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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瞪了洛颜一眼,紫云在坐上快人快语地道:“今早皇贵妃胎气不稳,皇上许是去瞧了。”
她这一说话,我才留意到紫云穿着嫔的服饰,想必也是晋了位份,看来我不在的这四个月后宫倒真是起了些变化。淳嫔在一旁撇着嘴道:“这胎气动得可真是时候。”
妃勾了勾嘴角,“话也不能这么说,难道皇贵妃会故意拖着皇上不来么?”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她朝身后道:“李福,去瞧瞧皇上怎么还没到。”
“皇额娘。”我拦住她,“皇上定是有要事缠身,何必前去打扰,儿臣走了这么久正有些累了,待歇息过后,再前去给皇上请安。”我虽然心凉,但还是宁可相信福临没来是有苦衷,而不是有意为之。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太后叹了一声,继而道,“既是如此,咱们也先回去罢,让皇后先歇歇。”
太后这么一说,众妃纷纷起身,太后又对着我安慰了几句,便带着众人离去,洛颜与荣贵自是留下, 妃落在众人身后最后一个出门,临出门时转过身来道:“姐姐现在要担心的并非后宫,而是朝堂。”说 完,她便娉娉而去。
洛颜脸色一黑道:“皇嫂不要听她胡说。”
我笑了笑,拉着她们重新坐下,朝堂,呵,我这次出宫真是个天大的错误,被敌人抓去那么久无疑让朝庭颜面尽失,现在虽然平安回来,但却回来得蹊跷,血影为什么会无端的放了我?这想必已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讨论话题,那些满洲权贵们定是趁此机会想让福临废了我的,那福临呢?他也是这么想的么?因为我丢了大清的脸,丢了皇家的颜面所以才不来见我?
洛颜说她知道乌云珠晋了皇贵妃立刻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太后告诉她晋皇贵妃是情势所迫,皇后失踪,多是被敌军抓了去,若是敌军以此要胁势必会给朝庭带来极大损失,不如降低皇后的可利用价值,转移敌军视线,这样谈判起来朝庭也不至过于被动,想借此将损失减到最 低。
我勉强笑笑,“果然是这样。”
洛颜气道:“若只是这样我也不会这么生气了。自我回宫,皇帝哥哥一面都没露过,朝也不上了,也不去给皇额娘请安,整天呆在承乾宫里陪他的皇贵妃,整整一个月,寸步不离。最后还是皇额娘看不下去 了,硬去承乾宫将皇帝哥哥拉了出来。”
我的心渐渐下沉,怎么会这样?一个月不上朝,他怎么会这么做?脑中还环绕着临走时他对我的恋恋不舍,为什么一转眼,事情就完全失控?
“对于我失踪一事,朝中大人们怎么说?”
洛颜垂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他们说得……很难听呢,说你被准噶尔军给……”洛颜只说到一半便再说不下去,荣贵也只是哭。
意料之中,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回来的路上我已想到了这一点,一个受辱的皇后,是永远不会被朝庭接受的。同样,福临也是,三人成虎,或许他刚开始的心是坚定的,但时间一久,难保他不会动摇,所以他才不让我在西北久留,不让我乘鸾驾入京,更安排我悄悄的回宫,他不想让我现身于人前,给他……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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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流言
想到这,我再也没有心思听洛颜说什么了,见我没精 洛颜和荣贵也没有久留,她们刚走,李福便来了,说是太后宣我去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太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见我来了,轻叹一声久久不语,我已隐约有些明白她要跟我说什么,调整下心情朝她笑了笑, “皇额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太后显得很难开口,过了好久,才轻声道:“那董鄂氏,是我劝着皇上给晋的。”
我点点头,“她做皇贵妃自是比 妃做要好得多。”
太后勾了勾嘴角,“皇上本想出去找你的,被我拦下了。”
我又点了点头,“他是皇上,怎可轻易出京。”
太后长叹一声,“我一直觉得我做得对,可自那天起,皇上便一头扎进承乾宫,拒不早朝,也不来见我,足与我冷战了一个月。”
我心中的感觉十分奇怪,太后这是变着法的劝我么?让我知道福临不是不关心我,是因为她才没能来找我,是因与她赌气才留在承乾宫整月不出宫门一步。我笑笑,这个婆婆,还真是可爱。
其实福临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对于那样的传言他岂会全不放在心上?
太后道:“你曾说过,董鄂氏是改变历史的关键,我也一直提防着她,后来见你与皇上那么恩爱,我也放了心,可是我没想到,皇上的性子居然说变就变了。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皇上,朝堂上关于你的传言想必你也听说了,皇上他受不了。说到底全怪我。若不是我,你岂会去了西北。”
听太后说到这,我对福临的最后一丝期望也宣告破灭,脑中一片空白,太后轻轻闭上眼睛,“这是上天在警告咱们,历史,呵呵,我认命了。”
“认命?”我摇摇头,“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争得粉身碎骨,也要与天一斗。”
“跟天斗?”太后看着我,“你可知道自己地处境?他们要皇上废了你!你还怎么跟天斗!”
“他已决定了么?”我对自己地冷静深表佩服。
太后摇摇头:“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同意的。”
我自嘲的笑笑,“您又何尝想让他废了静妃。”福临执意做的事 情,没人能阻止得了。
“你不同。”太后揉了揉额角。“皇上对你还是有情,至于那些大臣们。有我在,他们也不敢乱来。”
有情,为什么这两个字听在我耳中像是个笑话?他一句话也不问,甚至见都不见我就给我判了死刑这叫有情?
太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她会保住我。如果再一个蒙古皇后被废。蒙古女孩儿在后宫中就再无立足之地了。但也仅限于此,她让我认命,安安份份的做我的皇后。别再让人抓住小辫子,别再争风,别再吃醋,别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低调的活完一生。
我看进太后的眼中,缓缓的摇着头,“一切全等我见过他再说。”
太后无奈地一叹,“还有一件事,那个陈萧,你还记得吗?”
“陈萧?他不是去江南赈灾了么?已经回来了?”
太后不断轻锤着额头,“是让皇上给抓回来的。”
“为什么?”说实话,我现在对陈萧的赈灾结果并不关心,只是不知太后为何突然提起他。
“你知不知道江南的疫症究竟是什么?”
我摇摇头,只说是疫症,却从没人提过那究竟是什么。
“是天花。”太后叹了一声,“这几个月他倒也尽心办事,花了五十万两银子安置灾民,可自打入冬,他便开始每日花天酒地,将受疫百姓全部集中到一处空城之中,任他们自生自灭。江南百姓就快要恨死他了。”
“什么?”我紧皱眉头,“陈萧他竟敢这么做?”
太后道:“咱们都看错了人,皇上将他抓回来,那余下的一百万两银子却不翼而飞。”
“这……要怎么处置他?”
太后道:“待查明了那些银子的去处再作决定。”
也就是说一旦找到那些银子,陈萧这一生也算是走到头了。我心中升起一种滑稽地感觉,陈萧为了江南一事不仅得罪了鳌拜,更让福临对他没有好印象,好不容易有了这种机会理应好好表现才是,怎么会这么做?
“你的那个丫头,似乎与陈萧地关系非同一般?”太后虽是问话,但语气中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她去过几次天牢,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你回去不妨问问。”
太后轻描淡写的说着,我却心头一惊,袭人哪袭人,但愿你与陈萧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否则,单是太后这关便过不了。
我点头答应,太后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罢,与皇上之间……还是不要过于强求。”
辞别太后,我转身步出慈宁宫,袭人与湘云亦步亦趋的跟着我,走出老远,我才小声地问道:“陈萧的事,可有内情?”
袭人闻言眼泪瞬间流下,她不顾地上积雪跪倒在地,“求主子救他一命。”
我皱着眉道:“既有内情,为何不找皇上或太后直言?”
袭人泣道:“主子,此事若如实告知太后,他就没命了,只有等主子回来,皇上或许会听主子一言。”
“到底怎么回事?”
袭人左右看了看,将我拉到角落中,低声诉出了她所知道地事情。
原来陈萧到了江南,自是一心控制疫情,可天花传染得极快,又没有什么特效药物,投入再多银子也只是让传染速度稍慢,再不拿出什么有效地方法,整个江南百姓恐怕都要被天花传染,这是一个无底洞。陈萧看清了这一点。一不做二不休,顶着百姓的唾骂将已被隔离的病人进一步拢合,又命亲兵严加看守,不得逃出一人,做出花天酒地地假象实是替朝庭背了黑锅,让百姓不会对朝庭失去信心,而只会唾弃他这个 “贪官”。
袭人低声道:“其实他已知道,一旦他说
银子地去处,必定难逃一死,可他又不忍拖累家中的 这才让我将实情转告主子,主子能救他家人一命固然是好,如若不能,他……也算尽了心了。”
我听后久久不语,那些百姓,朝庭本意就是要放弃的。可陈萧,却为了这么无情的朝庭而甘愿牺牲自己。他是一个御史,最在乎的就是留名青史,可现在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么做。他是为了民心,民不可弃,民心同样如此。一个国家如果失了民心。那便不是国家。可朝庭 呢?他说得对,朝庭在得了这一百万两银子后,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替朝庭正名。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