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香味儿勾得思梵快等不及,也引来了一只馋嘴的猫。
“哇,你们居然偷吃!好香!”顾桃花清越的声音传来,妙衣很想翻白眼。
“有事吗?”妙衣手上正做着蛋饼,头也没抬的问道。这人没事儿往厨房窜什么。
顾离亭想到正事,这才收起了见到美味垂涎三尺的馋猫表情,对妙衣道:“我正有事儿找你呢。你君师兄要回无名山,说是接到易老爷子的书信,有事得回去。还说小山就先拜托我们照顾了。”
妙衣手上一顿,惊讶地抬眼:“今天不是八月十五么?为什么走这么急?”
顾离亭摊手:“我如何知晓。”
“无念哥哥要回去?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回去。”易小山也急了。
顾离亭微微蹙眉:“他说是有事……可是有事也用不着连个十五也不过了。唉,也不知道易老爷子搞什么鬼。小衣啊,你还是去劝劝他吧,说什么也等过了今天,毕竟是中秋节,就图个团圆不是?”
妙衣点头,迅速地做完了剩下的蛋饼,匆匆擦了手,对着小山道:“剩下的丸子汤你做吧,我去看看师兄。”
一口气跑到师兄住的居所,“哗!”地推开门,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师兄……”
屋子空空的,心中霎时慌乱起来,“师兄……”她扶住门站稳,脑中还有些晕眩。已经预感到,若是师兄这次离去,或许今后她将再也见不到他了。
眼泪不可抑止的落下来,似乎失掉了所有力气,她脚下有些虚浮的进了屋,神情恍惚地在床边坐下。想到同师兄在一起度过的所有时光,终是令她将脸埋进手心里哭出声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如一团浅浅的流光将她笼罩,在床幔上投下一个孤独的影子,还有压抑的低泣声,更加令人不自觉地心颤。
君无念站在门边,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刚才还在院子里就听见有人在他房里哭,仔细一听不禁轻叹,心中微微迟疑,脚下却在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来到了屋外。
静立了许久,他才开口问道:“哭什么?”
妙衣听见声音,身体一颤,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哭声也止了,只愣愣地忘了思考。
君无念叹息一声走进屋来,在她旁边坐下,拿出帕子递给她:“把眼泪擦了。”
妙衣垂下眼睑,默默接过擦掉泪,有点尴尬地解释:“……我以为师兄走了……”顿了顿,转过头望向他,眼角依然红着,“师兄要走么?”
君无念轻轻颔首,面上一派平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自是要走。”
妙衣一听慌了:“可是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今天是中秋节,大家团团圆圆在一起不好么,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就不能再多呆几天?”
“我因有事要处理,才不得不离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君无念淡淡一笑,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师兄……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咬咬唇,看着他整理书册的背影终是问出口。
君无念手上一顿,微侧了脸:“骗你什么?”
到现在还不想承认么?为什么这个人总要在她面前伪装自己?难道就认定了她比较笨所以好骗?
妙衣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片刻之后忽然拥住了他,脸贴在他脊背,感到他身体一僵,却将手臂环紧了些:“师兄,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总不承认?”
君无念没有动,许久才沉沉地道:“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你如今已是有家有丈夫有责任的人,我喜欢还是不喜欢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妙衣心头一颤,却不愿离开令她眷念的温暖:“师兄……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有什么苦衷吗?告诉我好吗?或许我能够帮你……”
沉默半晌,传来君无念低低的嗤笑:“别傻了,我能有什么苦衷?”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开我好吗?我得收拾了,不然就晚了。”
“不行!”妙衣索性又搂紧了些,“今天是中秋节,本该是团圆的日子,你独自一人离开让大家怎么想?你今天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你怎这般不讲道理?”
妙衣听见这话心头一急,眼泪也气得流出来:“我就是不讲道理,我从来就不讲道理!反正你今天别想走!我让人给易老头子带个信,让他也务必在今夜之前赶到幽冥宫,不然……不然我就追到无名山把他的宝贝胡子扯下来,还把他的银子偷光,不给他酒喝!”
“喂喂,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毒!!”屋外忽然飘来一个声音。
“易师伯!”妙衣惊讶的欢呼一声,连忙松开君无念冲了出去。
留下君无念独自苦笑:“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老头子……”放下手上的东西,也只好跟了出去。
看着妙衣扑过来,易沉阶慌忙护住了自己的胡子,还有手里的酒葫芦,指着妙衣道:“喂,臭丫头,你可别过来啊!”
妙衣秀眉一蹙,才管不了那么多,冲上去抓住易沉阶的衣领道:“你不是来信说要师兄回去吗?怎么自己跑来了?今天是八月十五团圆日,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偏偏今天要叫师兄回去?!你自己每天不是喝酒就是闲逛,悠哉得很,却让师兄劳累赶路,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
易沉阶抖抖胡子,腾出一只手捂住被狂轰滥炸的耳朵:“我这不是来了吗?这样你师兄就不用走了。”
妙衣松开他的衣领:“哼,是不是我爹给你传信了?”
易沉阶还在嘟噜:“可怜我一把老骨头,还要被你这个小丫头欺负……”见妙衣瞪他,点点头道,“是啊……”忽然想到什么一拍额头,笑得灿烂无比,“听你爹说,八月十五这天幽冥宫会拿出酿造多年的美酒啊,有没有这回事?”
妙衣十分鄙视地看着他:“我就知道,若不是有这个诱惑,你也不会来!”
易沉阶挠挠头笑道:“谁让咱好这口呢!”又偏了头看向妙衣身后的君无念,走过去拉着他的衣袖,“还是徒儿好,走吧,咱进屋说话去,别理这个臭丫头。”
妙衣脑中光芒一闪,抓住易沉阶道:“师伯,你还没说急匆匆把师兄叫回去有什么事呢!”
君无念微微笑道:“不过是无名山内部的一些事。”
妙衣虽然仍有疑惑,也只好松开手。眼瞅着两人进了屋,还关上了门,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心中思忖:无名山的事她没什么兴趣,既然易沉阶来了,到时候她就用幽冥宫这么多年的美酒来诱惑那个老家伙,多留他和师兄一些时日。想到这,她对着那关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才笑着转身走了。
第63章 酒醉误事
古代中秋节这天,赏月是少不了的,再备上佳肴、美酒、各种月饼、瓜果,还有阵阵飘香的桂花,悠扬悦耳的琴箫之音,就更觉是人间美事。
玉兔初升的时候,凝烟阁上就是这一番众人相聚的热闹景象。
江湖中人都非拘谨之辈,生性豪放者为多,礼数甚少。中秋这一天,路无风还邀请了幽冥宫的十二堂主、副堂主,以及家眷,在阁楼上也摆了满满好几桌。听曲谈笑,一时间欢愉非常。
酒至半酣,不知是谁提议:因上次少宫主婚宴稍显匆忙,没有喝到尽兴,这次正好补上,众人皆连声附和。男客那边已经有人向禹珩敬酒,女客这边自也不甘示弱,几个女眷亲自为妙衣斟酒,相当热情。妙衣当然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凡是来敬酒,都毫不迟疑地仰头喝了。众人更是赞其爽快,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古代的酒度数虽不高,但喝多了也仍然醉人,再加上桂花酒、花雕之类不同于果酒,妙衣纵然酒量再好,好几杯下去也不免头晕。只是自己醉了没事,她关心的是禹珩不能多饮,见那边席上比这边还要热闹,禹珩也不懂推辞,只要是有人敬酒二话不说一饮而尽。别人都只当是他酒量不错,只有妙衣知道他内伤刚癒旧疾未除身体其实并不好,这会儿也不过是不想拂了众人的面子在勉力支撑而已。
嫣然见她望着那边眉间隐有焦急之色,在她耳边轻笑:“怎么?这就心疼了?”
妙衣脸上一热,嗔了她一眼:“胡说什么?……他身体不好,喝不了太多酒。”
嫣然闻言一愣,也抬眼瞧了瞧,笑道:“这倒看不出来……不过没想到这人如此老实。但看今天这阵仗,他是‘不醉不归’了。”
妙衣叹了口气道:“可不是?男客那边的人比这边多多了,也厉害多了……”
这时又有另一桌的女客过来敬酒,妙衣推辞不过,也都饮了。刚得了个空坐下来休息,就看见那边席上师兄站起来拦下了禹珩的酒杯,似要代喝,禹珩自是不肯,君无念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转过头看了妙衣一眼,面对君无念时态度才缓了下来。
君无念站起身,笑着对众人说禹珩不擅喝酒,愿意代劳。众人自要笑话打趣几句,随即也不在意,不过是换了个喝酒对象而已。只是妙衣看来,恐怕新一轮的喝酒战斗又要开始了。
她虽不知师兄酒量如何,但他能帮忙,心里不知怎的就安定下来。嫣然在一旁又笑道:“瞧瞧,护驾的来了,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妙衣就要去拧她的嘴,笑骂道:“就你话多,看来是喝得少了。”说着将她往怀中一揽,拿起一杯酒就灌进了嫣然的嘴里。
正闹着,思梵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妈,妈妈,思梵头晕……”
妙衣回头见他小脸通红,身后一桌几个堂主的孩子在那儿捂嘴偷笑。忙将他拉进怀里,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好气又好笑道:“臭小子,偷着喝酒了是不是?”
思梵晕忽忽的:“妈妈,思梵困了。”
妙衣怕再喝酒,得了这个空正好躲了,便向周围人告罪一声,拉着思梵出了凝烟阁去。
守着思梵睡下,感觉到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些,便随手拿了件披风裹上独自去林间小径漫步。行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