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不住地把头埋在丝被中哭泣着,但即使这样也不被允许的,他扳开他的脸,
吻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就是眼泪也是属于我的。”
因为欲望在黑暗中更显淫靡邪丽的脸奇异地笑着。“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啊,哥哥。”
一切一切,所有所有,全是无法救赎的罪。
*…*…*
天上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子在闪烁着,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夜风乍起,
天气又变了。
等到府邸之中,所有窗户的亮光全都熄灭之后,约好的两人才从蔷薇迷宫中
偷跑向东塔。
“古利一定会很高兴吧。”朱丽叶拎着宽大的袋子兴奋地说道。
“我觉得你太过鲁莽了。”罗密欧不太同意她的做法。
“哼,太过小心的男生会被人认为优柔寡断哦。”
“太鲁莽的女孩子才被人认为不可爱吧。”罗密欧小声嘀咕着。
“喂,你说什么?”
“没什么啊。”
晚饭后,在罗密欧羞涩不已地送上两块巧克力的示好举动中,两人已经和好
如初。朱丽叶擅自准备了画板画纸画笔和颜料,说要给古利一个惊喜,罗密欧却
怕被古泽注意到了,心存警惕地会把古利移到别处囚禁?
“用追踪魔法好了。”摸到东塔厚重的门前,依旧没有护卫守着。朱丽叶手
肘支在塔墙上看罗密欧拿出铁丝说道:“再用一个隐蔽魔法,这样别人只要不用
相应的魔法查询,绝对想不到我们在古利身上使用了魔法呢。”
“方法是不错啦,但你能在古利毫无查觉的情况下得手吗?若我猜得没错,
他至少有风系魔法师的实力,你可是连毕业还未毕业的魔法在校生哎。”右手在
木门上摸了半天,罗密欧终于疑惑不已地说:“那个,朱丽叶,门上好像没有锁
耶。”
用力地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这次从里面上了锁。”
罗密欧对着朱丽叶苦笑的脸猛地变得惊骇不已,他一把扯住朱丽叶的手臂,
跳跃着侧扑到草地上,抱着朱丽叶滚了两圈,无声无息的,在两人刚刚站立的地
方划过数道深深的创痕,泥土翻飞。而朱丽叶的手袋也无法幸免地被波及到,破
碎的工具板和纸片漫天飞舞着。
“竟然能躲过我的暗系风魔斩,小鬼,你的反应力不错。”冷凝而生硬的语
气,从灰黑一片的夜色中浮现一个黑色的矮小老人的身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漫
天纸屑,冷冷地说:“看来你们真的知道这塔内囚禁的是什么人了。”
“老,老管家。”朱丽叶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个意料之外的人影。老人的身着
黑色的斗篷,手中拿着棍形的权杖,领口的章徽竟是草绿的六角芒星。绿为风,
而六角芒星却是更在魔法士的倒三角,魔法师的圆六角之上的大魔导师的标志!
一股寒气沿着脚踝,脊背直达头顶,发根发麻,朱丽叶却连后退也办不到地
呆站着。在她的记忆里,身为大魔导师要么在宫廷里任重要的职位,要么不问世
事地在不知名的小岛上隐居研究。无论哪一种,都是极令人尊敬崇拜的智者,她
怎么也想不到古多鲁城中就有一个风系的大魔导师,还给别人当管家!
“管、管家,莫非你奉了古泽之命想要杀人灭口?”住在蔷薇庄园几天,罗
密欧并不特别注意下人,也记不清是否见列过这个古怪的矮老头。不过朱丽叶曾
特地打听问老管家是谁,和他叙过几句话,要不,此时他们一定会把他当成凶恶
的侵入者而惊叫着仓惶逃窜吧,但现在的情况也无法掉以轻心,罗密欧的手掌心
已攥住映世之镜,准备等到老管家不备之时,立刻发动攻击。
“杀人灭口?”老管家缓慢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阴侧恻地笑起来,罗密欧
和朱丽叶更紧张地盯着他看,就怕不注意时,一个毁天灭地的大魔法猛然爆发出
来,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老管家笑比不笑更阴
森:“在谢利家我的职责是管家,绝不会在主人的命令下做逾越本分的事。这次
来找你们是我自己的意愿。”
“那是你想杀我们灭口?为什么?我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
“……”老管家的笑容失去,灰色阴沉的眼睛细细打量着两人,似乎是猎豹
在考虑眼前的猎物哪一部分最美味而残忍地下手,就在朱丽叶忍受不了这种身为
鱼肉的劣势,而想孤注一掷的反击时,老管家又开口了。
“不,我是想让你们帮忙的。”眼睛看向身旁的高塔,老管家流露出深刻的
悲哀低语着:“那是凭我的智慧已无法解决的事情。”
*…*…*
大魔导师的房间在伯爵府邸三楼最偏僻的角落。点上油灯,在晕晕暗暗的光
线里,房间里只有一床一桌四椅和一个书柜,极为简陋的摆设。
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进入房内,魔导师已亲手泡了三杯绿茶放在桌上。室
内有些青草的香气,比室外的空气更为清新。
“请坐。”大魔导师开口道:
“请静静地听我述说啊,这是一对可怜的双生子的故事。”
*…*…*
谢利家二十六年前生了一对双胞胎兄弟。身体虚弱的哥哥从小便有着惊人的
艺术天赋,相比起来,弟弟更为沉默稳重。不幸的是,哥哥作为长子,必须继承
家业,成为古多鲁城的领主。双生子的父亲,是个正直而严厉的人,在他看来,
继承者最重要的是领导的才能,而绘画、诗歌和园艺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从十
二岁起,哥哥备受赞美的才能反而成为他备受责骂的原因。
无论是魔法武技还是管理学科,对不感兴趣的课程,哥哥的表现只能用无能
来形容。每日总在父亲的责打中度过,哥哥由快乐自信的小孩变得软弱怯懦,他
只敢在弟弟面前偷偷哭泣,哀叹自己为何非是长子不可。每当这个时候,弟弟总
是努力表现想让父亲只注意他,不要再为难哥哥,但等待哥哥的却是还不如弟弟
的评语。
伤害周而复始。弟弟越出色,哥哥就越阴郁,哥哥越沉闷,更显出弟弟的领
导天赋。但固执的父亲仍不放弃训练长子,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以自己的方式疼
爱着他体弱的孩子,让长子能当之无愧地继承伯爵爵位和领主之位。但对于孩子
来说,父亲早巳成为恐怖的化身。所以才在前领主死去后,哥哥才会有那么荒唐
的表现吧。
几乎是以为一生要被束缚管制的悲哀心情继承了伯爵的头衔,初入社交圈的
哥哥极为胆小谨慎,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也不过是觊觎他权
势地位的纨绔子弟,善于吹捧的伪艺术家而已。而不久后哥哥便发现古多鲁城再
也没有人管住他。犹如想受到补偿的任性小孩子一样,他变本加厉地华奢堕落,
虽也有坏人的影响,但亦是他本人的自制力崩溃。软弱的人没资格获得太阳热与
力的眷注,哥哥的心逐渐投向新月的无常和阴暗。
若哥哥真是个软弱而奢糜的艺术家,再堕落也只是他个人的事情。可同时他
又是古多鲁城的城主,古多鲁城的人民是因为信任谢利家的正直才把管理权交绐
他的。但哥哥不过是个眼中只有艺术而其他方面极端无能的人,他把所有的事情
交给身边的亲信,他只要写诗做画主持艺术沙龙及参加宴会便可,却从不知道他
所完成艺术品的代价,开宴会食物和衣服上的浪费花费皆是极惊人的数字,这些
钱全都是征高税所得。
只是短短的五六年间,富庶一方的古多鲁城因领主的荒淫,城官的贪婪,佣
仆的仗势而变得贫穷动乱。犹如苦难还没到尽头般,哥哥认识了一个平民女子,
那个有着樱色头发身份不明的女子,用美色迷惑了哥哥,让他对她言听计从,更
把自己的兄长和弟弟安插进城中的权力中枢,耶露亚的兄弟渐渐独揽大权,做出
更残暴的事情。比如在路上遇到美貌女子便当场认定她是妖女,立刻拖到他们的
家中施展暴行。对不服的官员和民众电当场便定罪,当场予以斩杀,在暗处,他
们更是以活人作祭坛,残杀无辜。而哥哥依旧视而不见地高坐在云端,风花雪月
着。城内民众暴动不止一次,但都被耶露亚的兄弟血腥镇压了,更逮捕一些只是
邻居亲戚的无辜者作为陪葬。自己手上从未沾染一丝血腥的哥哥,却不知道自己
与他们同罪,不,他应该是最大的罪犯。
沉浸在自己恋情中的哥哥终于做出了要娶耶露亚的决定,族老们当然不会答
应。哥哥想到了从小就为了自己不惜与父亲对抗的弟弟,想着弟弟的话,一定会
认同他做的任何事情,而帮助他娶妻。于是便任性地修书一封,偷偷地把弟弟叫
回来。
也许天不绝谢利家吧,在耶露亚的兄弟暗杀了两名族老,其他族老由于恐惧
而动摇的时期,弟弟放弃一切回来了。
在战场上拼搏而禁欲的弟弟与在富贵生活中奢靡而淫乱的哥哥,原本容貌相
似的双生子,在分别几年的第一次见面中,几乎认不出彼此。
和哥哥几乎是天真的残忍不同,弟弟在回家二天内便弄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以及他离家七年来哥哥所做的荒唐之事。弟弟和老管家在屋内闭门讨论了一整夜,
便神情疲惫地走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只知道弟弟暗中寻求军队的支持,更慢慢加以
控制。同时他又劝诱哥哥放弃伯爵之位。说道哥哥若不是领主之身的话娶了耶露
亚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反对了。但在背后他又热烈地追求耶露亚,比起苍白无力的
哥哥,俊美强壮的弟弟自然更吸引人。哥哥等不及地放弃了贵族的头衔,同时他
也失去了心爱的女子。
遭背叛的愤怒不已的哥哥去责问弟弟,却被变冷漠的弟弟反锁在卧室里,哥
哥为了挽回爱人的心自杀了,对耶露亚无情的心只是徒劳之举而已,但却挑起了
弟弟心中的怒气,在他与耶露亚的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