。”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哎,我爹在酒宴上有没有说那幅对子谜底的事儿?”钟小梅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我比小姐还急呢。”春花狡黠地笑了下说,“老爷把他们请到花厅作画去了。边厅里厢房,能把那些画师一个个看个仔细,小姐不想去看看?”

  “你这个鬼精灵!”钟小梅心动潮红,娇嗔地擂了下春花。

  主仆俩人嬉闹着来到花厅偏廊,钟小梅藏在珠帘后,静观花厅内正在潜心作画的扬州画师们。春花出去引来了钟文奎,一见钟小梅那种钟情投入的神态,钟文奎不无嗔怪地说:“梅子,你是一个有身份的大家闺秀,怎能如此不顾礼仪?”

  “爹……”钟小梅娇声地说,“你把人家召来了,往下的事情什么也不跟女儿说了……”

  “说什么?”钟文奎不解地问道。

  “……就是,就是……”钟小梅羞于启齿地。

  春花将钟文奎拉到一边,小声地:“老爷,小姐的意思,就是那个郑板桥解出了小姐设下的谜底……”

  钟文奎一听就笑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了啦,全了啦!”

  钟小梅只当是爹爹把事情全都说明了,听到这娇羞地扭身就要往回走。

  “梅子,你等等。你还没听爹说完呢?”钟文奎喊住了钟小梅:“我细细问过了,对子的谜底是两个人说出来的,一个叫郑板桥,一个叫黄慎。你来看,身子瘦削的那个小个子叫郑板桥,高个子耸额头的那个叫黄慎。”

  钟小梅愣怔在那儿,突然拉过春花逼问道:“春花,是这么回事吗?”

  春花不敢多说别的,睁着大眼睛傻傻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吧。”钟文奎缓解地笑道:“我女儿总不能一个身子嫁给两个男人吧?”

  钟小梅羞怨交加,跑走了。

  钟文奎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笑了下掀开珠帘往正厅里去了。见钟文奎从偏廊里出来,板桥几人停止了说话,板桥指着摊放在各人面前的字画,道:“大人,我们的字画已经作好,请笑纳。我等也就告辞了。”

  “不不,你们都不要走,我已经安排你们的住宿,你们在京期间,哪儿也别去,就住在我的府上。”钟文奎诚心留客道。

  板桥施礼致谦:“我带大伙谢过大人了。我们初到京城,就惹了不大不小的祸事,我们听了大人的劝告,商议了下,还是早早离开京城为好。再说,我们原来也有打算要到京郊碧云寺去拜访青崖大师,我们就从那儿直接到外地游历去了。谢谢大人的款待。”

  钟文奎思虑再三,道:“也好,来日方长。下次来京,只管上门来就是了。”

  5

  时值九月,和风熙熙。

  座落在京郊西山的碧云寺是一座气象万千的明建古刹,红墙高耸,绿树叠映,卧处流泉藏树、独有翠色的香山半山腰,愈发显得古风萧萧、令人肃穆。

  青崖方丈在他的禅房里接待了郑板桥一行。见来的只有四人,手捻佛珠的青崖运动天门,悠缓地说道:“你们来了五人,还有一位在前堂行佛事。”郑板桥哥几个露出不可解的惊异,原来高翔是戴冠佛家弟子,郑板桥他们到后院找青崖,他在前堂作完佛事就赶过来。郑板桥刚刚说了原委,高翔就到了。黄慎忍不住好奇,谨慎地探问道:“大师怎么知道我们一行来了五个人?”

  青崖深不可测地笑了下,没作回答。

  郑板桥望着禅房的正堂上方悬挂着一幅石涛大师的真笔手迹:《送秋图》,其联这么写的:“碧云向太极”“满眼无时尽”。联想到青崖卜算到他们的来期、人数丝毫不差,愈发觉得佛家净地奇谲怪诡。

  “好,好。大涤子对诸位期望甚厚啊。从他的信中看得出来,他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们啊。”青崖看完板桥他们带来的石涛信函,关切地问道:“你们这次来京,仅仅是为了卖画的?”

  板桥恭敬地回道:“主要还是游历,看看北国的风光。卖画是为了看看自家的画技能不能在京城里叫得响。来碧云寺前,我们到过琉璃厂街……”

  青崖心知肚明,但还是不显山不露水:“情况如何?”

  板桥苦笑了下:“北人不了解我们扬州,我们这些扬州画师的画想让他们认同真难啊。”

  “阿弥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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