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孤倦的声音让管彪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更是拼命的追了过来,可这一过来,见到的便是那日和他交手的那女子下作的行为——而那向来都是温温的少年眼中的决绝,亦让他心惊一刀砍过去,那女子极退——“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
乘机解开少年被那女子点中的穴道, 他问“抓住她!”
可那少年却没有理会他的话,反倒是颤抖着声音以一种极决绝的调子说出话——“好!”
不明所以的,管彪明知道自己根本就打不过那女子,却还是因为这少年的话而挥舞起自己的大刀有时候有些人,真的是有魔力的——荀白心头极恐慌——从来没有那一刻的恐慌比得上此刻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以那样的方式消失——他,他——他没有那一刻像此刻这般的憎恶自己,憎恶这样的身体,憎恶这般的无用的自己!
若是,若是,若是她——极力克制的眼泪,在眼眶里的转动着,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它落下,荀白奔跑至那前一刻孤倦消失的位置,跪下,拼命的扒着那已经合上只剩下泥土的地面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不要有事——求求你不要有事——呜——压抑的眼泪和哽咽的声音,都被这样的强烈愿想所覆盖——什么样都可以,什么样都可以——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细嫩的指尖,很快便被粗糙的沙石摩擦得生出血来可少年却顾不得那么多的,拼了命的在那自己挖出的浅浅的坑里奋斗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彪回到树林深处——他本是追着那女子离开的——实际上那女子的功夫真是高于自己的,若是她要把自己与那少年都抓走,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她为什么没做?
因为那少年决绝的声音而一时头脑发热的他,在追不到人回来的路上,终于想到了这样一些问题,可是,这众多的想法,却在看到那呆坐在一个已经被刨开的小土坑里的少年时,缩回了脑海“白公子……你没……”
管彪问不下去了,那少年是副什么样的模样啊——上等瓷器一般的面孔上满是赃污,一双漂亮的眼睛泛着血红,白净的手指是翻开了的皮肉——呆呆的坐在那里,奋力的忍耐着眼泪,却像是除了忍耐眼泪以外,连神魂都没了——管彪看着心口便抽痛起来——这样的少年啊,这样的少年——谁会舍得——唉——那位白夫人也是舍不得让他这样的吧,可却因为自己让她帮忙而——愧疚,像涨潮一般汹涌而来跪下身,笨手笨脚的扯过自己衣裳上的布,轻轻擦着少年染满了血的指尖却不晓得能够说什么……
隔了一会儿,这少年却陡然从自己正为他包扎的手里抽出他的手管彪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望向他少年哽咽了一声,继而用那双燃着血甚至有些皮肉翻开的手,抹了抹眼泪,伸手探进自己的袖子口袋——掏出了个拇指大小的圆,使力掰开——一霎那间便‘哄’的一声,一道金色光芒便从少年之间直冲天际,在此刻这般的黑夜里,那到亮的金色,耀目得突兀管彪心头一颤——果然,这对小夫妻真非常人!
虽然看不出这少年弹出的是属于哪门哪派的东西,可这些东西自然不会是寻常人所有这少年弹出那物以后,便又如同之前一般安静的坐下,再不动作唉……心头一叹……汹涌上怜惜的情感……
管彪不知道自己这么大老粗的男人,居然还能有现在这种心疼的心情——还是对个和自己同为男人的小鬼——……
”妈的!该死的,让老娘做事还不让老娘动那小子,真他妈的——呸!要不是老娘欠你份人情,当阳你这老小子……哼!“边走边骂的,方才那女子愤愤不平原来——提起万俟眠漾,不过是引诱孤倦踏上那设计好的机关的一个诱因……
第五十三章 质问
孤倦缓缓醒来张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东西,便是此刻望见的天顶上,一整片的金黄——嗯?
脑袋有些疼,于是怀疑看到的是自己眼睛模糊导致的错觉,孤倦伸手到额头,略使力的揉了揉,可那满眼的金色却不曾消失,反而更是清明的让她看了个清楚——那确是金色,还是一整片的金色,金色的屋顶——雕龙画凤摇了摇头,她坐起身记得自己是掉入了陷阱——荀白怎么样了?!——直觉的反应起,一想到那少年时独自一人被丢在那里——心头便无法克制的焦虑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喜爱么?
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得迟钝?
孤倦想起自己因为看到他面色苍白而一瞬间的思绪混乱,导致了此刻的状况,便有些不明白这——她并没有因为眠漾而产生过这样的情绪——那么就是说她对眠漾的感情,并不是喜爱?
甩了甩头,孤倦把这些都暂时放到了一边——她需要离开,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否则的话,她不知道那被她留下的少年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不知道为什么的,孤倦感觉得到那少年若是为了自己——怕是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会去做的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若是稍微有点理智的人便会知道,那少年的性情,和他那样温顺的外表,是如何的不相像——若是寻常男子,自己这样的女人,哪有有什么好的?若是寻常男子,她只需一个眼神,便绝对会断了那些对自己的痴想——若是寻常男子,若是那样娇贵的男子,哪里受得起她这一路上给予的冷漠疏离?若是寻常男子一个像自己这般难啃的骨头……哪里又坚持得下去?
可那少年却无论如何,也决不放弃,哪怕是那样的因为自己而感到难过,亦还是会睁着那双干净的眼,企盼的望着自己——心心念念都是能够赢得自己的喜爱自己心动到底是那女帝的记忆或者是被他打动孤倦已经不清楚了或许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清楚——想着,心头想要出去的念头便愈甚——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这是一间房,一间各式物品都齐全的,上等卧房!
视线随意在屋子里扫视一番,孤倦发现这屋里头的陈设与某些雕刻物所表现出的,竟都并非是金朝、凤罗或者东使三国所有——更甚者,并不是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国家的物品!
难不成自己掉进了什么奇怪门派和族群的聚居地?
可又不像!
这屋子里虽然四处的摆设与置品的模样皆是上等,可那久未有人打扫过的模样,便是长久没有人居住的表现——抬头,望着天顶上那些雕龙画凤的金色——不禁便想起,这雕龙画凤之物,一向都是为皇家所有心头古怪起脚下却并未停歇,直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无论如何,离开才是正理!
‘吱啦’——手还未触到门边,那门却诡异的自动开启孤倦心头一颤,速度飞快的往后急退——可还没待她退到多远,却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讶和疑惑,随着这样的问句直奔那开门之人“替刹姐姐……”
来人立在门外,并没有进来的举止,仅只是望着她,却又并不像这人原本的模样——站立的姿势都是格外的挺直,并非这少年原本恭顺的样子替刹……姐姐?!
孤倦一愣,脑子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在自己面前,开启着门的,是那个叫做桑乙的少年,可此刻他却——替刹,这替刹不是那个凤罗女帝的名么?
心头一凛,难不成这少年,亦是从前与那女帝有瓜葛之人?!
“桑乙!”
下意识摆脱掉那女帝寄存在她脑海里的记忆,孤倦上前一步,单手握在门板上,单手探向这少年,并叫出声“替刹姐姐,你在找谁?你的那个小宠吗?”
……
孤倦不言,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眼神却变得异常的犀利——这人是那个叫做桑乙的少年没错,可为什么此刻的说话和举止——“姐姐不认识我了?”
跨进一步走来,少年的眼却没有半刻脱离她的脸——“不是说了非强者不堪入目的么?为什么你会喜欢上那么样一个没有能力的瞎眼男子?替刹姐姐你为什么会忘记我?”
一字一句的悲伤,在那样澄澈而透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表露孤倦心头一凛——女帝的记忆在自己脑海的深处,那前些日子和荀白说起过,却最终没敢完整说出的那个女帝的记忆里——极深处的某个位置,某个被遗忘,却又是刻在心底的人——色痕——那个曾被媲美兰陵王的七皇子——那个在幼时被那女帝喜爱过却又遗忘的少年此刻像是被从那沸腾着正翻滚了的记忆力,拨弄出不会这么凑巧吧——心底一声哀鸣——“他真有那样的重要?重要到如果不是他,不是那个灵魂充斥的身体,你便再也不想要?!”
“为什么忘记我?”
“为什么驱逐我不要我?”
“为什么我变强了,按照你所期望变成了强者,你却不要我?”
“为什么今生你还是不要我?”
一字一个前进,一句一个大步,这少年一步步向自己欺来孤倦节节后退可退到后来——双目骤张!
他说了什么?今生?怎么会有今生?!
“桑……!”
“对,桑乙,”在距离孤倦不过寸尺的距离停下,少年神色颓丧,捡了一边屋子里摆放的椅子坐下,却道“对不起……”
孤倦有些莫名其妙——他说什么对不起?!
却听得那少年径自道“将军应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吧……呵呵……”
似乎并不是想要得到她的回答,不过是在自言自语,却不知怎的,有些癫狂了“不过将军可还记得桑乙曾经说过的血谷的来由?……怕是不记得了吧……桑乙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根本不重要的小人物,将军又如何会记得?上一世的女帝,就算是自己怜惜呵护过的人都可以忘记,此刻的孤将军,忘记这么个小人物说的话,又怎么样呢?”
讥讽的,却更多是悲哀的,那人并不像是要她 的搭理“我不明白——为什么和前世一般的情景,一般的状况,我却还得再一次的经历?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