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的非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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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的非常之路-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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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再不释韩,将来释韩,徒增恶感……因此,日内即送韩到王仲廉部中去似为上策,只着重对蒋、韩等采取分化争取,则不必附带释韩条件,更可表示我态度。
  如何,请示,以速为妙。
  华中局饶漱石的态度同陈毅却迥然不同。
  饶漱石直截了当地表示:“我们主张暂不释韩。”
  中共中央书记处3月29日电示:同意陈毅所提办法处理韩问题,如陈估计韩留苏北比较有利,韩去路西反而不利时,即可使韩留苏北。
  但不论如何,均必须与韩订立一个秘约方不上当,对王仲廉须先礼后兵,不需急打。
  有了中央的明示,韩德勤的问题,终告解决。
  韩的参谋长吕汉劲代表韩德勤鲁苏战区副总部、四师师长彭雪枫代表新四军签订了《新四军陈毅军长与韩德勤会谈备忘录十条》。
  陈毅、彭雪枫、邓子恢设宴为韩德勤饯行,并送还韩的手表、皮包、手枪等物。
  应韩德勤的请求,陈毅批准赠送八万元作为韩部开拔费,留下吕汉劲负责接收新四军遣返的全部人枪。
  韩德勤告别上路时,陈毅等新四军领导干部亲自为他送行,并备牛车相送。
  韩德勤羞愧难当地表示:“过去几年,多有得罪,请多多原谅!今后再也不干那样的事情了!”
  韩德勤后来没有食言,他的鲁苏战区副总部和江苏省政府全都迁往安徽阜阳,同新四军不再直接接触,顽军王仲廉部退回津浦路以后,他未敢贸然东犯。
  于是,关于陈毅的种种流言蜚语多了起来。
  有的竟是饶漱石有意无意散布的。
  什么陈毅无病装病哪,小病大养哪。
  要说他有病,为什么还有精神没日没夜地同人下棋和扯淡?
  说什么陈毅丢下军部不管,是思想消沉的表现,是丧失斗志的必然结果。
  生病住院是假,逃避斗争是真,要清算陈毅畏难怕苦的消极行为!
  陈毅和上海来的潘汉年关系不正常,他们躲在二师医院一谈就是几个小时!他们要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又何必偷偷摸摸的?
  说什么陈毅充满封建士大夫的没落思想和小资产阶级的庸俗情调,仗不好好打,尽写歪诗,净是风花雪月那一套,哪有一点点军长的味道!说什么好不容易才捉到的韩德勤也给放了,还送钱送枪,真是右到家了,是陈毅一贯右倾的又一次表现!这些窃窃私语在暗中传播开来,陈毅却毫无察觉。
  这年6月,根据中共中央统一部署,新四军逐步开展整风运动,饶漱石瞄准了这一机会。
  一次会上,饶漱石津津乐道地谈起他学习了毛泽东著作的心得体会,说他如何受教育,受启发,要做毛主席的好学生,下决心到部队做调查,开调查会,虚心请教,了解新四军各级领导和广大官兵的情况,为制定政策提供依据,提出他到新四军二师去做调查研究,建议陈毅在军部主持整风运动。
  饶漱石的提议获得通过。
  随后饶漱石去了二师驻地大刘郢,陈毅便留在军部根据中央指示精神主持军部和军直属队的整风工作。
  

二、黄花塘风波(3)
8月13日,陈毅按计划主持召开了有军直属队领导人、司令部科长和政治部部长参加的联席会议,主要检查领导工作,为华中局和军部主要领导提意见。
  会前,陈毅动员大家发扬民主,消除顾虑,畅所欲言,要为端正党风做出应有的贡献。
  整风联席会开了两天。
  会上,发言踊跃,敢于刺刀见红,提了很多很好的意见。
  这些意见,对饶漱石的居多,也有对陈毅的。
  陈毅叫政治部秘书长把这些意见汇总整理起来,以便日后分别向饶漱石和中央军委报告。
  第五天上,饶漱石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军部。
  政治部秘书长按正常程序向他上报这两天整风会的汇总材料。
  饶漱石却冷冷地说:“早知道了,不用看了!”
  又是谁暗中向他通了消息呢?一连几天,饶漱石一个接一个地找人谈话,有时俨然以华中局和新四军最高负责人的口吻听取干部们对领导的意见和批评,特别要听对军长的意见,要干部谈军长有哪些错误?更多的时候采用地下秘密活动的方式,突然找干部谈话,问陈毅是如何反对军队政治委员制度的?如何排挤党委书记并欲取而代之的?饶漱石意外遇到一个在军部养病的干部。
  这位干部参加过秋收起义,后来上了井冈山,又随朱毛红军转战赣南闽西。
  此人虽然长期在基层工作,不了解上层情况,但同陈毅有过几次接触。
  这次他无意间同饶漱石讲起,陈毅在一次大会上说过,他曾经主持召开红四军第七次党代表大会,选掉了毛泽东的前委书记,后来又到党中央汇报红四军党内的争论情况,重新把毛泽东请回了前委领导岗位。
  饶漱石如获至宝,得意于自己找到了攻击陈毅的重磅炮弹,更加频繁地找下面的干部谈话,主题变得明确而集中:揭发陈毅是如何一贯反对毛主席的,清算陈毅反对毛主席、反对政治委员制度的错误。
  整个军部闹得沸沸扬扬起来。
  这样的谈话多了,给人们造成一个错觉,好像陈毅犯了大错误,这次整风就是专门整陈毅的错误。
  这时,连华中局和新四军的一些领导干部也误以为饶漱石是奉中央之命来清算陈毅的,担心同陈毅界线不清而受牵连,开始有意躲开,连平日的一些棋友也借故不照面。
  饶漱石却很得意,越发忘乎所以,胆大妄为:该陈毅看的电报不让看,该陈毅办的事,敢于越权包办,甚至该军长签发的电报也敢代签,几乎到了独断专横、一手遮天的地步。
  陈毅渐渐尝到了被孤立的滋味。
  但他毕竟是一个豁达大度、心胸宽阔的人,不愿同别人计较权大权小和是否对自己尊重。
  他对饶漱石的专横跋扈有感觉,出于顾全大局的考虑,总是相忍为上。
  既然你这个当书记、政委的有些事情不要自己管,自己总不能强求别人非得自己管不行,于是只好不管。
  这样一来,能管的事越来越少了,闲来无事时,只得用下棋看书打发时间。
  这时又有人风言风语,说陈毅对整风态度消沉,对抗批评帮助,消极怠工,意志衰退等等,不一而足。
  这时,一些人惟恐被人看成同陈毅有什么关系,都尽量避着他。
  这又使陈毅想起中央苏区时期,肃反大员李韶九要把他打成AB团团长,搞得到处人心惶惶。
  那时,真是“鬼都不上门”。
  就在这时候,潘汉年又一次来到黄花塘。
  他不但不怕惹麻烦,继续同陈毅来往,而且以他特有的眼力识破了饶漱石玩的那套把戏。
  他看出饶漱石颇不安分,一心一意要挤走陈毅,并且挑拨部分糊涂干部反对陈毅。
  但他相信,大部分干部站在陈毅一边,他们决不会听凭饶漱石摆布,有时避着陈毅或是说了些违心的话,只是暂时出于无奈。
  后来他的这些看法果真得到了证实,饶漱石到处散布陈毅的坏话,强加给他一贯反对毛主席等莫须有的罪名,激起不少人的不满,出于义愤,他们不顾带来打击报复的后果,毅然决然给中央写长信反映新四军军部发生的这桩借故打击陷害军长的事件,明确表示拥护陈毅,反对饶漱石。
  潘汉年知道这件事后,对这些人的勇敢举动表示钦佩,自然同他们时有议论,并受他们的委托把这封长信带到了延安,亲手送给了党中央。
  想不到有人打了小报告,出卖了潘汉年。
  从此,饶漱石对潘汉年恨之入骨。
  饶漱石自然把潘汉年视为眼中钉和绊脚石,要打倒陈毅必先清除这个障碍,便把矛头转向了潘汉年。
  对潘汉年的斗争开始了。
  饶漱石亲自披挂上阵,又是亲自谈话,又是会上轮番批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潘汉年同军部一些人拉拉扯扯,密谋反对饶漱石,反饶漱石就是反华中局书记、反新四军政委,就是反党。
  帽子大得吓人!潘汉年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不得不被迫做检查。
  对潘汉年的“初战告捷”,使饶漱石志得意满,决心同陈毅最后摊牌,要向他兴师问罪了。
  一连几个晚上,饶漱石找陈毅谈话,一谈就是大半夜,甚至通宵达旦,气氛紧张,吓得住在隔壁的人心惊胆战,难以入睡。
  

二、黄花塘风波(4)
饶漱石一开口就质问陈毅何以一贯同毛主席格格不入,要他承认反对毛主席,承认反对政治委员制度,承认鼓动军部一些干部借整风之名给军政委提意见是别有所图,气焰极为嚣张,好像他已经掌握大量证据,就待最后核实定罪了。
  陈毅一眼看穿了饶漱石的真实意图,要诱使他承认什么事情,以便达到赶走他的目的。
  他对这支军队,对他长期从事的武装斗争,对他所熟悉的广大官兵,有很深的依恋,其中许多人与他出生入死,情同手足,舍不得与他们分开。
  所以,他不愿看到因为军长与政委意见不合而影响领导作用的发挥,以致削弱和危害全军的工作。
  出于对军队利益的考虑,他力图维护军政领导的团结,惟一的办法就是对存在的问题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就承认,就检讨,就真正下决心改正,不是自己的问题决不乱说。
  他不回避自己有错误,但不承认反对毛主席。
  饶漱石对陈毅这样的态度非常恼火,非要他承认一贯反对毛主席不可,于是发生了争执。
  陈毅不卑不亢地说:我陈毅不是完人,我的缺点错误三天三夜说不完,但我陈毅从来不反毛主席,不反政治委员制度。
  他承认历史上曾经同毛主席吵过架,但那是为了工作,为了怎样建设好工农红军,为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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