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朱丽叶与坐在身旁的罗密欧对视一眼,那个脆弱的男子,说不了三
句活就哭的人是天才?
“和愚笨的我不同,哥哥从小就是个聪慧又讨人喜欢的孩子,无论音乐绘画
还是建筑园艺,他总是学得又快又好。他感情丰富,很喜欢照顾人,是个好哥哥。”
无意识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古泽的思绪陷入往昔:“当我在王城当皇骑士
的时候,只有哥哥记得每年写信给我,向我说一些庄园及社交圈内的趣事,当得
知哥哥病重时,我是为极为重要的任务而回来的,结果……”
悚然而惊的,古泽猛地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看到朱丽叶好奇的眼神,他抱歉
地笑了笑:“结果哥哥实在病得很重,因卧床太久,性格未免有些孤僻,极讨厌
见外人呢。”
说谎。这两个字和着土豆泥一起吞到肚子里,朱丽叶和安静地喝着浓汤的罗
密欧交换着心知肚明的眼神。注意到两人小动作的帕力斯心沉了沉。而玛利安和
米希奥事不关己地吃着饭,不在意一桌子波诡气息。
古利是个天才。这是囚禁了自己哥哥的弟弟的证言。
*…*…*
“古泽是什么性格的人呢?”
在花厅中,擦拭着武器的德里克里只是单纯的奇怪着罗密欧竟也有对别人感
兴趣的一天。“你问这个干什么?”
“又不是我想问,是团长啊。”罗密欧无可奈何地把朱丽叶供出来。“我们
正这里住着会不会太麻烦人家,毕竟与古泽初见面时并不愉快呢……”
“团长是想问古泽会不会挟私报复吧。”德里克里失笑道,“她脑子里经常
装一些什么占怪想法啊,别人我是不敢说,但古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我们是
同一期进入皇骑士团的骑士,他虽然安静不爱说话,却是个外冷内热的男子,而
且是非分明,极为正直,深得维洛那帝王的喜爱呢。原本他是可以成为皇骑士团
最年轻的团长的,却因为哥哥病重要回家照顾哥哥而推辞了,许多人都为他感到
可惜呢。”
正直优秀的骑士。朋友对古泽的看法。
*…*…*
“听说古泽的哥哥是天才呀。”
蹲在流言中在谢利家服务了五十年的老管家身旁,学他拿着一块鸡毛掸子掸
着墙壁上家具上花瓶上的浮灰,朱丽叶用着崇拜的语气打开话题。
站在旋转阶梯上,面无表情地掸着墙壁上挂着的肖像画的画框,老管家声音
冷硬而疏远。“嗯,没错,府邸中的大部分画作,在贵族间流传的诗歌,还有庭
院外大少爷设计的蔷薇迷宫都受到艺术界极高的评价。”
朱丽叶跟在老管家身后,走廊与楼梯的墙壁上挂着的画作有谢利家族成员的
肖像画也有古代的神话传说。人体因强调轮廓线的缘故,有一种浅浮雕的感觉,
华丽而及富装饰性。同时作者的气质也融人其中,那是种没有重量的飘浮感。
“虽然我没什么鉴赏的眼光,但古利的画真的很好看,他真的好了不起。”
“只是艺术方面而已。”
“呃?”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老管家的脚步沉重而缓慢。
“一城之主的责任对于他纤弱的艺术精神构造而言,还是太过沉重了。”
*…*…*
“很奇怪的感觉。”
天近黄昏,橘红的太阳把天边的云染成橘黄色。朱丽叶坐在窗台上,松开有
些凌乱的发辫,又用梳子梳着重绑一遍。“所有人中,对古利评价最高的反而是
他的弟弟古泽。”
“被夺取了爵位家产的贪婪的弟弟囚禁在高塔中的苦命哥哥……为什么越深
入调查越不像呢?”手插进冰蓝色的发中,罗密欧也是一副苦恼的表情?
“你到庄外打听到耶露亚这个人吗?庄内非但没有这个人而且连名字都是禁
忌,我才提一下,老管家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而后就装聋作哑地再也不理我。”
把长长的黑发绑成垂在脑后的粗辫子,再缠上由珍珠串成的发圈,朱丽叶说道。
“嗯,我请了一些人帮忙,最迟后天就会给我消息。”
“哦,是找骑士公会吗?那让你好等了,他们的效率是超慢的。”
“……不是。”
朱丽叶开始疑惑于罗密欧莫名的尴尬,但她随即了然的“唔”了声,罗密欧
一定找了冰澄公国设在此处的情报组织帮忙吧。为了儿子旅途的安全方便,冰澄
国公竟舍得把一直秘密经营的盘踞在各处巨大的情报网一一透露给他知晓,蒙太
古作为国君也许太过意气用事,但他却真的很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风势好像变强了,朱丽叶侧身关上身后的窗子问道:“我们晚上要不要再到
塔上去?”
“当然去。”罗密欧忍不住打个呵欠说道,“无论怎么样,两年来一直被限
制着自由还是太过可怜了。”
“咦?”
“你那是什么眼神?”
“因为你竟也会有同情之类的正常情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嘛。”
“我当然所有感情都有!人家好歹也是个正常的人类。”
“……”
“你,你竟敢还露出怀疑的表情?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了解什么叫正常的人!”
罗密欧先是气愤无比,随即又阴侧恻地笑着,伸出双手阴险的向朱丽叶靠近。
“你想干什么?”朱丽叶花容失色地贴上窗框。
“桀桀,就如你所想,我要惩罚你。”罗密欧白牙一龇,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哈哈哈。”在罗密欧的手还未碰上她之前,朱丽叶便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干什么,我的终极秘招搔痒术还未施展啊。”
“你,你真的不适合作恶魔啊。”看着罗密欧还举着两只手一脸可惜的样子,
朱丽叶又隐忍不住地“噗哧噗哧”的笑着。
“罗密欧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种不可侵犯的美,笑的时候更有光彩夺目的魅力,
但这样美丽的脸故作恶魔的表情却给人很大的违和感呢。”让人忍不住笑场。
“你也认为我很美丽吗?”
“啊?”
不好意思地放下手,罗密欧因为羞涩,自皙的脸染上淡淡红晕,美艳惊人。
“虽、虽然容貌是天生的,但听到别人的称赞,我还是很高兴呢。”自动地
把朱丽叶所说的话理解成称赞而诚心表示感谢,虽然罗密欧外表看起来淡漠冷笑,
但他其实也是一个意外爽朗乐观的人也说不定。
“是、是吗?”因罗密欧的不自在,朱丽叶也传染了他的害羞,她有些尴尬
地干笑了两声。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朱丽叶心一跳地低下头去,第一次在意到自己的头发
乱不乱,衣服好不好看,坐姿端不端庄……猛然发觉自己是侧坐在窗台上时,她
不觉“啊”的懊怒地叫出声来。
空气中暧昧的粒子越来越浓,但他们却无法化解。
此时的两人,只是普通的少年少女,对从未感受到比距离更遥远的别离,比
肉体内深重的伤害的他们来说,家族的训戒还不比对方的浅浅一笑来得记忆深刻。
在天空中抹下最后一笔亮色后,太阳沉西,未点灯火的昏暗房间里,朱丽叶
只有轮廓变得愈发清晰,在薄纱般的灰暗中,有种酸酸的,甜甜的,暖暧的感觉
由心底升起,即使不说话,即使看不到她的容颜只要她在身边,心情就会奇异地
平静下来。
空气中突然出现微妙的震荡,少女抬头看向房门,下一秒钟,敲门声响起:
“罗密欧,已经开饭了。”
暧昧的粒子渐渐消离。
罗密欧打开房门:“还麻烦你来喊我,谢谢呢,帕力斯。”
“不麻烦……咦,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是吗?”罗密欧用手背贴上脸颊,果真热热烫烫的。
湿润的眼神,如喝醉酒般醺然的表情,红艳的唇色,在平常冷漠的脸上绝对
想象不到的娇媚的美貌,令帕力斯的心急速跳动起来。
“喂,别挡着路啊。帕力斯,今天的菜色怎么样?”
有些粗鲁地推开罗密欧,对刚才在屋内几分钟的怔忡失神从未想过要深究的
朱丽叶已恢复平常的样子,娇俏可人地向帕力斯打着招呼。
“你、你怎么会在罗密欧房里?”
“我一直都在啊。”她不会这么没存在感吧。
不解帕力斯的表情为何由吃惊加深到惊骇的程度,朱丽叶不觉摸了摸脸。自
己虽没罗密欧漂亮,但容貌尚可,还不到面目可憎的地步吧。
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帕力斯急急忙忙地转身:“我先去吃饭了。”
“咦?好卑鄙,竟想偷跑挑捡好的食物。”朱丽叶刚想迈开步跟上,却被罗
密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对帕力斯笑得也太过温柔了吧。”
“啊?”
在朱丽叶一愣之际,松开她的手,罗密欧也转身下楼,却与帕力斯保持一定
的距离。
手腕上还留有火烧般的痛感,朱丽叶呆呆地站了一会。“真,真是的,你莫
名其妙地在生什么气嘛,是不是有病!”根本不明白罗密欧最后那仿若挑衅的神
情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像无理取闹的朱丽叶也气冲冲地跟上去。
第四章
黑暗的另一半
炙热的如啃咬般粗野的吻。
毫不怜惜的手指。
猛烈的不顾一切的爱。
喘息不已地趴在床上,床单已被身上的汗水浸湿,这个身体已不是他所了解
的身体,会为他的吻,手指,和那种背德的行为感到晕眩般的快感。又为这种快
感羞愧害怕得,几乎忍不住流下泪来。
如何逃离这种感觉啊?每一次他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无法想象的背叛。
无法控制的感受。无法挣脱的行为。
即使牙关紧咬也抑制不住的呻吟声,连心都要沉沦下去的恐慌感,令他终于
忍耐不住地把头埋在丝被中哭泣着,但即使这样也不被允许的,他扳开他的脸,
吻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就是眼泪也是属于我的。”
因为欲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