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对你们来说最好的路,也是某些同学如果想出人头地就不得不走的一条路。”
我的眼睛被这一番鼓舞之词激得大大的。
我看着笔下的卷子,然后很听话地又将程序往大脑里输入一遍。把大脑装满后肚子却又空了。看着教室前挂的时钟,秒针一跳一跳的,也像是再说拼啊拼啊,分针,时针也来凑热闹,我将它改编成了“饿啊饿啊”。
放月假了,陈伊约我去她家。也是的,我家里总也没人,回家后也是孤零零的,还要打扫家中的灰尘。于是便答应了。
放学后,我收拾好东西,跟着伊儿坐上了朝着另一个方向奔驰的汽车。这是我第一次来陈伊家,也是第一次看到丘陵地带。我终于知道了小学时书上写的山区与丘陵地带的不同了。这儿像是另一片天,另一块地,天高地阔,地广天圆,一个连一个的山丘像是少女还未发育完全的乳房,懵懂温柔,而不是穗儿家乡指向苍穹的冒着青筋的“手”。
当毕业后上了大学的穗儿和陈伊再次相见,回忆起以前的高中生活时,伊儿说 :“现在的我简直都不敢想以前的事!高中三年简直是我低谷的时期,整个人都是压抑着,自闭着的……” 原来对于伊儿来说那也是灰色的。我真的诧异了。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一个人的黑白时期。
我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女孩会走到了一起,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以前我总也不明白这个问题。有时候别人也问我,你和伊儿怎么变成好朋友的,这么不同的两个人。
其实细想起来,不过是两个无助的女孩的相依为命,相怜相惜。两个人的悲伤到一起了,便不算是悲伤了;两个人的灰暗到一起了,天就被衬得亮了。
曾经的穗儿高傲得以自我为中心,而伊儿柔弱得像是陪练者。而空气让高傲的气球独悬高空,让柔弱的羽毛落入湖里。
放月假了,终于睡上了个懒觉。我们的梦想实现了,睡到自然醒。虽然假期只有两天半,但却足以让我们兴奋很久。
在学校都闷坏了,于是伊儿带着我去了她屋后的山坡走走。带我看看她常常提到的那条河。
风顺着小山丘拂过来,像是伊儿没有遮拦的长发,拂着我的心坎儿。当我站在山坡上看着坡下面的宽广的河流时,我竟莫名地忍不住有一种想放开声叫的冲动。“哇,这河好大啊!我们那儿没有这么大的河。我们那儿有条河名儿就叫大河,但宽却不及这条河的十分之一。” 陈伊选了块草地坐了下来。
“我们来大声叫吧!”我禁不住提起意来。
“呵呵,你叫吧!我就不叫了。”
“叫吧!叫嘛!”
我把手捧在嘴边大叫起来,朝着河上空旷的天空。这是我第一次放声大叫,第一次,放开压抑的喉咙。声音在喉咙里有点沙,有点堵,有点沉。穗儿不知道常常听到的那些女生的尖叫是怎么发出来的,穗儿不会那样尖叫。因为穗儿做不到像那样肆无忌惮,也不底气十足。
听着我的叫声,伊儿禁不住裂开她淑女的嘴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一次伊儿没有赶紧捂上她的嘴,对着我哈哈得笑了起来。我喜欢这类时候的伊儿,虽然嘴有点大,虽然不那么淑女。
坡上的草地被风刷得洁净,疯累了的我躺了下来。
“你们那儿的都是河沟吧!”
“嗯。”我不免又跟伊儿唠叨起了我的家乡,说起了我的小时候。“夏天的时候,河边很热闹,一大早就有很多人到那洗衣服,用棒槌捶呀捶。我们那有条河沟像是天然的小瀑布,下面的那个小潭底都是大石头,在那洗衣服是最方便不过的呢!有时候人多了就直接站在水中去洗。原先我爸爸在家的时候,每次我想跟别的小孩一起去河边洗衣服玩,我爸总是不准。他一个人又是当爸又是当妈的,我爸爸除了不会给我梳辫子外,洗衣做饭缝衣服样样都会。”
“哇,你爸好强啊!你妈呢?”
“我读学前班的时候我妈去打工了。然后就是爸爸带我们,我爸不准我去自家茶山上帮忙采茶,怕我晒黑了,每天早晨上早学都送我走过那条黑巷子,特别心疼我和我哥哥。后来大一点的时候啊,想要采茶赚钱买东西吃,每一次我的单价就比别人高……”
“你们那儿还产茶啊?”
“嗯,后来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种田提留太重了,我爸也出去打工,我和哥哥就放在奶奶家。我们家后面不远就是田,田后面就有一条小河沟,小河沟后面就是山,我们家的茶山就在那,旁边还有个桃园。”
“你们那还有桃树?”
“是啊!春天的时候一开门可以看到满山的桃花,不知道那儿有多漂亮!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大人常说一朵花就代表一个桃子,所以小孩们也都不去摘花。”
“哇!那你们那儿不是有很多桃子吃?”
“嗯,而且很好吃呢,比外面卖的那些油桃,水蜜桃都好吃。熟透了的时候,用手一掰就开了,里面的桃肉特别的红,把子儿给扔掉,可以直接吃。”
“那你们那桃子怎么没拿出去卖啊?”
“因为那种桃子长的不怎么好看。”我顿了会儿,叹了口气,一细想,这句话也倒别有一番寓意。“就是那种毛桃,长了很多毛的那种。”
“毛桃?我们这儿也有那种桃子树。”
“而且桃园里也不怎么打农药,所以桃子有一些虫咬的印子。现在的人吃东西也要吃好看的。”
“是啊。”
“那山上满山的都是桃树。看桃园的有一个老头,以前特别喜欢我。因为我很听话,不调皮,又不爱哭。每次他从巷子口走,看到我在外面玩时,就带我去桃山摘桃子我吃,吃完了,还让我用衣服兜一大衣兜儿桃子回去。”
“那个老头怎么这么好啊!”
“那个老头无儿无女,是个五保户。”
“啊?”
“年轻的时候太穷了,没钱讨媳妇儿。每次我兜着桃子回去后,都会被我妈骂一顿,然后赶快脱掉我的衣服,把我按在盆子里洗澡,因为那桃子上有很多毛,弄到身上,会起痒疙瘩,小孩在的皮肤比较敏感,有时候会起满身的疙瘩。后来陈老头看到我就只是喊我:‘穗儿,你又出来玩啊!’,但是不怎么带我去山上。不过有时他还是带我去,不过总是叫我吃完了,再回去。后来才知道,是我妈‘警告’了他,让他别带我到山上。”
“呵呵,那他现在还在不在啊?”
“不知道,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自从去镇上上初中,就没怎么看到他。现在那山上已经没什么树了,前几年春天干旱,干死了好多树。也不知现在他还在不在。伊儿,你们这儿有河,那你会不会游泳?”
“会啊,当然会啊!小时候常常个村里的孩子一起。你不会?”
“恩,好羡慕啊!小时候,我爸妈从来不让我玩水,只敢偷偷地玩。有时候总在想,哪天坐车要是车子出车祸翻到水里去了怎么办。说到水,我就想起了小时候我跟叶兰还有小冬。我觉得那时候,我们好高尚啊!还常常星期六、星期天的去学校给花浇水,而且还是偷偷的,一看到学校有人过来就赶快躲起来,学思想书上的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现在想想那时我们真是傻啊!”
叶兰和小冬,每每提到她们时,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而更多的是想到曾经一起做过的“坏事”。坏事在回忆时,总是比好事更有味道的,总是多了层*。很多坏事在起初做时,并不觉得是什么坏事,或是待你思想境界更高的时候,你才发觉。或者在无意之间它便变成了一件坏事。
最让我记忆犹新的一件事就是我们三联合着让小龙同学吃了黄连。每每当我和叶兰、小冬撞到了一起说起笑来,这件事必定会被抖出来,再说上一遍,逗得大伙笑个不停,有时候叶兰还会示范当时的动作,来一次精彩的重演。不过兴奋之余大伙都觉得挺对不起小龙同学的。
上小学时,我被人取了个绰号,叫“小胖子”,其实那时的我并不胖,只是脸圆圆的。因为叶兰和我总在一起,而且叶兰比我大,比我高,比我脸更圆一点,所以被连累了,被戏称为“大胖子”。而这一切功劳莫过于来自一人——小龙同学。人越多的地方,他就越这样叫,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从此,我的名字就这样被它取代了。其实“小胖子”这个绰号,我还挺喜欢的,亲切又很可爱。但叶兰极其忍受不了“大胖子”这个绰号,的确,一字之差,感觉却很不一样,难免让人联想到在电视里看到的只穿一条白色的小小*的日本相扑队员。“什么小龙啊,简直就是小虫!”这是叶兰对他的一句经典评价。小龙同学时常老招惹女生,并以此为乐,尤其是对叶兰,小时候就常有男生来逗叶兰。有一次我们三真正地把小龙变成了小虫。
有一次,放学了,我们打算在教室里把家庭作业做完了再回去,然后就可以把书包放在学校里面,不用背回去了。但不知怎的杨小龙和叶兰又斗起嘴来了,而我正坐在杨小龙的对面。小时候跳皮筋、踢毽子样样在行,腿脚自然很灵活。看得叶兰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不知怎的,那次我竟那么冲动,一气之下,站起来,双手将两侧的桌子一撑,脚一下子甩在杨小龙的脸上,然后顺着他的脸滑下。而那天,我正穿着新凉鞋,是用亮胶做的那种,鞋底有好多深深宽宽的齿,走里的时候老爱卡小石头。当时,杨小龙嘴巴一瘪,鼻子一吸,就要哭了。
叶兰、小冬被我给吓呆了。而我被鼻子红了的,脸上还留着我的鞋印的小龙给吓呆了。
“我要去告诉老师,你打我。”杨小龙边说边揉被踏红的鼻子边往外走。
我站在那儿,简直傻了。
“是你先惹我们的,穗儿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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