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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月,怎么样?”藤方老师拍拍有些晃神的我。
“好可怕!露馀姐弹成那样,他拉出的《La Campanella》依然可以如此完美。”这就是音乐界的“神之子”真正的水准吗?
“那就是真正的琼轩。你不要轻易被打败啊!”
“63号,单裁月。”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师,我就匆匆上了台。
在今天这样100%发挥的琼轩的后面演奏,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但是…眼角扫到了幕后因自责脸色更难看的露馀姐,我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笑容。
深吸了一口气,将脑中所有的杂念排出,随后打了个手势给风学长,得到他的示意后,我拉开今天这场比赛的最后一幕。轻一点,透明一点,我屏着气、小心翼翼地权势着那段精致的装饰乐。那是灵巧的,如纤白的裸足俏皮地在林间舞动;又是逗人的,如捕捉蝴蝶时的性急,那种将捕到却又被逃离的一松一紧的逗弄。即使仅拥有未成熟不完美的技巧,这时从我琴弦下滑出的依然是经典的《La Campanella》!
“裁月!”弓刚收住滑势,关本先生就在一片寂静中从观众席上站起。
是不是…我还是不行的?看着面前完全没预料到的场面,我的心狠狠地一抽。
不,他背后刹时掀起的欲撼动整个大厅的掌声否定了我的猜测。关本先生走上舞台,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刻着岁月的沧桑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当初推荐你参加Joyo的比赛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错过这种与琼轩完全不同的《La Campanella》,我绝对会抱憾终身的。”
被紧紧握住的手感受到的是充分的肯定,面对的是台下观众和评委的掌声。此刻的心中涨满的欢喜是小提琴带给我的,强烈的喜悦掩盖了一路上走过来的艰辛,冲淡了心中所有的悲伤。眼中的泪水再也拦不住,我紧紧拥住小提琴。母亲啊,你看见了吗?你感受到了吗?那份中断的由音乐带来的快乐。就是因为这样的快乐,所以,你才会让这份遗憾追随终身的吧。
经过长久的讨论和争执后,评委仍然将第一名授予了琼轩,而我则是第二名。虽然结果仍然是我输给了琼轩,但我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其实,琼轩获得冠军是理所当然的。他所拥有的水准是我现在还无法达到的。能得到关本先生和全场观众的认可已经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成长和成功,而且还看到了在游浮于表面的名利背后音乐真正的成功——听众的支持,那种和是否是行家无关,只是因吸引了他们的心而获得的他们的支持。
“裁月!”风学长远远地立在出口,看着领完奖的我们,熟悉的优雅的身影在拥挤的人流中竟让我有种快要消失的感觉。
“谢谢你。这下,我再也没有遗憾了。今天会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日子。”俊朗的脸上绽放的是来自心底的笑容,“真的很感谢你,现在我可以毫无牵挂的回去接手家族事业了。那么,再见了。”带着浓浓的留恋,他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毅然转身离开,离开这片土地,离开音乐的世界,也离开我们的生活。
“风学长!”影如从我身后快速地追了上去,奋力地向那抹未顿住脚步的身影跑着。
“爱情是要靠自己去追求把握的。影如可以这样追出去,你也可以的。”照雨出声道,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视线却锐利地快要穿透我。“露馀姐已经给了你机会把握立学长,你再这样犹豫下去会不会对不起她?”
“我…”
“裁月,”磬寒扳过我的身子,认真地看着我:“不用再介意我和安学姐了。我们既然可以放手,就不会再对你们心寸芥蒂。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总有一天我们也会遇到自己的幸福。所以你现在的不干不脆才是对大家真正的折磨。而且最受伤的人是立学长。他虽然寡情,却不会伤害人。但是为了你,他伤害了安学姐,为了你在这种比赛上冒险。你现在却是在证明他所有的付出都不值!”
身子僵住了,我抬眼看他,那双温柔的眼中闪着的是星辰的光芒。我又看向后面的照雨,她鼓励地对我笑着。
“裁月,你要连碧姨的份一起,一起幸福着。”
“我明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转身向出口跑去,追着早不在视野的身影,可以对他们说的仅仅是:
“谢谢!”
远远地就看到了琼轩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旁的路灯将煞白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我缓下急促的脚步,轻喘着气慢慢走向他。他仍旧穿着白天演奏时的燕尾服,却没有了那股狂傲和自信。黑发微乱,骨节分明的双手交握着,脑袋是低垂着的,仿若今天比赛输得奇惨无比。
他在想什么呢?连我靠近都没有发现。我顺了下裙摆坐到了他的身边。身侧的人身体瞬时紧绷了,猛得抬头看着我,目光越来越炽热,却始终不说一句话。
附近的空气都仿佛升温了。一片暧昧中,我决定先开口缓和这中异样的气氛。
“不进去吗?这样坐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输了呢。”
“恩,是输了啊。”他终于移开了视线,双手交握得更紧了,“我以为自己可以将一切都完美地处理好。结果,露馀被我伤成那样,连你也躲开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神之子现在却是一个普通的男孩,那样低声下气地忏悔着。顺着心中的冲动,我搂住了他,双臂环上他的脖子。
我可以感受到他的错愕,不过,片刻后他有继续往下说着:“我应该更加理请这一切的。我自认为对你是单纯的怜惜,决不会被一个弃猫似的女孩就这样俘获。”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他伸出双臂回搂住我。“想不到接受露馀却更证明了这个事实。我一直透过她的眼勾勒着心中那个十岁的女孩子一年又一年该有的样子。神还真是爱开我的玩笑,它让我在机场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于我想象中的你,没有以前那种可怜样,而是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带着特有的清冷的气质。心大概从此开始沦陷了,尽做些不象自己作风的事。”
他温暖的鼻息一阵一阵地扶过我的耳廓,带着自责,带着心痛。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强迫自己看向他那双深邃到似要让人灭顶的眼眸:“谁都没有做错。缘分、心都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事。磬寒说得对,我们会得不到一个人的爱,只是因为对方不是命中注定和自己一起仰望星空的人。所以,我们都没做错…我们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明知道不可以,眼睛还是追随着,心里还是牵挂着。可以不见不听,却做不到不想…就像我。”
琼轩望着我,听到我最后那句话,暗淡的眼珠瞬时明亮,绽放着黑耀石光芒的凤眼一如既往地漂亮到让我完全投降。身体感受到了他怀抱的温暖,也回应了他激烈的吮吻,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爱情可以给人的甜美。
这真是命中注定的吧!从七年前我抬起头望入这双深邃开始,就再也无法脱离它撒下的网。兜兜圈圈依然被红线拉至了他的身旁。可是这种宿命却一点都不让我反感。从他的怀抱里,我可以感受到温暖和安全,可以感受到幸福的降临。在他的身上,我的感情得到了圆满。
第十一章 下一段旅程?无尽的卡农
Part One
日子依然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后过着,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似乎什么都改变了。风学长提前毕业飞往了英国;一直毛毛躁躁的影如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现在常常是沉静的;露馀姐又恢复成了以前的开朗和美丽,可以笑着面对我和琼轩了;照雨算是唯一没有改变的人,还是冷静又聪颖;风流的温学长倒越来越无聊地跑去碰照雨的钉子;磬寒接替了风学长,专任我的钢琴伴奏。感觉是风波后平静时的慵懒惬意,但是时常可以感觉到淡淡的忧伤。尽管谁都不说,但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在明年樱花开放的季节,毕业的琼轩他们将分散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大家可以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最后一片黄叶飘落,冬天正式来了。眼前这棵樱花树褪尽了春日的艳丽,但离下一个舒展的日子也不远了。
“裁月…”转过身,提着琴盒的照雨小跑着过来:“等很久了吗?”
“没有,”最后瞅了一眼光秃秃的樱花树,和照雨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突然发现没多少时间,露馀姐他们就要离开了。”
“恩,是啊。”照雨轻笑起来:“是啊,遇到他们真好,这一年过得很热闹。他们走后,要冷清很多了。”
“是啊,风学长走后,影如沉静了好多。他们的缘分就到这儿了吗?”我轻叹到,蓦然发现照雨没跟上,回头看到她还站在原地,凝视着我:“照雨?”
“立学长…也要走吗?”
“对。世界首屈一指的指挥大师法西先生已经发来邀请信了,希望琼轩担任他在欧洲巡演的小提琴独奏。虽然还没有回复,但这么好的机会,我想是没道理要放弃的。”北风刮了过来,带着抹萧索的感觉。
“你们…”顿了一下,照雨走上来拉住了我的手:“你们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分开?你在这儿等待?看着影如那样,我真的很难过,他们之间没有开始就这样结束了。虽然影如什么都没说,可是我知道她会等。可那会是多久,等到的又会是怎样的结果?你们也毫不容易在一起,就要分开…”
我回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他们是没完的故事。风学长的话,一定会给个满意的结局。我相信风学长,也相信琼轩,大家的重逢不会是遥遥无期的。”
校门口,琼轩和温学长齐齐等在那儿。看见我走过来,琼轩嘴角盈满了笑容。
“立学长早。”照雨敛起了所有的情绪,打了声招呼,然后向我示意了一下径自走进了校门。
“喂!我也是你学长!”温学长俊脸一冷,拔腿朝照雨追去。再一次碰钉子的情形可以清晰地预见。
“姑姑说今天有寒流,让我给你带件衣服。”琼轩牵起我的手,温暖一波又一波地传了过来:“手这么冰,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