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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饭店在洛杉矶新开了一家旅馆。地点方便,价格合理,而且听说很棒。他们才开业一个礼拜。
“它有多大?”他们想知道。
“很小,”我说:“就猫来说算小的。”
“超过四十磅吗?”
“没有。我刚说它是一只猫,不是狮子。我想它大概重六磅。”
“有爪子吗?”④
“是的。”我说。之后才想到我应该撒个漫天大谎。
“但是它从来没有抓过任何东西!”我马上补充:“而且如果它抓的话,我愿意赔偿任何损失。”说完最后一句话,我立刻祈祷若是真有上帝的话,希望它没有给四季饭店找来一个对粗麻布情有独钟的室内设计师。
“我问问经理,请稍候。”
我在电话这头等着,心力交瘁,想出各种说词准备待会儿说服经理,让猫住进他们的客房;我甚至愿意替他安排试镜。“跟你商量一下吧,”我想这么说:“我会另外帮诺顿订一间房,把它放在里面一个小时。然后你再安排它退房……”
“先生?”
“我还在。”我轻声地说。
“我们很乐意让你的猫入住,”订房部的员工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我好把它放进贵宾名单里。”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没有辛迪我也可以活下去。如果我打算娶电话那头那位好心的女士,我一定要生存下去。
到了起飞那一天,我什么都没准备。我不知道该怎么带着猫来趟横越大陆的飞行,因此只好临机应变。我假定万一我做错了什么,某个头脑清楚的航空公司员工会纠正我。
我跟我的经纪人艾丝特?纽博一起出发,她也要在作家会议上发表演讲。艾丝特刚好最怕两件事——坐飞机跟猫——因此当我过去接她,一看到诺顿时,她已经准备把所有的行程取消。不过她的第二号恐惧,在我们抵达机场之前已经荡然无存。艾丝特改变主意的速度就跟匈奴王阿提拉一样快,三十分钟之内,她已经认定诺顿是她见过最伟大的动物。她就是受不了诺顿在整趟路上、坐在我的膝盖上往窗外瞧的样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生命中不可抗拒之喵》 第三部分(9)
“我希望它在飞机上也是这样。”我告诉她。
“它跟你坐飞机时都在干吗?”她问道。
我决定先不要点破。艾丝特是紧张型的人。
到了机场以后,我把诺顿放在它的袋子里,背在肩上,拿我们的行李去托运。在售票柜台前,那个女人给了我一张登机证,在我的行李箱上贴好标签、送上输送带,然后看了看诺顿的眼睛。她对它笑一笑,什么也没说,把我的机票还给我。
接下来是安全检查。艾丝特顺利通过。当诺顿和我走过安全门时,我预期警报声会响起,引人侧目。但是没有。我猜那些东西对金属和爆裂物比对皮毛敏感。在整个过程中,只有当诺顿探头出来看看四周时,有一名女警卫拍拍它的头。
我们来到登机门时,我开始认真怀疑,也许不会有人对我跟猫一起飞行这件事大惊小怪。也许这种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频繁。
登机时,我把机票拿给空姐,诺顿舒服地躺在它的袋子底部。她只说了“座位8C”。完全没提到某只家伙。
艾丝特和我坐定,诺顿从袋子里跳到我的膝盖上,选择它最喜欢的姿势——直直靠着我交叉的腿躺着、头枕在我的左脚上。我拿了一条毯子盖住它,心想起飞的时候会更容易把它抱好。
我们看了一段教大家如何系好安全带的短片(我得说,我有一个理论,如果你是成人但没办法系好自己的安全带,你应该也没办法自己订好机位,还坐上飞机,也就是说你没机会坐在这里享受这个一流的电影体验),然后有一个空姐走过去,看大家是否都了解电影的内容并正确系好安全带。它直视我的膝盖——上面坐了一只猫——然后微笑,什么也没说,然后继续看别人的膝盖。还是没有人对诺顿说什么。
大约两小时的时间,诺顿就这样坐着,像一位完美的绅士那样看着窗外,这是它长成成猫以来首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云。它没有动一下,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我开始放松。
两小时又一分钟过去,终于有人对飞机上有猫这件事说了第一句话。说话的是空姐的头头,一个年约五十岁的女人,有着的优雅美貌和迷人的个性。
“你有一只猫!”这正是她尖叫喊出来的话。
我把书放下来看着她。诺顿也从窗前转过头,看看是谁制造这么多骚动。
“把它拿出去!”她嘶声说道。
我看一看艾丝特,又看看那个空姐。
“你要我把它放在哪里?”我问。
“我不管!”那个女人说,“把它拿走就对了!”
“你何不打开门,”我说,“让我把它丢进克利夫兰上空?”
我还没时间欣赏自己的冷静与智慧,事情就愈演愈烈。坐在我后面的男人站起来说:“喔,我的天啊!那里有一只猫!我对猫过敏!把它拿走!”然后开始疯狂地打喷嚏。
“这只猫已经在这里两个小时了,”我说,试图在一片混乱中维持理性的声音:“你现在才打喷嚏打个什么劲?”
很不幸的,那个人没办法回答我,因为他忙着打喷嚏、喘气、咳嗽、挣扎着要解开安全带,逃离可怕的猫空气。我想到可以建议空姐,播一段教人如何解开安全带的影片,但想想还是算了。
“把那只猫放到座位底下!”那个女人怒气冲冲地对我说。
“我想你不会希望我那么做的。”我告诉她。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
“我听到了。但你先听我说!”
“把它放到座位底下!” 。 想看书来
《生命中不可抗拒之喵》 第三部分(10)
我把诺顿——面对这个危机,它表现得特别听话,特别可爱——从膝上抱起来,放到我的座位底下。当我告诉它“别动”时,那个空姐已经气炸了。
“放笼子里!把它放到笼子里!”
我对当众吵闹没什么兴趣。在我不喜欢做的事情清单里,这会介于走在烧热的煤炭上以及看完一部贝蒂?米勒⑤的电影之间。
“我没办法把它放在笼子里。它没有笼子。所以我才说,你不会要我把它放到座位底下的。”
这位迷人的女性反应之激烈,跟假如我说“我有炸弹,把你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否则我就把飞机炸成碎片”是一样的。
“你说你没有猫笼是什么意思?”她盘问我。这时我知道事情会一路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因此就想:管他的,我豁出去了。
“你知道的,就那种放猫的小笼子?那种刚好可以放在座位底下的?我没有。这就是我的意思!”
事情演变成这样,我想大概不会更糟了。但是我错了。艾丝特决定插手。
“听好,”她说!当艾丝特用“听好”做句子的开头,我唯一能想到同样可怕的场景,就是在《教父Ⅱ》里面,当艾尔?帕西诺听到戴安娜?基顿说它去堕胎的那一幕——“之前有个空姐就看到他膝盖上有一只猫。她就不觉得有问题。”
“空姐?!”那个女人的愤怒到达顶点:“空姐?!!”
我跟艾丝特互看一眼,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状况;我说服力十足的经纪人,艾丝特,继续尝试。“没错。另一个空姐走过去然后——”
“我们不是空姐!我们是空服员!”
接下来的五或十分钟在我的记忆中是一片模糊;我记得咯咯地笑;然后我记得那个空姐……呃……空服员指控我偷渡诺顿上飞机;我大概记得跟她解释说她误会了,还记得她说我触法,记得我叫她把我关到飞机监狱里;我完全记得艾丝特挺身为诺顿辩护,宣泄一堆咒骂的话,就连美国黑帮老大约翰?戈蒂听了也要甘拜下风。不过这些话对她好像没什么用。
机上有一只野生的、未受驯服的丛林野兽到处乱跑,随时都可能威胁到乘客的安全——如果你相信她的话。这趟飞行很快就变成一部灾难片——然而最大的问题,似乎只是他们即将开始分送那些超级棒的机上餐点。显然,根据卫生规定,用餐时间宠物没有待在笼子里是违法的。这个国家实在太棒了吧?我们无法解决游民的问题,但是民航总署却要确保我们都能坐在狭小的位子上安心吃微波炉加热过的烧鸡肉。
我们最后还是找出折衷的办法,可惜并不包括我拿订书机把空服员的嘴钉起来。我同意放弃美味的餐点,我忠实的经纪人也一并同意,换来我不必把猫丢出机舱让它用降落伞降落。它可以待在我的膝盖上。我后面的男人可以跟一个同情我处境的乘客换位子。我们的飞机可以继续飞往圣地亚哥,不再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情况发生。
我们就这么做。诺顿心满意足地看着窗外,直到我们降落。过敏先生移到后面的座位,在剩下来的旅途中,呼吸着干净、没有猫味的空气。拉契护士的行为让艾丝特气愤不已,使得它忘了要担心坠机摔死;她甚至让诺顿在她膝上坐了一会儿。那个邪恶的空姐——基于原则,我拒绝称她为空服员——后来避开我们的座位,甚至拒绝为我们送咖啡和小纸巾。
最后三个小时安然度过。
《生命中不可抗拒之喵》 第三部分(11)
歇斯底里的状况直到下机以后才又开始。
等我们拿到行李、跟另外两个要搭便车的出版界人士会合、在租车公司的柜台排队等候、拿到去会议地点的地址时,我们已经旅行了九个钟头。这是我学到关于带猫横越大陆的第二个教训(前一个是买一只可以放到座位底下的猫笼):九个小时不用猫砂盒实在太久了。
四个人与一只猫挤进一辆闪亮的奥斯摩比车。人立刻开始抱怨肚子饿,恨起南加州来;猫很不寻常地开始喵得跟疯子一样。诺顿坐在后车窗的平台开始嗥叫,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我想它就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