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特别”歌声,妙衣终于沉入了梦乡,留下某个本该先睡着的人睁着眼即后悔又郁闷地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家人一起用早膳的时候,妙衣就见某人顶着两个熊猫眼,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一思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就不觉发热起来,又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她注定没有唱歌的天赋了,就她那种魔鬼之音能有个听众已经很满足了,尽管那个“听众”估计后悔了一晚上。
顾离亭瞧了瞧妙衣和禹珩,笑得不怀好意,见大家都在沉默喝粥,气氛甚是沉闷,遂正了正脸色,稍微收敛了一下诡笑,对着禹珩道:“禹兄昨晚没有睡好?”
禹珩眼也没抬,边喝着粥,边淡淡的“嗯”了一声。
顾离亭认真地道:“禹兄刚来幽冥宫,路上劳乏,晚上还要劳累,真是辛苦了。”说着还殷勤地尽主人之道为禹珩布菜。
这话听在众人耳里就变味儿了,就连妙衣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脸上“唰”的一下彻底红了,狠狠瞪了顾离亭一眼。
只是禹珩却有些疑惑,心想:他怎知我晚上劳累?
他虽然是叱诧风云的魔教教主,在别人眼里也是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但他素来对于儿女情事知之甚少,就连“亲吻”也是从书上好容易学得,更别提床笫之事,哪里听得懂顾离亭那家伙话里的意思,只当是他太关心自己这个客人。当下抬眼不以为然地指了指妙衣,对着顾某人道:“唔,我到不觉得劳累,劳累的是她。”
“咳咳……”顾离亭被一口粥呛住。
众人神色怪异,席间没听懂顾离亭说话的大概就只有禹珩和懵懂无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易小山了。妙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想把顾桃花那个坏家伙海扁一顿,再找把剑劈开禹珩那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禹珩见顾离亭喝了半盏水才缓过气来,问道:“顾兄没事吧。”
顾离亭分明是一幅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模样,摆摆手道:“谢禹兄关心,我没事。”又看了满面通红的妙衣一眼,对禹珩道,“禹兄莫非是被动?”
妙衣差点要气翻了,却听见禹珩微微叹了口气,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了看她:“本来是主动要求她的,后来就完全被动了。她自己倒先睡着了,我却难受了一晚上……”
顾离亭这下看着妙衣就换上了一幅如临洪水猛兽的表情,见妙衣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慌忙掩饰着快要狂笑的冲动埋头喝粥,不再说话了。
“小小,你怎么了?脸红的这么厉害?”禹珩有些担心的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妙衣扯下他的手,狠狠地瞪了某个白痴一眼:“吃饭!”又用杀人的目光剜了顾离亭一眼。心道:哼!嫣然不在你就得瑟了!
“吃饭,不要说话。”这回发言的是被年轻人几乎忽略的老爹路无风。
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宫主发起话来果然管用,席上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妙衣双颊的热度退了一些,瞅见羿攸芒脸上还是同平常一样的温和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斜对面的师兄却似乎从头至尾都面无表情,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般,眼底却似有淡淡的阴影。
君无念感觉到她的目光,并不抬眸多看一眼,不慌不忙地放下碗筷,拿起手边的绢子擦了擦嘴角,说了句“我吃饱了”,告了罪起身离席而去。
妙衣看着他走出厅外,才悻悻地收回目光。看来师兄果然是不喜欢她,不然也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至于被他误会……她淡淡一笑,误会便误会吧,他若真以为她是那种口是心非的女子,解释也没用。她虽然喜欢师兄,却从未走进过他的心里。现在认真想来,或许当初是从他身上隐约找到一点玄煜的影子才对他心生好感;到了后来,就真的被他吸引,可即使那么喜欢他,她也从未能将他看清过。就仿佛裹着一团雾气,看似咫尺之间,却是遥不可及。
“尝尝这个。”禹珩见她只顾喝粥,便夹了她爱吃的冬笋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妙衣转过头,就见他一脸温柔笑意的看着自己,心中一叹,很是无奈地低声说了句:“白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奇异感觉。
然后就听见了顾桃花的抱怨声:“喂喂,你们俩能不能别大清早的就这样肉麻,真是受不了。这不是明显让我们这些光棍羡慕么?”说完又看了旁边的羿攸芒一眼,“羿师兄,你说对不对?”
妙衣瞪着他道:“哼,你小心我把这话告诉嫣然,我收拾不了你,自有人能收拾你!”
果然“嫣然”二字是顾离亭同学的软肋,听了这话,连忙赔笑:“罢了,少宫主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妙衣没好气地道:“油嘴滑舌!”管住了顾桃花那个家伙,这一顿饭才能继续安宁地吃下去。
用完了早膳,听着老爹对羿攸芒和顾离亭两人安排完今日中秋的一些琐事,妙衣见易小山跟她递了个眼色,心中会意,便跟着她悄悄溜出去了。
“小山,有事吗?”妙衣一直随着她走到僻静的松林,见她低着头,握了握她的手问道。许久却听见她的啜泣声,令妙衣惊诧万分,又有些不知所措,“小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易小山抬起眼看着她,眸中泪光闪闪,哽噎地道:“妙衣姐姐,你真的不要无念哥哥了么?”
妙衣怔住,随即失笑,摸了摸她的头:“这话从何说起?你可是忘记了,我已经成家了啊。”想起禹珩这么久以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惭愧,似乎心里某一处也在一点点的软化。他同自己一样,只是不想让喜欢的人离开而已,哪怕明明知道她不爱他。玄煜的无情带给自己的伤痛已是刻骨,她如今更不知该如何面对禹珩。她不知道自己若一旦离开禹珩,带给他的伤害会有多大?
易小山垂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可是无念哥哥……他好可怜……”
妙衣皱眉,几乎是不经过大脑地问道:“他怎么可怜……”
易小山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喉间不自觉地呜咽:“你不知道,自从你们回来这些日子……呜呜……无念哥哥每天晚上都……呜呜……都在自己房里喝酒……”说着说着又生气起来,狠狠地瞪向妙衣,“都是你害的!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呜呜……无念哥哥喝醉了,就只会叫你的名字……昨晚我去看他,他又喝醉了……呜呜呜……还把我当成了你……一直叫你的名字,一直说‘对不起’……我好容易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呜呜呜呜……”说到最后连害羞也不顾了,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好不伤心。
妙衣如遭雷击,握住小山肩头的手也不觉颤抖,完全不知道思考: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第62章 无理留情
易小山完全无视妙衣脸上风云变幻的震惊表情,自顾自的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继续说着:“呜呜……无念哥哥为什么还跟你说对不起,明明是你对不起他……呜呜呜……他为什么这么傻……呜呜呜……非要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妙衣好容易定了定心神,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忙掏出绢子,将她拉进怀里为她擦泪,柔声道:“好了,快别哭了……再哭一会儿别人见了该笑话了……师兄的心事我是真猜不透,他跟我说过不喜欢我,现在又听你说他……唉……连我自己都弄糊涂了……”
劝了好半天,易小山才渐渐止了哭泣,哽噎地道:“那你去劝劝无念哥哥吧……这事儿总跟你有关,你就得负责……”
妙衣不觉苦笑:“我连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都不知道,如何劝慰……”话音未落,易小山凌厉的眼神就杀过来,吓得她连忙摆手改了语气,“罢了,你让我先好好想想,行吗?等想好了该如何劝他我再去。”
易小山嘟了嘟嘴,瞪着她道:“你不许骗我。”
妙衣点了点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又拉起她的手:“走吧,去我那儿,思梵今天放假,这会儿也该醒了。”
两人刚回到疏影苑,入了园子,行在回廊上,就见思梵睡眼惺忪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走到近前,思梵嘟着小嘴一脸哀怨地看着妙衣:“妈妈又跑到哪里去了?大清早的就不见了,让思梵好找。”
思梵从小习武,如今受外公点拨武功更是日进千里,身量也比同龄孩子长得高些。此时他一身莹白衣衫,已衬出初显俊逸潇洒的身形,眉眼之间比从前更像了那个人几分。这孩子平常都是一副淡然清冷的模样,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这等天真孩童的一面。因而妙衣越瞧越觉得可爱无比,蹲下将他搂进了怀里。
“还大清早呢,你瞧瞧,现在都日上三竿了。傻小子,放你一天假,是让你补瞌睡的么?”妙衣摸了摸他的头,捏了捏他粉嫩的漂亮小脸,“饿了吗?妈妈让厨房给你开小灶吧。”
思梵难得有机会在妈妈怀里撒娇,搂着她的脖子道:“妈妈,思梵想吃银耳粥、丸子汤,还有妈妈做的蛋饼。”
妙衣轻笑出声:“咱儿子果然懂得营养搭配。”说着起身拉着他道,“那跟妈妈去厨房,帮妈妈打下手。”
思梵点头,咧嘴而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皓齿。转头看向易小山,却打趣道:“小山姐姐又哭鼻子了,谁惹着你了?告诉思梵,思梵好帮你出气。”
易小山脸上一红,揉了揉思梵的头发:“臭小子,又笑话我!”
妙衣笑着对小山道:“小山饿了吗?早膳的时候我见你没吃什么,午膳还早呢,要不也顺便开个小灶吧。”
易小山不好意思的笑笑,半晌才红着脸点头:“我也去帮你吧。”
妙衣对于这个下手倒是很满意,易小山看着妙衣下厨也正好当成观摩学习,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当初在无名山的那段日子了。
美好的香味儿勾得思梵快等不及,也引来了一只馋嘴的猫。
“哇,你们居然偷吃!好香!”顾桃花清越的声音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