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儿,简直傻了。
“是你先惹我们的,穗儿才打你。是你先惹我们的,不信你问问小冬,人家小冬是从来不说谎的,小冬你说是不是?”叶兰发话了,说着还向东梅眨了眨眼。
“是呀!的确是你先惹我们的。”
“我们也去告诉老师,说你欺负女同学,有本事咱们一起去找老师,我们三说你一个,看老师信谁。哼,我们还要先去告诉老师。”
“恩,你老是欺负女生,我们要去告诉老师”
“走,我们赶快去,看谁说得过谁。”叶兰再趁势恐吓。“再说了,小冬、穗儿成绩那么好,老师平时都喜欢我们,看她会信谁。我们要先去告诉老师”
就这样在叶兰的带领下,小冬的附和下,我的沉默下,小龙的将嘴抿得更紧了,眼圈更红了,抹着泪珠,一句话都不敢说。后来不知他是怎么悻悻地走掉的。
这就是叶兰的“黄蓉气概”,可以将龙变成虫的气概。
那天我回家后脱下鞋,数了数鞋底卡的石头,将它们一个个地抠出来,然后很心满意足。这便是我第一次揍人。
而跟小冬一起则更是刺激。每每想起小冬,都会想起那“可爱”的老鼠。
一天放学,我们准备去叶兰家玩,经过我家门口时,小冬叫了一声,然后跳过去。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只老鼠已在她手里,原来一直老鼠正沿着我家的门槛过,被小冬看到了,然后擒获。
“嘻嘻,你看这老鼠多可爱啊!”
“你速度好快啊!”
“老鼠你也敢逮!”
“来给你们摸摸。你看它好可爱啊!”
“它不咬人吗?”
“我不敢!”
“不用怕的,它不会咬你的。你看它多可爱!要不你提着它的尾巴,它咬不到的。试试看,摸一下!”
小冬把老鼠往叶兰手里塞。叶兰尝试着摸了几下,见不会被咬着,便更大胆了,然后新奇地乐呵呵地捏着老鼠摸来摸去。然后又让我来试试。“不会被咬到的,你看我都敢摸呢!”
我尝试着掂了一下它的尾巴,最后还是把它丢给小冬。玩那些毛毛虫,卷叶虫还好,可一碰到这老鼠感觉就像是触电似的,手麻。然后她们两个人就换着蹂躏这只“可爱”的小老鼠。
“哟,它好像在发抖呢!它肯定是怕冷。”然后小冬就把它放在衣服前的大口袋里,边走边两只手在里面摸来摸去。
“把它的头露出来免得闷死了。”叶兰则像伸长了头,弯着腰一路上盯着那个小老鼠,还时不时把手塞进小冬的口袋里,也摸摸。
在叶兰家们门口,有很大的一块空场子。到了叶兰家,小冬把老鼠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地上,让它跑几下,然后又跑去捉住它,然后又放掉,又捉住。后来玩腻了,老鼠也跑不动了,奄奄一息,小冬就又把它装在口袋里,带回去。
“回去了,我把它放在大黄跟前,咕咋一声,猫就把它吃了,吃得津津有味。”
“咦……好惨忍啊!”我和叶兰都经不住拉长了嘴角。
每当我一提起家乡,一提起叶兰和小冬,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喋喋不休。像是将自闭已久的话一次性都清理干净,再将下一次自闭的准备工作做完。读完小学的我们,一起升入初中,冬梅在隔壁班,我和叶兰分到了一起。而高中我们真正地分道扬镳了。
小时候的叶兰是个真真正正的女孩子,小冬是个真真正正的假小子,而我,自己自然是不懂自己的。不过我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我、叶兰、小冬都是很不服输的人。
太阳不知道要从哪个坡儿落下去,小山坡被铺满了浑浑的金黄。
伊儿的奶奶叫我和伊儿回家吃饭,狗也随着叫了起来。我回头看了看,太阳不知被哪个山坡给吞了下去,不见了金黄。
我的家乡,是在某个省的边界处,与某个省接壤,一个安宁纯净的小村庄,依山傍水,山清水秀。村里人自家里都有稻田、菜园、压水井,自己养猪养鸡,自给自足的生活。
曾经,这个乡村几乎完全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村庄,村里也总是满满一村人,守着几近于唯一的经济来源——农田,直到田地不够养活我们,直到打工浪的来临。村里的小楼越来越多了,但村里的人却越来越少;读书的几率越来越大了,但一家团圆的几率却越来越小。
我和小冬就是留守儿童群体中的两个。我出生于90年正月,叶兰和小冬都是89年冬天的。
当父亲也外出打工后,我和哥哥就被留守在奶奶家,然后几个姑妈也相继去打工,也都把孩子放在奶奶那儿。而他们都比穗儿小,其中还有个小婴儿。穗儿本应该是妹妹的,而现在她变成了姐姐。
穗儿之所以一开始不喜欢陈伊,因为看着伊儿,总是会想起曾经的自己。
小时候,村里的女人们见到穗儿,总是夸穗儿温顺听话,奶奶有时也是如此。但等长大了,才明了,其实温顺不过是懦弱的代名词罢了。只不过温顺比较好听,换个带有褒义的说法,可以让你更心甘情愿地被使唤。总是让人联想到院子里圈养的家猪,因为温顺,不仅丧失了自由,而且还要被当做食物。源自于善良的懦弱是懦弱的。
小时候的穗儿很听话很乖,但奶奶却并不喜欢穗儿,因为她不喜欢穗儿的母亲。奶奶有时候心情不好便会抱怨着说,父母没有给她钱,白养了穗儿和哥哥,没有享到儿子的福还指望享孙子的福啊!又是关于钱的问题。穗儿很讨厌,但穗儿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着明白了钱的重要性。
奶奶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的书干嘛!反正以后都是给人家的。早点出去打工,早点赚钱啊。”而哥哥很优异就行了。穗儿依旧沉默着。
奶奶从来不问穗儿的学习,她甚至不知道穗儿的成绩很好,她不知道穗儿总是在学校或是去叶兰家把作业做完了才回来的。三年级的时候没能入成少先队员,因为没两块钱买红领巾。只是一回来就让穗儿帮忙做事,带着其他小孩玩。有时候和叶兰、小冬玩晚了回来,会挨骂。但不管奶奶怎么说,怎么骂穗儿,穗儿都不还嘴,只是沉默加沉默,穗儿知道这是寄人篱下,电视剧中大把大把的有。
穗儿小时候就很乖很乖,乖得让穗儿的父母担心,担心她是不是个弱智,不哭不闹,也不爱说话,。直到穗儿去上学了,穗儿的爸爸妈妈看到穗儿的成绩单,才松了一口气,而这些却在穗儿小小的心里烙下了一个印子——我是弱智。小孩子很健忘,但是一旦记得的就不易忘掉。
穗儿的父母很宠穗儿,甚于哥哥。穗儿从来都没挨过打,这在村庄里是件罕事。俗话说,“小孩是棵树,不打不敲就长得不直。”但是穗儿实在很听话。对于穗儿,父母最大的希望就是健健康康地长大,不要生什么病,而从来没有在穗儿身上放过什么期望,有过什么奢望。确实,像奶奶说的,哥哥强就行了。父母虽然很爱穗儿,甚至疼穗儿甚于哥哥。但穗儿懂得那个理儿,那是他们骨子里的潜意识,这也是社会正常的逻辑,也是事实。
哥哥与穗儿是相反的两人,天生聪慧,且又好读书。而穗儿除了她老实的天性,多半是受了哥哥的影响才也跟着在学习上有所起色。哥哥总是一回家放下书包,就做作业,做完了才出去玩。如果回来了家里没人,门没开,就趴在门口的石阶上做起来。哥哥连任了六年的小学班长,总是拿俗称“一根油条挑两个鸡蛋”的百分回家。既能下得一手出名的好象棋,又能把各种各样的游戏打通关……
不过哥哥却老是羡慕穗儿总能捡到钱,哥哥不知道,穗儿喜欢低着头走路。尽管后来的穗儿也很优秀,但在哥哥的背后,穗儿就像太阳背后的星星,虽然是颗星星,但也不过是颗星星。
在他们眼里,穗儿是一个很乖乖的小孩。然后越来越放心的将她丢在一边,不理也不睬。哭不会有人来哄,撒娇也无人来理。他们用放心对这个外表恬静的女孩做了借口,他们觉得她过得很好……
每个人每个时期都会活在某个影子之下,而对于穗儿而言,留守的那几年,穗儿生活在家的几个影子叠加的本影之下。但这让生性柔弱的穗儿知道了,出人头地的重要性,让喜欢平淡生活的穗儿知道,不能让生活平淡,不然的话就会完蛋。
而后,穗儿去了镇上上初中,离开的“家”。并不是所有的家都适合人生活。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第三章
我逃课了,第一次“逃课”,一次算不上逃课的“逃课”。
教室里一阵阵的“老师好”接下来的便是除了某些声音外的静悄悄。空气静了下来,我的脑袋突然间又感觉空了。我走出了洗手间,走出了这所因为有着悠久历史而破旧不堪的教学楼,在通往操场那老树的楼梯台阶上坐了下来,然后疲惫地把头埋在手臂里。
“怎么了?”一只手拍了我一下,我抬头一看是女生宿舍楼的管理员阿姨。“怎么了?生病了?”
我还是对这个白天凶恶地赶我们出来,晚上嚷嚷着催促我们安静睡觉的宿舍管理员除了讨厌还心存恐惧的,不会是来捉我的吧!“嗯,不太舒服。”
“看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就更不要在这冷地上坐着,站起来吧!”
“哦,只是想坐会儿。”我诧异着,受宠若惊。
“要不我把宿舍大门打开,你去宿舍里休息休息?”
“不了,我在这坐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教室上课的。”
“你还是去宿舍休息休息吧!你脸色这么不好……”
“不了,我怕落下了课!我一会儿就走的。”
“那你要是感觉不好的话,就来找我,我给你开宿舍大门……”
陌生人的温暖,突然间觉得有时候陌生人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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