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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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印象-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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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而遥远”——法国人眼中的中国
  对大多数法国人而言,中国是东方文化的象征,中国人是智慧和勤劳的同义词。中国对法国人的吸引力在于其博大精深的文化。这种对中国文化的好感源于路易十四时期(参见第二章)。对任何法国家庭来说,拥有一些中国收藏,哪怕是一些民国时期的景泰蓝,都将是一种高雅品位的体现。这种对中国文化的喜爱还反映在历任法国总统身上。
  戴高乐将军酷爱中国文化,他从中国光辉灿烂的过去洞察到新中国在国际舞台上发挥重大作用不仅不可避免,也符合情理。他曾在生前向他的外甥女——一位法国驻华外交官了解大量中国的事情,希望有生之年去人民中国看一看。我没有赶上戴高乐的时代,也没有赶上蓬皮杜时期,但我有幸拜访过蓬皮杜夫人,在她的会客厅里,我亲眼目睹了蓬皮杜总统1972年访华时从中国携带的各种纪念品,在每年使馆的国庆招待会上,蓬皮杜夫人总要向我忆及他们当年访华的情形;德斯坦总统领导的法国经济蒸蒸日上,在他任期内,小平同志还访问法国,受到隆重接待。德斯坦总统热爱中国文化,卸任后猛学中文,并喜欢在一些公共*上用中文引经据典,每年他还率领法企业运动协会(前雇主协会)的法中委员会访华一次;密特朗是第五共和国惟一的一位左翼总统,1981年当选前曾专门访问过山东曲阜,特别热衷孔孟文化,在其*生涯中,念念不忘孔孟之道;现任总统希拉克非常热爱中国,有强烈的“中国情结”,其对中国历史知识,尤其是青铜器堪称专家水平。当然,作为政治家,无论是戴高乐将军,还是希拉克总统,无论是冷战时期,还是21世纪初的今天,他们均看好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政治作用。我曾亲耳多次聆听过希拉克对中国在国际作用的评价,认为中国将在新世纪成为世界真正的第一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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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两国心目中的对方(4)
说到中国未来的作用,我曾多次在巴黎上流社会晚会上感受到法国人对中国由衷的敬佩。精英感叹中国人对劳动的由衷热爱和由此焕发出的无限创造力。在他们的眼中,中国代表人类的希望所在,是世界的未来,而法国沉重的福利负担、懒惰的民族习性将早晚断送法兰西过去的辉煌。这种看好中国未来的观点在老百姓中也很普遍。有一次,我代表赵大使到法国中部的克莱蒙菲朗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做报告,从火车站到旅馆的路上,司机神采飞扬地对我说,他一年要接待许多来米其林总部参观的中国人。当时正好杨立伟乘“神舟5号”载人飞船上天,这位老兄对我说,中国非常强大,最快5年就超过美国,到时法国就有救了,因为中国可以对美国说不。 
  当然,作为法国老百姓,对中国的看法不可能像政治家和精英们所具有的战略成分。由于中国特殊的历史,许多法国人如同过去的大文豪雨果,喜欢中国完全出于对中国人坎坷命运的同情。由于中国人命运多舛,一部分法国人对中国的兴趣在于如何帮助中国人减少苦难。在法国有一个家喻户晓的系列连环画,叫《丁丁历险记》,其中有一段讲到丁丁到中国西藏的经历。许多法国人,特别是50岁以上的人迄今还是从这部系列连环画中来认识中国。此外,在法国,反映中国“*”的电影、小说等文艺题材的作品很多,不少法国人从这些作品来认识中国,脑子里还停留在中国封闭的时期。相比之下,企业家通过在中国的经营活动来看中国,其评价与中国蒸蒸日上的市场有关,认为中国不仅是文明古国,也是未来的经济大国,只有到中国来发展,才能降低法国企业的经营成本,保持法国的国际竞争力。可以说,没有一个法国企业家不对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赞扬备至和感到欢欣鼓舞的,但企业员工则未必,他们担心中国发展得太快,早晚要使法国的企业迁至中国,从而以一种矛盾的心态来看中国。
  诚然,法国是多元社会,找出一种统一的对中国评价是不可能的。每个法国人根据自己的职业、社会地位和个人兴趣来评价中国。国人善良纯朴,责任心强,热爱生活、热爱家庭、孝敬老人无疑给法国各界留下印象最深刻,然而,国人过于谦虚谨慎、韬光养晦的品格,也使法国人感到不易接触,缺少必要的透明度。法国《费加罗报》前驻京记者沙伯龙在华十来年,妻子也是中国人,他认为受传统文化的影响,中国人不善于对外沟通与交流,在法国公众中造成难以打交道的印象。因此,在相当多的法国人眼里,中国人又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行为模式,属于思维过于缜密和往往喜欢简单问题复杂化的群体。在巴黎的社交场合,中国和中国人甚至成为有学问和难懂复杂事物的代名词。有些人迄今也没有搞懂中国为什么会有*?认为中国社会不可思议,人际关系复杂,国家干预公民生活,司法不独立。一些来华法国商人则著书立说,讲述其在中国商海的奇遇,认为中国市场捉摸不透,没有公平竞争可言,官员收红包成风,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总之,在这些人眼里,中国社会又成了大魔方,认为中国的事情永远晦涩难懂,永远也搞不清楚。为了克服与中国人打交道的困难,必须聘请中国人为其在华经营公司负责政府关系或干脆当首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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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的中法文化差异(1)
巨大的中法文化差异
  几年前,一个名叫伯纳·圣若弘(Benot SAINT GIRONS)的法国人在因特网上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题目是《12亿火星人》(1,2 milliard de Martiens),据说因为作者用词太不友善,以致于标榜言论自由的法国出版社都觉得有点出格,拒绝考虑为其出版此书。该书介绍作者本人在中国的见闻,但通篇尖酸刻薄、夸大其词,将中国人描写成一群不讲个人卫生、不懂礼貌、大声喧哗、吃狗肉、到旅游景点照人不照景的12亿火星人。此事在中国网友中引起强烈反响,有人反对,有人附和,多数人将此看作是柏杨《丑陋的中国人》的法文版。
  所谓文化者,乃人类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和精神财富之总汇也。你可以说中法差异是两国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差异,但真要是中国处在法国那样的现代化水平,差异照样存在。这种差异,构成了我们当今五彩缤纷的世界,构成了国与国文化对话的基础。有人说,如果法国没有无休止的*,法国也许是世界上最适合生活的地方。也有人说,巴黎如果没有满街的狗屎,巴黎也许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城市。但依我看,这些假设都是国内的朋友从中国的角度看法国,无论是满街极其不雅的狗屎,还是随心所欲的*,这都是法国人的生活方式和解决问题的方式。这些问题是与生俱来的,如果失去了,法国反而不像法国。有一位美国记者曾经调侃道,巴黎太美妙了,世界银行应该资助巴黎人,让他们做全职的巴黎人好了。可惜的是,世界银行并没有给巴黎人发工资。
  其实细想起来,中法文化差异,究其实质,双方在对事物的认同上是比较一致的,比如说对待权力问题,并不是圣若弘所说的那样中法有差异。法国人历来就有崇尚权力和权威的传统,历史上法国人就对拿破仑、对王室和显赫的权贵有迷信,但在表现形式上两国确实有所差异。从政为官,光宗耀祖在中法两国人民看来都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有趣的是,法国培养干部基本上用的是中国过去的科举制,要通过许多考试,上好学校。我曾在上一章谈到法国的高官大多出自国立行政学院,但要进入此校并非等闲之辈,对一般法国人来讲是难上加难。在此前,必须考入巴黎政治大学(Sciences Po)或外地有数的几所政治大学,然后再一步步地再往下考。就是进入该校,还得天天厮杀,谋得毕业好成绩以排名次,从而换得高官厚禄。因此,真正做到“学而优则仕”的是人家法国人。然而,法国人在显露对权力和统治阶级羡慕和尊重的同时,骨子里却是从大革命传承下来的那种自由和批判精神,因此,嘲讽和捉弄政治人物,又是其典型的法国文化习惯。法国电视四台有一个非常有名的节目叫“木偶”(Guignols),节目以播新闻的形式出现,把法国政客都做成木偶,已故总统密特朗是只青蛙,现总统希拉克是高卢雄鸡,其他的内阁成员也都是各种小动物,活脱一个动物园。节目过去奚落密特朗,现在是希拉克,隔三差五拿希拉克开涮,说他老了,笑他保守,笑他的政见、言行,什么都敢讽刺,连希拉克夫人都不放过,有时简直到了刻薄的地步。我看节目的时候总是一边捧腹大笑一边想,做法国的领导人,真是得有很坚强的神经才行啊。
  中国人爱管闲事,家长里短,总觉得要对人关心。单位来了大学生,没有对象要帮助他或她物色对象,仿佛是一种道义责任。结婚后没有生孩子,又要帮助他或她树立正确的生育观,大讲一通中国文化和有孩子的好处,一直讲到他或她都有孩子。法国人则不然,他们对别人事,尤其是别人的私生活一般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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