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写作 作者:[美]娜妲莉·高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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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写作 作者:[美]娜妲莉·高柏-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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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朋友当我的「约会伴侣」;我请那位朋友等我一唸完诗,「立即走过来,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我的样子有多好看,又有多棒。就算我当晚表现得一塌糊涂也一样,反正跟我讲我很棒就对了。」一星期以后,我能够仔细审视自己的表现。那天晚上,「跟我讲我很棒。」
  身为作家,我们总是在寻求支持。首先我们应当注意到,我们其实已时时刻刻皆获得支持。我们脚下踩着地球,还有空气在我们的肺部进出。当我们需要支持时,应该先想想这一点。静静的早晨,阳光穿透窗子洒进来。
  就从这些事情开始想,然后去找一位朋友,感受一下听到她说:「我很喜欢你的作品。」时,你的感觉有多好。
  相信她,一如你相信地板会在脚底支撑着你、椅子会让你坐在上面一样。
  有位学生寄了两篇短篇小说给我过目,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聚会讨论了一个小时。在那之前,我已有一年半时间没和她合作,她进步之大,让我颇为感动。我告诉她:「这两篇小说很完整,很动人,很美。」聚会约廿分钟左右以后,我开始发觉她生气了,「我觉得妳给我太大的压力了,我承受不起。」她真正的意思是:「妳没尽到责任,妳没有花点工夫把它们整个撕开,我可不是来这里听人赞美的,这两篇东西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妳太夸张了。」「听我说,妳一定要相信我,这两篇真的写得很棒,好得足以登载。」我建议她对外投稿。不到一个月,一家优良杂志接受了其中一篇稿子。她不但赚到了稿费,杂志社方面还告诉她,社方前不久才决定不再刊登短篇小说,可是「这篇稿子实在很好,让我们改变了初衷。」
  我们想要诚实无欺的支持和鼓励,一旦得到了,却又偏偏不相信,反而轻易听信苛责,以强化心底根深柢固的一个想法,那就是其实我们根本不行,根本不会写作。我的前夫常对我说:「妳看起来好丑。啊,这下子我可得到妳的注意了……」他说,我对他的赞美充耳不闻,一旦他提出负面的批评,我就马上竖起尾巴。
  学生对我说:「妳是老师呀,自然得讲些鼓励人的话。」朋友说:「妳是我的朋友,妳本来就喜欢我。」住嘴!有人赞美你时,真的请你住嘴,就算感觉很不好受、很不习惯,也请保持呼吸,倾听,让自己听进去那些话,感受那美妙的感觉。建构起接纳正面、诚挚支持的雅量。
  24。 你有什么深远的梦想? 
  我问每周日晚间聚会写作的文友(当中有很多位练习写作已有三年之久) :「你们想写到什么程度?你们拥有强劲有力的创作声音,已经能够将创作者和编辑区分开来,现在想拿它怎么办?」
  总有个时候,我们必须去捏塑并引导已学会的力量。我曾问这些文友:「你们有什么深远的梦想?请就此写作五分钟。」我们当中有许多人并不知道、不承认,甚或逃避我们深沈的梦想。当我们得提笔写作五或十分钟时,我们被迫写下飘荡在心中的一些想望,而平时我们并未去留意这些想望。我们从而得到一个机会,得以不加思索地写出徘徊在我们知觉外缘的那些心愿。
  审视这些愿望,开始认真看待你的梦想和愿望。要是你没有把握,要是你真的不晓得自己想做什么,那么请开始期待能找到方向,找到呈现自己的方式。
  去年我到以色列时,踯躅在耶路撒冷街头,心里盘算着该另写哪一类文章。当时我正替我的第二本诗集《Topof My Lungs》收尾,明白自己需要写点别的东西,某种新的形式。不少重返双子城的诗人改写起小说,茱蒂丝.盖斯特第一部小说《凡夫俗子》的大获成功,激励了每一个人(她住在明尼苏达州的艾迪纳) 。我不断问自己:
  「娜妲莉,妳想不想写本小说呢?」答案很清楚:「不想!」晓得自己不想要什么,感觉还蛮安慰的。可是我仍忧心忡忡,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我死到临头,躺在阴沟里,手中紧捏着最后几首诗作,拚了最后一口气哀求别人朗读一下。
  〈纽约客〉( New Yoker) 杂志刊登过一幅很精采的漫画,图中有个男人握着一把来福枪和一本笔记,站在机舱座位前对乘客说:「都给我坐着,不准动。大家都不会有事,我只是要你们聆听我写的几首诗。」读诗从来就不是美国人喜爱的休闲活动。
  我有位诗人朋友目前正在写一本推理小说,这位朋友建议我写作本书。我记得我五年前便已开始着手,只是当时的时机并不合适。然而,一如令我们迷恋的事物,我们的梦想也会重现。因此,最好能关注这些梦想,并采取行动。这是洞察生命的一种方式,否则,我们可能就随着自己的梦想四处飘荡,永无宁日。
  一旦你学会信任自己的声音,并容许那个有创造力的声音从你体内流泄而出,便可引导这个声音来写短篇小说、长篇小说和诗,或者校正旧作等等。你拥有实现写作梦想的基本工具,不过,请注意,此一类型的书写亦将揭露你其他的梦想,好比去西藏、当上美国第一位女总统,或者在新墨西哥州建造一间太阳能工作坊。这些梦想都将变成白纸黑字,让你更难去逃避。
  25。 句型结构 
  试试看下面一个办法。拿出你所写的一篇最乏味透顶的文章,并从文中挑出连续的三、四行,或三、四个句子,然后抄在一张空白纸张的顶端。
  我不会写作因为我是冰块而且口好干而且没啥好说的而且我宁可吃冰淇淋。
  把那些文字一个个都看成是大小和颜色一模一样的积木,而名词或动词的地位并不比冠词和连接词高,各个词、各个字一律平等。接下来,就像在移动积木一样,花三分之一页的篇幅拼凑组合这些词句。切勿设法写出有意义的句子,只要专心拼凑就好;克制那股欲望,放轻松,任意写下便是。你将必须重复书写某些字才能凑满三分之一页。
  写我是一张嘴巴宁可奶油说吃冰淇淋而且什么都没干我一个写宁可说而且我走方块因为一个有我去干走写而且嘴巴奶油去我宁可干方块是一个写我而且什么都没说走一个不能因为什么都没宁可我干去而且说奶油走冰宁可去我的方块什么都没有说。
  接着下来,喜欢的话,随意加几个句号、一个问号,或许来个惊叹号、冒号或分号。全部不加思索,不要试图让句子变得有意义,玩乐一下嘛!
  写我是一张嘴巴宁可奶油,说吃冰淇淋而且什么都没干!我一个写宁可说而且;我走方块因为一个有。我去干走写而且嘴巴奶油去,我宁可。干方块是一个写我而且什么都没说走。一个不能因为什么都没宁可;我干去而且说奶油走冰。宁可去我的方块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大声唸出来,好像这段文字真有意义似的,声音需有抑扬顿挫且带感情。你不妨试着用怒气冲冲的声音唸,或可用兴致勃勃、悲伤、哀怨、急躁或颐指气使的声音唸,帮助你投入文中。
  我们做了什么?我们的语言往往受限于主词/动词/直接受词的句型结构,总是有个主词对受词采取某项行动。「我看狗」──根据此一句型结构,「我」是宇宙的中心。我们在语言结构中忘了一件事:当「我」看着「狗」时,「狗」同时也在看着我们。很有趣的是,在日语当中,这个句子会变成「我狗看」,其中有种交流或互动,而不只是主词对受词采取某项行动。
  我们用句子来思考,而我们思考的方式决定了我们看待事情的方式。如果我们用主词/动词/直接受词的结构思考,那么我们便会以此一结构塑造我们的世界。藉由挣脱这个句型结构,我们可以释放能量,能以崭新的眼光和角度来看世界。我们不再怀着身为人类( Homo sapiens) 的沙文主义立场,除了人类以外,万事万物在这世上也有其生存的意义:蚂蚁有自己的巢城,狗儿有自己的生活,猫咪老是忙着练习出招捕猎,植物在呼吸,树木的寿命比我们长。我们的确可以造出以一只狗、猫,或一只苍蝇当主词的句子,比方「狗儿看猫咪」。可是在我们的语言结构里,始终存有自我中心又利己主义的句型。非得当主宰者不可的负担太沈重了。我们并没有主宰这世界,这是一种幻觉,而虚幻不实的造句结构让此一幻觉长系不坠。
  片桐老师常说:「对一切有知觉的众生常怀善念。」我曾经问他:「有知觉的众生到底是什么?是有感觉的人或物吗?」他对我说,我们甚至必须对椅子、空气、纸张和街道怀有善念。人心必须变得如此宽阔有肚量。当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时说:「我与众生皆成佛。」他并不是说:「我成佛了而你没有。」或「我看到佛了。
  」好像他归他,佛归佛似的。
  这并不表示从今而后我们必须一动也不动,以免侵扰脚下的地毯,或一不小心摇动了一只玻璃杯。这也并不表示我们不准使用我们的造句结构,因为它是错的。然而,一旦你做过这个练习,尽管你可能会回头写一般惯用的句子,但是已有一个裂口出现了,一股能量充沛的风会从那里吹拂你全身内外。虽然「我吃朝鲜蓟」听来有意义,别人也认为你神智清楚,可是这会儿你已明白,在这个句型结构背后,朝鲜蓟恰好也正在吃你,并且永远改变了你;尤其你若是沾了蒜味奶油酱汁,并让朝鲜蓟叶片彻底品尝你的舌头的话,效果更是厉害,你越能觉察到你所移动、看见并写出的句型结构,就越能掌控那结构,而当你需要的时候,也越能摆脱那结构。说实在的,藉由突破句型结构,往往更能贴近你需要说明的真理。
  下面举几首诗为例,这些诗作摘自一本名为《吶喊、鼓掌》的诗集,作者是住在「诺港」收容中心的一些智障妇女【原注5 】。这些妇女从未真正被教导过英文句型结构,所以这几首诗是不受句型结构限制下很好的创作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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