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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马车一个急停,我稳住身子,听逐月喝道:“前方何人,速速让开!”
难道又出变故?我正欲挑帘观看,一道声音传至我耳中,“无量天尊,贫道袁不破,车内故人可曾忘否?”
我挑帘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逐月的声音在外道:“认识?”他的声音充满着戒备,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路线拦住我们的车,这岂是偶然?
我吸了口气,将车帘掀起,几名亲兵已将前方一人围住,那人眉清目朗,隆鼻丰神,三缕长髯垂至胸前,仍是那件青蓝色的道袍,顾盼之间华光流转,果然是那个神秘道士袁不破。
虽不知他为何出现在此,但他显然是冲着我来的,袁不破,我曾一度极为惧怕这个名字,但不知为何,今日重逢,恐慌感顿消,想是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让我成长了不少,遇事的心境也趋于平和。
我朝他道:“不知道长拦下车驾有何指教?”
袁不破笑道:“指教二字贫道岂敢担当,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姑娘若有兴趣。不妨找个清静之处聊聊。”
我想了一下,逐月略一皱眉,似要反对,我朝他笑道:“没事,以道长的能力若有歹心咱们就不会好好地在这说话了。”
逐月微一错愕,眼光投向袁不破,其间尽是怀疑,袁不破听了我地话哈哈一笑并未说话,于是我下了马车与他找了一间清静的茶楼,挨窗坐了。逐月与湘云紧跟在我身后,袁不破捻了捻胡子,却不急着开口,我回头朝着逐月道:“你们去那边坐吧,不要打扰我与道长叙话。”
逐月略带警告的看了一眼袁不破,这才与湘云找了一张距我们不远不近的桌子坐了。
此时茶博士端上香茶。转身欲走之时袁不破开口道:“敢问这位小哥。”
那茶博士听袁不破这么一说,停下身子躬了躬身道:“道长吩 咐。”
袁不破笑了笑。“敢问这位小哥,听说当今皇上封了皇贵妃,可是真的?”
他这话一问,我心中不觉一紧,越发弄不清他找我的目的。
茶博士讶道:“此事天下百姓无一不知。皇上还破例大赦天下。道长莫不是长期住在深山之中,怎会不知?”
袁不破笑道:“哦?那皇上与皇贵妃的感情定然不错?”
“那还用说?”茶博士一副知道内情的样子,“您老可知道皇贵妃是谁?”
他说到这停下。袁不破很配合的追问,茶博士才接着道:“那是鄂硕鄂大人家地大小姐,去年刚一入宫便被封了妃,这可是咱们大清朝的一件新鲜事儿,哪有一入宫就给这么高的品阶的呢?可见皇上对她有多喜欢。”
袁不破问道:“真的?”
茶博士一瞪眼睛,“道长,小的呆着没事儿骗你干嘛呀?封妃这只是个开头儿,今年年初地时候又晋了贵妃,上个月又晋了皇贵妃,算算日子,这鄂硕家的小姐进宫还不到一年半呢,这可就只比皇后低一头 了,咱们都说……”他说到这,打了个哈哈,“小地多嘴了,道爷您慢用。”
袁不破拉住他,朝他手中放了一小块碎银,“小哥,贫道天生就好打听个新鲜。”
茶博士惦了惦手中的银子,一没手揣入腰间,左右看了看,轻声 道:“道爷,这可都是来往的茶客们说的,跟小的可没多大关系。”
袁不破笑着点点头,“自是跟小哥没有关系地。”
茶博士这才笑道:“咱们皇上啊,早已废过一个皇后了,与现在地皇后感情虽好,但现皇后出京了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茶博士朝袁不破凑了凑,趴在他耳边道:“听说皇后娘娘这么久没回来是被敌军抓了,堂堂皇后身陷敌营这么久,就算回来……唉!”茶博士惋惜的摇摇头,“刚封皇贵妃的时候,听说皇上连着一个月没有上朝,每天留在皇贵妃那足不出户,现在又赶上皇贵妃身怀龙裔,若这一胎是个阿哥,这将来地事儿,可就谁也说不准喽。”
袁不破点点头,“多谢小哥了。”
那茶博士显然还没说得尽兴,听袁不破这一说,只得讪讪的离去,袁不破看着我道:“不知姑娘有何感想?”
我的脸色有些苍白,我身陷困境的这段时间,他竟整日陪着乌云 珠,甚至荒废朝政,勉强勾了勾嘴角,“道长专程来找我,不会只为了让我听这些事吧?”
“历史或许有所改变,但它同时也在不断修正,姑娘想一力抗之,恐怕会招来不可预期的结果。”他笑了笑道:“姑娘苦苦追寻了这么 久,只得这样一个结果,姑娘不觉失望么?”
我双手紧握,沉声道:“道长言重了,我不信他对我如此无情,皇贵妃一事……定是他为救我而定下的计策,只有当我不再重要,敌军才不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袁不破微微一笑,“姑娘难道忘了刚刚小二说的话?姑娘身陷敌营之事在民间尚且流传,朝堂之内的情形可想而之。”
“我相信事在人为。”我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他摇着头道:“事在人为,命却天定。贫道原本只想一心修道,但姑娘来历奇特。又勾起了贫道的好奇心。好奇心一起便要有所瓜葛,就注定了贫道与姑娘间地三面之缘,这,便是天定。”
“天定?”我皱着眉看着他,“世间一切,上天皆有定数么?”
“自是如此。”
“那我来到这里,岂非也是天意?”我压下心中地刺痛轻声道: “天意安排我到了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让我遵循历史?”
袁不破沉吟不语,我接着道:“我不甘心,事到如今我已无法回 头。亦不想回头,就算我想一力抗天吧,就算有何报应也只是一人一身罢了。”
袁不破盯了我良久,突然大笑,“姑娘果非常人,不枉贫道特意前来寻你。”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笑道:“原本贫道是想劝姑娘自此远走天涯,再不要管此间中事。或许尚可安渡余生。”
远走天涯,我不禁朝逐月看去,逐月也看着我,眼中迷茫不已,以他的武艺。听到我与袁不破的话是不成问题的。此时他心中一定满是疑团,我回过头
道:“多谢道长金玉良言。只是……”
袁不破摆摆手,“不知姑娘可否还记得贫道的话?”
我微一点头,袁不破道:“此次归来便是姑娘偿还之时,姑娘一入禁宫,再想回头已是不能。”他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杏黄小旗, “如若姑娘需要帮忙,可点燃此旗,贫道自当赶来相助。”
我接过杏黄旗,呆愣愣的问道:“道长为何要帮我?”
袁不破笑了笑,“贫道只是好奇,想看看姑娘究竟能走到哪里而 已。”
我哑然失笑,他竟是为了这么一个原因,我晃了晃手中的旗子, “道长刚刚说与我有三面之缘,最后一次就是这个吗?”
他摇摇头道:“希望姑娘不要用到这面旗。”
我一愣,他笑道:“天定三面之缘,如终此一生不再见最后一面,也就证明姑娘最终是打破混沌,拿握了自己的命运,不再受天愚弄。”
“掌握……命运?”
袁不破长叹了一声,“如若命数可变,那么贫道一直追求地天道,便只是笑话一场了。”说罢,他起身而去。
逐月走到我身边,沉吟半天开口问道:“你们的话让人很难理 解。”
我站起身,朝他笑笑,“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许有一天你会完全明白。”
他眼中疑惑更深,我笑道:“我们回去罢。”
一行十数人继续前行,熟悉的红墙灰瓦渐入眼中,马车绕过皇宫,由神武门而入,刚进了紫禁城,便有两个太监接替了逐月的工作,逐月交代了几句便没了踪影,待进了顺贞门,便见到洛颜和荣贵守在那里,见了马车欣喜的奔上前来,她们上车见了我,洛颜哭倒在我怀中,不住地道:“皇嫂,你终于回来了。”
荣贵更是泪眼朦胧,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我纵然心酸,但也有见到亲人的喜悦,想要安慰她们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马车一路驶向坤宁宫,刚下了车,映入眼帘地便是袭人泪水涟涟的一张小脸,我拍拍她地脸笑道:“傻丫头,我回来了不见你高兴反倒哭上了。”
袭人抽抽咽咽的扶住我,好半天才唤出:“主子……”
洛颜拉着我道:“先进去再说。”
此时我也有些迫不及待,跟着洛颜进了门,坤宁宫的一众宫人皆跪在那里,高呼娘娘千岁,此时偏殿殿门被人由内打开,众宫妃在 妃的带领下出了殿门朝我迎来,乍见这些精心修饰的脸孔,不由得让我有种恍如隔世地感觉,她们盈盈下拜,我却心急地朝她们身后望去,希望见到我心中的那抹明黄, 妃起身后见我那样子,轻笑道:“数月不见,姐姐清减了不少,太后正在殿中等着姐姐呢。”
我不觉一愣,她只说了太后,那……福临呢?
来不及想得太多,在众人簇拥下我来到正殿,太后见我进来一脸的激动,将我拉至她身边坐了,又叫宫人递上早就备好地手炉脚炉,一边让我暖着身子,一边慈爱的打量着我,“走了这么久,累坏了吧?一会儿先用些膳食,再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我心不在焉的答应,殿内并不见福临,让我不免生出几分疑虑,再看众妃的神情,虽然都笑着,但笑容中却隐含着些许的兴灾乐祸,又突然想到,福临没来,但也没见新晋的皇贵妃,这让我心头一阵烦闷,洛颜看着我的神色气愤道:“皇帝哥哥怎么还没到?”
太后瞪了洛颜一眼,紫云在坐上快人快语地道:“今早皇贵妃胎气不稳,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