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扬古将那只荷包在洛颜眼前晃了晃。“这种东西,趁早丢了 吧。”说着。竟真地一扬手,收回手时,手中已空空如也。
洛颜怔怔地望了他半天,“你……还给我!”口气不似刚刚那般强硬,但却渐渐红了眼圈。
费扬古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洛颜会是如此反应。手中松了一些,洛颜趁机抽出手来,朝着他刚刚丢东西地方向跑去。费扬古看着洛颜的背影,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复杂之色,接着抬脚跟了上去。
我轻扬了扬嘴角,原来……竟是这么回事,虽不知道他二人是如何相识的,但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费扬古大概只有在洛颜面前,才会这么“讨厌”。
这时远处跑来一人,我认得她是乌云珠的贴身宫女,她远远地喊 道:“二少爷,你……”她瞧见了我,猛地噤声,快步走到我面前,跪倒在地道:“蕊初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让她起来,问道:“你家主子还好吗?”
蕊初恭声道:“回娘娘的话,主子一切安好,今日二少爷进宫来瞧娘娘,一转身,便不见了,特地叫奴婢出来找找。”
我指着远处的费扬古惑道:“不是说投军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回娘娘的话,”蕊初道:“皇上体恤主子,特地下旨让二少爷过了年再走。”想了想她又补充到:“还准许二少爷在这期间可以随时进宫看望主子。”
我点了点头,顺治在怜香惜玉方面一向做得……很好!
让蕊初去叫费扬古,费扬古拉了拉蹲在地上的洛颜,洛颜气恼的扭过头不去理他,仍四下搜索,费扬古无奈地朝着洛颜说了句什么,洛颜猛地起身,朝着费扬古吼道:“谁稀罕!”
费扬古气极地朝洛颜点了点头,朝着我远远的行了个礼,转身随着蕊初走了。
我走到洛颜身边,洛颜愤然地踢着地上地浮雪。
“他说什么了?这么生气。”
“哼!”洛颜气道:“他说要她姐姐给我重绣一个,谁稀罕,我只要我的那个。”说着仍四下张望。
我心中暗暗摇了摇头,那个荷包,现在怕是正安安稳稳的呆在费扬古的袖子中呢,我拉着洛颜道:“走,咱们去承乾宫转转。”
洛颜一跺脚,“我才不要去。”
“万一在那里能找到你的荷包呢?”
洛颜愣了下,继而脸上现出一股怒色,“该死的费扬古,我决不饶你!”
我轻笑着跟上洛颜,其实单从家世上讲,费扬古与洛颜,倒是更匹配一些,如若有机会……
“费扬古!你给我滚出来!”洛颜不愧是在江湖上混过几年地,一进承乾宫,叫号叫得颇有气势。
连叫了几声,费扬古没叫出来,乌云珠倒出来了,连忙将我与洛颜请到屋里,在乌云珠面前,费扬古显然“乖”了一点,他规规矩矩的跟我与洛颜见礼,洛颜上前拎着他地领子怒道:“快将荷包还给我!”
费扬古黠笑道:“公主似乎变得聪明了。”
乌云珠皱着眉道:“你拿了公主的什么东西,快还给公主。”
费扬古
从袖中摸出荷包抛给洛颜,洛颜接在手中连忙翻看。 色不禁变了变,瞪着费扬古道:“你……快点给我!”
费扬古眨了眨眼睛,“不是还给你了,还要什么?”
洛颜急道:“我……里面的东西!定是你取了去,快点还我!”
费扬古一乐,又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花笺,扬了扬道:“可是这个?”
洛颜伸手朝那张花笺抓去,费扬古岂会让她抓到,转过身去,展开花笺。高声念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才念了两句,洛颜厉声道:“费扬古!”大颗大颗地泪珠从眼中滚落,费扬古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伸出手想替洛颜擦去泪水,洛颜一扭头。费扬古地手在空中顿了那么一下,随后将那张花笺塞入洛颜手中。恨声道:“有什么了不起,还你就是了,好好地,哭什么!”
我恍然大悟,难怪洛颜如此紧张这个荷包。原来是“内有乾坤”。看来洛颜这次是铁了心要对逐月表白了。那首诗,有名得连我这个语文学得很烂的人都背得出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乌云珠见状一急,刚要说话,我拦住她道:“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本宫还想看看那幅‘凤凰傲视’绣得如何了?”
乌云珠听我一说,担忧地看了费扬古一眼,转身引着我出了正殿,来到一侧暖阁之中。
那幅“凤凰傲视”红底金线,华贵非常,只差一些收尾便可完工,我看了看,针角细密有序,显是花了大功夫地,我赞道:“果真是一双巧手。”
乌云珠轻轻一笑,转身叫蕊初取出另一床锦被,摊在桌上,我不禁讶然,被面上绣的竟是我当初最先看上的那幅“风拂海棠”。
“这是……”
乌云珠笑道:“臣妾知道娘娘还是最喜欢这幅的,只是娘娘担心寿辰之上有人挑臣妾的理,才特意又吩咐绣了那幅‘凤凰傲视’。”
我轻笑,“鄂姐姐果真善解人意,本宫的确更喜欢这幅。只是鄂姐姐一下子绣了两幅,真是辛苦鄂姐姐了。”
乌云珠蹲跪着行了个福礼,才道:“娘娘何出此言,臣妾还没感谢娘娘呢,多亏娘娘在皇上面前提起费扬古地事情,皇上才会下旨让费扬古多留些时日。”
我将她扶起来,道:“这只是举手之劳,况且我也只是提了提,若不是你与皇上知心,皇上又怎会下这样的旨意。”
由于时已近午,乌云珠少不得留我与洛颜在承乾宫用膳,只是用膳时的气氛不太好,洛颜始终是冷着一张脸,费扬古也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吃到半路,只听宫外高唱: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顺治满面笑容地进到屋内,扶起我笑道:“今儿怎么有空跑贤妃这来了?倒让我去坤宁宫扑了个空。”
我轻笑道:“我是陪着洛颜来的。”
顺治好奇地望了洛颜一眼,说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洛颜仍是寒着脸,“被人气的!”
顺治笑着:“谁敢气你?朕倒想见识见识。”
这时费扬古道:“回禀皇上,公主说地那个人就是为臣。”
顺治好笑地道:“是你?那朕就不奇怪了,你之前不也是常惹洛颜生气么。”
洛颜恨恨地瞪了费扬古一眼,我上前好奇地道:“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顺治叹了一声,道:“费扬古原是博果尔地伴读,小时候经常在宫中走动,直到博果尔出宫立府,谁想到现在……唉!”
我不禁暗恨自己失言,又让顺治想起难过的往事,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担心地看了他一眼,他回我一个安慰的笑容,乌云珠的神情也稍显黯淡,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短命地博果尔,她调整了一下自己地情绪,适时地道:“皇上用过膳了吗?如果没用,在这里用些可好?”
顺治点点头,乌云珠忙叫人撤去残席,不一会又重新摆上一桌,分别坐了,陪着顺治用膳。
顺治问道:“费扬古,朕听说你辞了你阿玛帮你安排的位置?”
“是。”
“为何?那可是既担军功,又不必吃苦的好差事。”
费扬古道:“臣自小立志参军,为国效力,宁愿从末等虾真刀真枪地拼上去,不愿坐享其成。”
“好!”顺治一脸的赞赏,“若我大清多几个像你一样的热血男 儿,便再无战乱之忧了。不知你欲投往哪位将军麾下?”
“回禀圣上,臣愿往宁南靖寇大将军处。”
“罗托那里?”顺治笑道:“他对兵将可是有名的严苛。”
费扬古道:“若非如此,臣又岂会以身相投。”
顺治连连点头,我在一旁也不禁暗暗佩服这个英挺的少年,乌云珠欣慰的神色中似又掺杂着一丝担忧,只有洛颜,寒着一张俏脸冷哼了一声。
费扬古望了一眼洛颜,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起身跪倒,扬声道:“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顺治笑道:“说说。”
“臣斗胆,向皇上求一个先锋的军职。”
顺治奇道:“先锋?你想出战?”如今朝内重臣之子,当后勤都怕丢了小命,还有主动请战的?
“是!”费扬古垂目道:“如若臣在三年内,凭着自身实力晋升至将军一职,臣想恳请皇上,将端仪公主下嫁为臣!”
第三卷 第一百零三章 两难
费扬古!”话音刚落,一只饭碗从洛颜手中飞出,朝 去,“你好不要脸!”
费扬古不闪不避,在乌云珠的惊呼声中硬生生地被那只碗砸在额 上,额上顿时有鲜血流出,乌云珠不顾仪态地奔至费扬古面前,用丝帕捂住伤口,连连吩咐去请太医。
顺治朝洛颜喝道:“堂堂公主,怎可如此野蛮,成何体统!”
洛颜呆了一呆,神色复杂地望着费扬古,喃喃地道:“你为何不躲开?”
费扬古没有回答洛颜的话,只是盯盯的望着顺治,顺治对着费扬古审视了半天,又沉吟着瞄了一眼洛颜,最终也像下定决心般道:“好!朕答应你!”
费扬古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洛颜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皇帝哥哥!”
顺治沉声道:“不过,三年时间太长,两年,如果你在两年内升到将军……不,少将军的位置,朕便将洛颜嫁给你!”
洛颜忽地起身,尖叫道:“我不要嫁,皇帝哥哥,你知道我……”
“洛颜!”顺治喝住她,“你已任性了这么多年,朕不能一直随着你的性子,你若不听我的,便任由皇额娘给你择一个额附吧。”说完,顺治又看向费扬古,“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