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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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在上-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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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可是,转念又一想,即使这些技术学到手,回到村里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像我这样的人,好好的赤脚医生在村里都干不下去了,都不让干了,就是学到这些技术,难道回村还能让我当生产队的技术员不成?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自己干吧,这些技术又无法派上用场,就连原来的那三分自留地,也给当成资本主义的尾巴割了去。你让我到哪里去弄地搞种植养植?难道把自己的房顶当成大田种?

  我看着盆盆罐罐里的花木,对李教授说,这手艺倒真是个好手艺,可是,我担心枉费您老的心血,学会后也派不上用场。年轻不是?李教授幽默地说,眼光要放长远,接着他又压低声音,往我跟前凑了凑说,你不知道吧,咱国家有几个地方已经搞开土地承包实验了,我看啊,这是大势所趋,早晚的事,用不了几年,现行的农村政策非改变不可。

  李教授的话,听得我目瞪口呆。

  真的?我半信半疑地问。

  我老头子还能骗你?李教授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

  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李教授和我拍手击掌。

  在此后的日子里,只要是干完我的本职工作,我就往那几位老科学家们的实验田里跑,一边帮他们干些粗活,体力活,一边跟他们学习科学的种植养植方法。

  晚上啃书本,白天几个老教授们手把手地教,我用了两年多时间,跟李教授学会了花木的种植管理技术,跟苗教授学会了大田农作物的育种栽培。还跟王教授学会了一整套的动物家禽和淡水生物的饲养诀窍。

  这些技术,大体上我都学到了手,虽然一时还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充实了我的业余生活,丰富了我空虚的心灵。还有更为重要的一面,通过老科学家们几年的熏陶与感染,潜移默化中,我觉得我也差不多变成了半个知识分子。无论是在农科院还是回到农村老家时,周围熟悉我的人都啧啧称赞,说我变了,说我脱了胎换了骨,不像个农民了,倒像个书生、像个知识分子了,说我文质彬彬、更加知书达礼了……这些话听到咱耳朵里,心里还真是甜孜孜的。

  其实,不管这些人说我什么,最明白的还是莫过于我自己,能吃几碗干饭,咱自己心里有数。不管如何改变,在农科院,我还是一个打扫卫生管理花草树木的临时工,甭管你干多好,仍然是低人一等。工资待遇上仍然是正式职工的九牛一毛。回到了农村老家,仍然是农民一个,困难户一个,穷筋一根。

  有一次外出办事,刚走到天桥下面,一个人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哎!耽误你一分钟的时间,朋友,这个人满面春风神秘兮兮地说。

  你是……我还以为是遇到了熟人,愣怔了一下问。

  咳!大福大贵,好面相啊朋友,想不想指点迷津?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碰上了算命先生。我能有什么好面相?我能有什么大富贵?老婆孩子甚至都养不起,快四十的人了,还外出打工挣小钱。

  我这大富大贵的人,恐怕连指点迷津的钱也付不起你,我苦笑了一下说。

  富贵不在一时嘛,只要你时来运转。命中拥有勿需求,我这眼是看不错的……算命先生仍然谍谍不休地说着。

  虽然我翻烂了不少的杂书,但人的命运这个难题,至今也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尽管书上有这样那样地解释,可仍然没有哪一家权威的说法让我真正信服。飞船上了天,火车也入了地,这科学发达、那科学发达,就是人的命运这门科学不发达。

  我很想知道自己的命运,更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我对命运一直迷惑不解,可是,到哪里去找让人信服的答案呢?我非常明白,算命先生要给我指点迷津,他只是想从我兜里掏几块钱而已。如果是真能说准,那怕是说准一半,我也甘愿倾其所有,可惜他没有这个本事。

  我有时候想,命运真是一位楚楚动人,青春洋溢的少女,站在谁的面前,谁的眼睛肯定都会瞪得贼滚溜圆,再平静的心也会砰然所动,甚至掀起波澜。有时候又想,命运之神也许是一位*成性的*女人,今天还属于你,转眼间就可能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连思想上适应接受的时间都不给你留下,说不定还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念之差就能改变一个人终生的命运。现在回想起来,有几件事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你就说当年高中毕业回乡后,公社推荐工农兵大学生那件事吧,如果当时不是胆小怕事,犯浑犯傻,推荐表上只需隐瞒或者说少填几个字,我这一生肯定就是另一条道路另一种命运了。大学毕业直接留到城里,不用说,也肯定是另一番新天地,即使回到农村基层当个小干部,往最赖处说吧,其码也是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走这么多的弯路、遭这么多的洋罪。

  我所在的农科院,像我这个年龄的正式职工们不是这处长那科长,就是这工程师那科学家。人家在高楼大厦里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张报纸读半天,一杯茶水喝半天,要不就是云山雾罩,再不就是互相踢脚。你再看大机关里的那些干部们,人家公房住着,公车坐着,花不完的工资福利发着。你看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发的那个全,真像有人说的,除了枪子不发,其他什么都发,但还是有人不知足,说,每个人再发一个媳妇就好了。你再看平日里人家那做派,个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走起路来不是趾高气扬,就是慢条斯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地位有身份享大福的人。那像咱这种人,干的下人活,吃的猪狗饭,住的露顶房,穿的烂衣衫。你说是不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自己瞧不起,别人不待见。

  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同样的人,都是干活都是付出,就因为一纸户口——一个是城里人,一个是农村人。就因为一点区别——一个是正时工,一个是临时工,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差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人上人,一个人下人。到现在咱也搞不清。虽然有  人美其名曰这是社会分工不同,但这差别却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

  还是俺村里人常挂在嘴上的——人家命好,咱命不好,这话真对。

  上不了大学就上不了大学吧,命运之神又向我露出了笑脸。娶了个好媳妇又当上了村子里老少爷们都羡慕的赤脚医生。这时候,命运又来了个大转弯,不知是我底下的老二不管用,  还是我媳妇的肚子不争气,哧溜哧溜接连着生下了两个没用的女孩子。

  如果在城里,管他是女孩还是男孩呢,女孩子说不定还更好哩,有酒喝有肉吃不说,还更孝敬爹娘。人生一辈子,急着你,能想拥有多少好事?上班时吃喝嫖赌报着,年老了退休工资养着,生老病死都有公家管着,你就是有一百个儿子也不如这呀。不知道人家怎么就有这么大的福,真是让咱眼馋。

  可在咱农村里能行吗?也不是咱的思想封建,严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各人自扫门前雪,谁管你的死活。拐子大妈亏得遇上我这么个好人,不然的话,还不得死了臭在家里。她不就是个很好的教材、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没有儿子的日子里真是吃饭饭没味,睡觉觉不香。生吧!别管怎么着啦,生吧。可是,儿子是生出来了,由于是超生,倒霉的事也一齐跟着来了:东躲西藏……罚款扒屋……外出谋生……非人生活……

  这一切不知道是命还是什么,我心里乱麻一般,理不出个头绪。

  算命先生仍然跟在腚后头穷追不舍,朋友,你时来运转的机会快到了,如果说不准,到时候我倒找给你钱。

  你现在给我钱还差不多,我心里说,但愿能托算命先生的吉言吧。

第九章9。5


  我挎上这只半新不旧的棕色人造革提包去看我年迈的老姑。

  这只提包是一位老科学家搬家时,我帮了人家大半天的忙,他老伴过意不去,执意送给我的,虽然是人家不要的东西,可刘云还是宝贝似的,平时都不舍得用,我今天特意拿上它,还是显得挺高档、挺与众不同。

  在当时的乡里乡亲中,走亲访友大多是挎个又破又旧的篮子,只有在外边工作的人才提着个提包,这样就显得格外的醒目、耀眼。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在外面混点差事的吧,所以,咱也显摆显摆,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

  刚刚走出村口,就见一辆绿色警用吉普车在疙疙瘩瘩的土路上自北向南疾速驶了过来。农村里闲人本来就多,春节过后,就更是集中,一听汽车响,大人孩子呼呼啦啦都围了过来。

  那时候的农村,整年半辈子的也见不到一辆汽车进村,人们看到个汽车比看见位漂亮姑娘都眼热。汽车驶到村口,吱的一声停了下来。生产队张队长从人群里迅速挤到了车前,张队长皱皱吧吧的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别看这人在村里吆五喝六,在老少爷们面前整天板着个脸子,像谁都欠他钱一样,但只要看到上边来的人,他比谁都会溜,马上就像换了个人,脸子变化之快,简直让人瞠目。

  张队长走上前,隔着车门便叫开了首长,首长您好!张队长的嘴里像抹了蜜,敢问您是来逮谁的?

  张强家住哪里?车里面的大胖子虎着脸,动也没动地问。

  听到提我的名字,又是公安局里的警车警察,吓得我浑身发软,冷汗立时冒了出来。

  张队长点头哈腰地说,张强这小子是不地道,不过他在省城干临时工,春节前刚回来的,现在回没回去我还不太清楚。不知道他犯了啥案?这样吧,我在前边走,你在后边开车,我领你到他家去找找。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大体上理了理紊乱的思绪,我着重想了想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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