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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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在上-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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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教授的话,就像一棵定心丸,我妈和刘云听后也都塌实了许多。我找到刘云的表哥,接着就跟他签订了合同。由于手头没那么多资金,他也同意先付一部分,余下的两年付清。

  一瓶高度白酒眼看着就喝干了底,俺娘俩差不多对半,我已有几分醉意,我妈仍然是余兴未尽,看那神态面色好像没喝的一样。

  妈,差不多了,吃点东西吧,刘云说。

  没事,你看你妈哪回喝大过?今儿妈高兴,你没听说人逢喜事千杯少啊,这酒真好!可惜邓大人咱请不动,能请咱家来的话,我非得好好敬他几杯。要不是邓大人给咱批下来这两千亩荒地,咱这日子能有这么红火?你妈今天能喝上这么好的酒?玲她妈拿酒来,俺娘俩再喝点。

  听到这里,我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宜察觉的苦笑,心想,我妈可能真是上了年纪,对这两千亩荒地,她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您娘俩喝瓶啤酒吧,刘云有点担心地说。

  不,啤酒不喝,啤酒没劲,马尿似的,我妈不满地说。

  我妈非要喝白酒,刘云给我使眼神,让我阻止她。

  妈,咱酒有的是,您今天差不多了,就少喝点吧,我也快不行了,我说。

  屁话,啥叫快不行了,我妈两眼一瞪,有些生气地说,二傻,你能说出这话?唉!妈真是替你脸红。

  我心里有些不悦,我妈怎么又叫起了我小时候的浑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二傻就二傻吧,二傻也好,傻二也好,四十多岁的人了,反正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了。

  我妈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接着说,男爷们能站着死,不能跪着生,再不行也不能说不行,她话题一转,接着又说,是妈的儿子就陪妈再喝两盅。

  我妈近些日子又添了新兴致,每次喝酒非要拽上我不可。

  一个人喝酒不叫喝酒,顶多算喝个闷酒,两个人以上喝酒才叫喝酒。她说,人一喝酒,脑筋也灵活了,话也顺溜了,上了年纪的人也不觉得岁数大了,还能给我儿指点指点,出出发家致富的好主意。

  还真是这样,不少的好点子都是我娘俩在喝酒的时候我妈帮着出的。

  你说怪不怪,一喝起酒来,这些好点子争着挤着往外蹦,我妈说。

  其实呢,我还真没有喝酒的这个习惯,考虑到我妈一辈子不容易,年老了才新添了这么点爱好,又喜欢让我陪着一边喝一边聊,所以,只要她老人家高兴,我喝多喝少点,有没有这个爱好就都无所谓了。

  再拿一瓶来,打开!我冲着刘云说,我显然也有点兴奋了。

  刘云不情愿的又拿过来一瓶,打开后给我娘俩各倒了一杯。

  媳妇没说的,我妈满意地说,孩子你也喝一杯。

  妈,您娘俩喝,我不会,刘云谦虚地笑了笑说。

  也好,不喝也好,女人家最好少掺和这事。她说这话就好像自己不是女人一样,我妈真有她的一套,我心里说。喝!说着,端起杯来我娘俩一块喝进了肚。

  我娘抹了抹嘴冲着刘云说,你要再喝——咱就成一家子酒鬼了,媳妇没得说,只是我这儿子——咳!蔫儿叭叽的,没点儿阳刚气……

  都认为媳妇与婆婆的关系是最难处的,可是,在我们家事情正好相反,刘云与我妈性格脾气完全不同,我妈属于那种既坚强又严厉的强硬派,刘云则属于那种外圆内方,外柔内刚,能大能小,能伸能曲,既有外表的随和性,又有内在的原则性的伸缩性格。

  但奇怪的是,自从刘云走进这个家门,婆媳俩几乎没发生过任何冲突,那关系处理得不能说如鱼得水吧,但也是无可挑剔。这在乡村邻里之间都成了美谈,刘云也成了那些婆婆们挂在嘴上的好媳妇榜样。

  媳妇与老娘处得这么融洽,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我心里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还隐隐地暗生起嫉妒来。

  我妈越是看着刘云顺眼,就越是看着我别扭,刘云越是能独当一面,就越是显示出我的软弱无能。在这个家庭中,刘云的地位就像红日在天,越升越高;我的地位就像半轮残月,吊在树稍。在我妈的心目中,刘云差不多成了她能干的宝贝儿子,我则成了个窝囊受气的小媳妇。

  家里的财政大权平时都是我妈一手把持着,无论平时有何收入,全都要如数交给她老人家。当然,一切大小开支也都是我妈说了算,或者是由她发号施令,我们去具体操办。

  我们这里的人过年,大人孩子都有购置新衣新袜新鞋帽的习惯。那年的春节,因为购置添买新衣等物品,我认为我妈严重失去公平,气得我把怨气发在刘云身上,还差点跟她打起来。

第九章9。8


  腊月二十六这天,是我们这里的传统年关大集。早饭刚刚吃过,我妈便兴冲冲地叫上刘云去了集市,我则留在家里干些扫房擦桌劈柴挑水的粗活。本来就有点气不顺,日头偏西时,我妈和刘云才大包小包地扛着回了家。像分战利品一样,大人孩子围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物各自挑选着,我也凑上去,看看给我买来了什么新衣服,扒拉来扒拉去,眼都看花了,也没找到一件我穿的衣服。

  虽然满肚子不高兴,但也不好说出什么。我妈冲着我说,你看巧不巧,你穿的衣服都挑好了,可是一摸钱包,花得净光光,一个钢蹦也没剩下,大老爷们的,也不差这几天了,等过了年再说吧。

  晚饭后,收拾完忙完,孩子们也都睡下了,我仍然闷闷不乐的样子,刘云走过来说,还想穿这么好干吗?又不找媳妇了。她也不看看我的脸色又说,想不到你这人还这么要好,干脆这样吧,把我那件新买的花棉袄给你穿上得啦。

  穿上这花棉袄不就变成女的啦,我不高兴地说。

  变成女的怕啥?刘云嘻嘻笑着说,说不定还能找个好婆家哩。

  我一听,这还真是个好主意,我整天做够了男人,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转而又一想,不对,这纯是刘云瞧不起我拿我寻开心,女人做不成事小,这样下去,刘云是不是还拿我当男人待这才是大问题。

  想到这里,我心生怒气,你是不是想让我变成女人,自己好再找男人去?我质问刘云说。

  你变不变女人,那是另回事,就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我也不会再去找,刘云口气怪强硬地说。

  找不找那是你的事,变不变这是我的事,看刘云并没有真变心,还是很可靠,我换了种软和的口气说。

  大过年的,别胡扯扯了,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过年了没件新衣服穿,的确不是个事。可也是,轮到该给你买了,恰恰没钱了,这也不能怪咱妈。

  行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什么事还不都是先依着您娘们?自从你嫁进这个家门,我妈就更看着我不顺眼了,啥好事也轮不到我,人前人后的,什么时候我站过上风?什么时候我在上面过?我一脸怒气地说。

  别生气了,再怎么着也是你妈,再好我也是你的媳妇。天不早了,睡吧,今天就让你在上面!刘云的脸上溢满了春风,说着,凑过来动手给我解起了衣扣……

  我心潮开始澎湃,心想,这么长时间了,总算轮到我在上面了,我有点得意忘形,往床上刚一躺,刘云接着便把我压在了下面,我又失望又生气,说,怎么还是我在下面?那是逗你玩的,你在上面……你又不行……

  我叹了口气,还不是您老人家一辈子太厉害啦,我不蔫儿叭叽能行吗?我不蔫儿叭叽说不定还活不到今天哩。我显然是喝多了,我有点冲动的继续说,大树底下还能再长出一棵大树来吗?不能!只能长一棵小草,您老人家就是大树,我只是一棵小草。

  怎么这样跟咱妈说话?刘云有些担心地说,你喝多了,少说两句,喝点水去吧。

  我妈一反常态,不但不生气,还欣赏似的笑咪咪的看着我说,别,让他说,我看这才像我的儿子。

  我妈这一句话,让我立时又泄了气,我垂头丧气地说,妈,我——今天喝多了,您老别生气。

  我生啥气,高兴还来不及哩,我妈笑哈哈地说,我巴不得你能这样,敢说敢干敢作敢当,男子汉嘛,顶天立地,顶天立地!她举起手比画着说,天塌下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有啥大不了的,人这一辈子,不就这一条命,要活就得活出个样子来。我妈缓了一口气说,你说得对,小时候,妈对你是厉害了点,这难道是妈的不对?可是,妈这也是为你好啊!谁能想到你能出息成这种人呀?

  我妈擦了擦眼里滚出的泪珠,继续说,咱这家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不管怎么说也不容易,你也算是咱这里的能人了,广播里也喊,电视里也露脸,就凭你这点小本事,妈也该满意了。妈都到了这把年纪了,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怕死,只有一条放心不下。嗨!愁人啊!

  几个孩子都大眼瞪小眼地问,奶奶,那你愁的啥?嗨,我妈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顿了顿说,我愁的是咱这么大的家业,你们的爸爸又这么老实本分,将来要受人家的欺负啊!

  我儿子挥了挥小拳头说,我长大了上少林寺练武术去,看谁敢欺负咱。我妈高兴得老泪纵横,说,好好,能生虎子不生犬儿,有我这个孙子我就放心了。

  还有让你老人家更放心的哩,人随话到,县土地局的袁局长说着已来到了桌前。

  我看到谭局长那张狡诈贪婪的长脸,心理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自从刘云舅舅出了那场车祸,脸子变化最快的就属这位姓谭的局长了。我印象中的那张笑眯眯的大胖脸,想不到几天的时间就变成了一根又瘦又长的大苦瓜。

  我一直都感到纳闷,多少年才长成定型的这么一张脸,才几天的时间?怎么说变样就变了样呢?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至于我理解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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