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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柏寿二号桥是一座比较大的石拱桥,所以各类工种的工人很多。有一天一个姓孙的石匠也来了,据说此人十分了得,是公认的石工高手。但看上去他的身体并不健壮,细高的身材大陀背,长脸长头发,手臂也显略长,脸色也有点黄。他还没干上一天就使全石场徒起波澜,人们都在说:看人家孙师傅都干了几套几套了!我在一边不动声色,自己在稳中求快的同时,也在偷偷的窥视他的进度。到了两天半上,他完成六套,我是六套半;他是吃住在工地并时常注射安定加等兴奋剂,而我每天骑自行车往返四十多里回家吃住,而且那时都是土路。
我就是这样要强不要命,只知道傻干。那时觉得每天的几块钱都比我的健康重要,再加上营养跟不上,有时觉得头一阵阵的发晕,因为免疫机能低下,有时太累就患上了肠炎。但是累归累,当时心里傻乎乎的觉得蛮高兴蛮刺激,直到那年秋季工地奖评劳模。
当时的石工队长姓姜,由于他掌管实权,所以工人们拉拉扯扯争相请吃。就因为我晚请了两天就没有被评上,我请的时候他已经把名额报上去了。有些进度比我慢一半的人都被评上了。那天获奖者到铁路俱乐部去领奖,空旷的工地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我和几个不吃香的人,我顿时就觉得没了力气和兴趣。等到那些获奖者穿着印有<;养路段劳动模范>;字样的天蓝色上衣,神采飞扬回来的时候,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还是那个社会上多余的人。另外我是一个只知道干活的人,那里懂得怎么去申辩,再说也没有我申辩的地方。
三、木工
既然当兵,教师、营业员等值业都没我们的份,当一个凭力气挣钱的石匠也受气,那就干干木工试试吧!所以在这前后的时间我就试着干点木工活。但是,如果想做一把手锯,你就得先有刨子、钻、方尺、钉锤等家具,那时候根本买不起,都是靠自己做。记得那把钉锤我们俩个人就打了半天,是我自己设计的样式,锤头是细长直线方形,羊角浑圆,是用弹簧钢料,淬火也很到火候。这把钉锤即实用又美观,令我非常满意,实话说到现在我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的锤子,可是那次在小塘公社的商店外面往屋里搬我的组合柜的时候,搁在了我的毛驴车上,等我从屋里出来就没有了。唉!非常可惜,这比我丢了几百块钱还难受。
那时候木工活全是手工,所用材料也都是用原木自己一锯一锯破的,那时木材也比现在紧缺得多,一些材料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拼凑,包括我家菜园的篱笆都被我选了一遍又一遍。记得在我做完第一个风匣的时候,满屋地就剩巴掌大的一块木头,又整好用这块木头做了那个风匣的握把,现在这个风匣我还在用着。
我一开始是给农户做一些门扇和窗扇之类的话。那时在木匠行内都有一个大致的定额,比如做一个门框半个工,做一个双扇门三个工。由于农村的材料制作起来很费劲,再加上我初学乍练,所以经常累得我吃不下饭。实际上多干点,少干点一般东家也不会有什么说辞,但是不管多累我始终把活定时完工。记得一次我给村里一户姓范的做一对扇房门,在我治完门板拔槽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槽刨刃,再想别的办法又怕误事,无奈我硬是用刨楔把槽拔了出来。作过木工活的人都知道,做那种四分槽是很费劲的活,更何况用刨楔代替刨刃,所费力气可想而知,所以把我累得第二天还直犯晕。其实刨刃就在我借来的槽刨中间夹着,由于忙,我就没看见。
八一年我建房前手里才二百多块钱,为了省钱能自己干的我都尽量自己干。那年正月初二我就开始了平整建房的石块,那是八套石头,迎风压带,还有一圈石头腰带,加上坎墙面,工作量也很大。由于用力过猛,没到一天我的手腕就起了一个杏核大的筋疙瘩,没有办法我就接着用左手抡锤,还是按时干完了。动工的时候,我有时半夜就起来支模。等我把屋内装修完,上好门窗也快入秋,粗略一算欠了八百多块钱的外债,这在当时已经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了。正愁没地方挣钱还债的时候,听说我们附近有一个在奈曼建房的工程队招收木工,当我打好行装准备登车的时候,我的一个在奈曼作木工的堂哥回来了,他对我说:你还是别去了,那些木匠都是县工程队七八级的老师傅,我都跟不上他们。我的这位堂哥人高马大,是从黑龙江回来的木工。那时都说黑龙江木匠也很厉害,他们都不行,我这个半拉子就更白给了。但是,那时候我虽然身形单薄,但亦然是血气方刚,当时我对他说:我偏去,我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快。
等我到了奈莫就傻眼了,那天正好那些技术好的老木工嫌一些人干活又慢质量又差,自己凑了几个好手单挑了出去。剩下我们五六个人,要么一搏、要么卷铺盖回家。情急之下,我和一个姓张的师傅挑头也乍乍乎乎的干了起来。头一天是在象一间房大的段木方前,我们两帮木匠展开了争夺战。原因是谁刮的木料多,谁揽下的活就多,所以那时候我们连头上的汗把眼睛迷了都顾不上擦一把。那个场面激烈得很,以至前来看热闹的铁路值工围了一圈。后来吊棚我们都是点着马灯,吸着满屋的油烟贪黑干的,当时我们简直忙晕了头,觉得那一个多月太漫长了,好像是有一年多。等到完工回到家站在房前,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一个两岁的小女孩站在炕上靠窗的地方玩。我忽然傻傻的楞在了那里,心里嘀咕:这是谁家的孩子呢?周周正正的小身材,穿一身素淡的绵衣服,好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她是谁呢?过了好一会,轰然醒悟:这不是艳吗!这不是我的亲闰女艳菊吗!
再后来我就在家自己设计制作一些诸如写字台、组合柜之类的家具出售,得到了用户的肯定,并一度供不应求。包括乡木器厂里的师傅都专门去参观和欣赏我制作的家具。有一年腊月二十八,我给一位姓曹的在公社上班的人组装我制作的家具。响午吃饭的时候,他把他的老爸请了来,老头进屋后便连声夸赞“这家具,这家具!比扎的都好看!”我记得他把这句话说了好几遍,不想,第二年还是隔了一年,他的这位儿子就因骑摩托车被当场撞死了。我是不迷信的,但这件事很巧合。
到了九十年代初,城里家具商店的家具逐渐多了起来。要制作那样的家具需要很昂贵的设备投入,尤其是那些光亮的漆膜,比起我们手工刷涂的效果强许多,所以我们这些散兵游勇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另外,家具制作也很繁琐,尤其是打磨刷漆的时候,又气味又麻烦,磨磨叽叽我早就干够了。在我心中所有工种都不是我之所爱,我的性格孤辟,我认为人与人相处很不容易,在一边不招谁不惹谁,消消停停的持弄点果树,才是我心仪已久的事情。所以九二年在家人的激烈反对下,我还是承包了我们村子的一个荒沟,栽上了果树。几年经营下来,资金越投越多,两千年那年天气大旱,眼看种的作物收成不佳,秋天用工工资都没有着落,趁着眼下有点时间,我就到城里找活去了。
装潢是那几年新兴的木工工种,此前我连看都没看过。我在城里走了几家,最后也没定下来。后来我到了一个正在装修酒店的大房间内,里边一个姓陈和一姓张的师傅正在粘吧台,我就对他们说了我想找点活干的愿望。有老半天他们谁也没言语,过了一会他们粘完了,两块三合板之间的缝很严实。这时那位姓陈的师傅对我说“如果能粘这样你就来吧!”当时我想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狠了狠心对他说“如果粘不这样,我如数全额包赔损失!”其实我心里真没有底,但是如果我不这样,我想可能永远也下不了场。
第二天我带着家具跟着陈师傅来到一三楼住户,同去的还有张师傅和老陈的儿子。陈师傅把我们分别安置在三个房间,我是靠北面的一间。木工装修这一行当就是这样,如果你说自己是一个新手,要求比别人少挣点工资,活计上也有点照顾,那就没人要你了。所以说只要你去了,不管你干过与否,你都不能装孬,而且那些老手随便得多,干多干少,就是偶尔出了差错,也不会受到严厉的指责。而我们新手就不行,首先你去了以后,原先的师傅们都要暗中和你比试一把,明明以前还悠着劲干来着,新手去了以后,他们多半会徒然的加快速度,因为人家也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高手。另外那些东家和老板们也格外紧盯着你,看看你是否真的能行。所以那天我紧张的不行,一是这一工种我以前看都没看过,再就是怕干错了,因为家装材料都比较贵,一但出了差错自己丢了工作又丢人不说,就是损失也无法包赔。还有就是怕干慢了,因为这些年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一品性对我已成习惯,我一直认为如果在速度和质量上赶不上别人,是很没面子很窝囊的一件事。在这些思想的压力下,当时我就象一个快要崩断的弓弦,调动着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快速的动做着。一边偷偷的观察着他们是怎么干的,一边策划和实施着自己的工作。谢天谢地所幸没有出错,所幸跟上了进度,几天下来我就基本上在家装行业里站稳了脚根。
装潢这个活,别看多数材料只是又轻又薄的三毫米板子,可是对一个技术不熟练的人来说,它比搬石头挖土都要累。一样的活计,人家老手一边说笑着,轻轻巧巧、利利索索的就干完了,咱们新手往往是手忙脚乱,踢蹬火号还差一大截。所以开始那一阶段并不比我当石匠轻松,很多时候特别怕中午和晚上的收工时间,总盼着多干一会。随着对这些技术的慢慢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