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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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外史-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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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蔡的新书是写金庸和古龙的,内中一些篇章,我在网上已经读过。小蔡自己也在序里讲,这些东西是他在网上玩着写的。小蔡使用了一种非常古怪的文体,一边谈金庸古龙,一边谈自己的大学生活。给我的印象是,他的大学岁月是由金庸古龙串起来的,他和兄弟们也是在谈古论金中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小蔡在每一篇文章里都要大量引用当年北大才子们创作的诗歌。我一边读一边想,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触碰这些东西了,而且想当然地以为别人也不会。青春也许是在嘲笑中结束的,比如当人们嘲笑那些诗歌的时候,甚至我也跟着附和两声。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不敢站起来说:你们懂个屁。
  但是小蔡触碰了。我想起《天龙八部》里的一个情节,段誉在松鹤楼上初遇萧峰,“那大汉桌上放着一盘熟牛肉,一大碗汤,两大壶酒,此外更无别物,可见他便是吃喝,也是十分的豪迈自在”。是啊,不但触碰了,而且十分的豪迈自在。
  这是一个几乎所有眼睛都紧盯着前方的年代,回忆被认为是软弱的表现,意味着现实生活中的挫败感。似乎我们已经不习惯单纯地回忆自己的往事,我认为这是整个社会日趋没文化的主要表现。本质上,文化是靠那些个人化的回忆支撑起来的,所谓潮流不过是过眼烟云。没有回忆,也就没有文化。
  我很欣喜地看见小蔡开始回忆了。更重要的是,那是“我们的回忆”。它让我想起北大的才子来。比如小蔡说邱小刚“义薄云天”,我就开始回忆这两年跟三七的交往。有好几次,仅仅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朋友路过北京,三七就自己坐火车从石家庄跑到北京来,喝到八分酒抹抹嘴停都不停又坐火车赶回去。和平的年代法治的社会,我又懂得什么叫义薄云天,我也不知道三七那叫不叫义薄云天,我只是想起在金庸小说里,胡一刀连夜赶几百里的路,去帮苗人凤杀掉一个仇人,第二天早晨却什么都不提,若无其事地继续跟苗人凤比武,生死相拼。我想我理解小蔡的意思,他谈到义薄云天,并非是指两肋插刀,不过是倾慕古风。小蔡在书里多次谈到魏晋风度,包括及门而返之类的典故。在北大的才子里边,三七是最接近这种风度的。望着师兄,我经常会想起“人中龙凤”这个词来。
  在青春岁月,天上有神向你显现,生活才称得上幸福、笃定。
  而我不看天空已经很久了。
  

曲梵:《江湖外史》的三种读法
书评人  曲梵(青年诗人)
  王怜花在《江湖外史》里记叙了许多轶事,关于他自己的,关于他的同学的,关于他的同事的,关于他的读者的,他一一引来印证。这样他造就了一种奇怪的文本,一边解读古龙金庸,一边回忆青春岁月。不拘一格的写作者往往混淆文体,却能随手出神品。《江湖外史》就是这样的一件作品,它原是作者贴在论坛上给好友欣赏的。那时他每晚要给女儿换尿布,深夜挂在坛子上,这样一篇篇就出来了。
  这是一本适合多种读法的书。它首先是献给热爱武侠的人们,读这本书像读武侠一样有阅读快感。武侠小说是讲门派、讲谱系的。这些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武侠掌故、轶事,却能提起人们持久的阅读兴趣。《江湖外史》既为外史,当然是会涉及江湖掌故的。
  那么,读《江湖外史》第一式,是读武侠掌故、轶事。作者作为资深武侠迷,自然对这些掌故了如指掌,他在书中对掌故的处理有时提要钩玄,有时是长篇大论。而且,这些掌故涉及小说内外,是作者一人的江湖,又是由许多人组成的江湖。
  读《江湖外史》第二式,是重读。第一遍读是囫囵吞枣,因为作者写得淋漓畅快,读着也是淋漓畅快,这样,势必丢失些精要见解,因而需要重读。重读可以选择坐在午后的阳光里,这样你不会那么急,可以细细地读。怜花的《江湖外史》是有感情、有寄托的写作,不细细阅读,恐浪费作者一片苦心。这是一本夜晚写出来的书,所以重读亦可以选择在睡前,那时夜阑人静,取厚重的书读显然不适合,读新书也不适合,恐害失眠。这时读《江湖外史》最适合,这书写得机智但不沉重,书中时有妙解闪现,可随时挑一两篇,也可挑几段读,它不会让人昏昏欲睡,但会让人掩卷,叫人沉思片刻。
  读《江湖外史》第三式,则是品读。这是一本解读的书,作者拈出古金小说的经典段落来说事,自然那是作者的看法。读者也可以从那些经典段落读出自己的见解。还可以自己再去古金武库里挑些经典段落来解读。《江湖外史》的作者提供了解读的典范,仿效作者的方法未尝不是读武侠的另一方法,另一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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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崇吉:在江湖的边上
书评人  何崇吉
  《江湖外史》是一部“逸品”级的奇书,而作者王怜花可说是文坛隐逸。他曾经是北大80年代著名的校园诗人,是当年最耀眼的几个才子之一,其小说《上坡路和下坡路是同一条路》曾广为流传,后一度偏安福州从事电视行业。十年后,突然重现江湖,抛出《古金兵器谱》;而后又重回北京,演绎了一段《江湖外史》。
  自古隐逸皆寂寞,王怜花不寂寞,处江湖之远,有友朋共游,有美妻同欢,有小女相嬉;然而未免怀旧。《江湖外史》正是他怀旧的产物。一本品评古金小说人物的书,他却“一边谈金庸古龙,一边谈自己的大学生活”。风雪读金庸,劣酒品古龙,这样的大学经历实足让人神往,这也难怪作者时时怀念了。他的一位好友说:“本质上,文化是靠那些个人化的回忆支撑起来的,所谓潮流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回忆,也就没有文化。”回忆在书中是引子,或说是渊源,当然也是观点的佐料。没有回忆,他的品评将是苍白的;有了回忆,他的品评才丰富饱满起来,且令其他品评文字遇之失色。
  怜花本无意去著述。他偏爱文字,偏好于文学。因此《江湖外史》,如书名一样带有野狐禅的味道。书中没有条条框框,没有高头讲章,有的却是情,是爱,是义,是性命之所托,是人生在世之所悟。
  怜花以一种感性的方式谈论人生。品评人物,除了臧否人物的性情,怜花谈论更多的是人物所选择的生活道路。无名老僧,一个高深莫测却与世无争的人,他的生活是怜花悬设的最高境界。怜花知道拥有无名老僧的智慧不易,不得已退求其次,那就是韦小宝的“金刚不坏”,和光同尘。其实,做韦小宝亦不易,因而怜花提倡一种减法的生活理念——才高于志,土木形骸,不求不朽。“幸福就是做一个不求进取的天才,胡乱快活一世。”或许如此生活,条件也太高,因为需要有天才。那么做“做什么事情都要停下来想一想”的朱停吧,“只要想开了,世上也就没有什么事是非做不可的了。”依照这条思路,那么也难怪怜花要为叶孤城叹气,因为他毕竟心性太高;也难怪怜花要为宫九惋惜,因为他毕竟太过自负;更不用说那个一生为野心而活着的慕容复了。然而怜花也因此规避了人生的责任感。“至多老子不干了!”何等洒脱,然而“不干了”就能脱离干系吗?生活于世内,我们难免要面对困境。挺过去,是我们大多数人不得不选择的道路。撒手不管,却要才高于世,左右逢源才能够做到。以怜花之才,或许能够。但大多平庸之辈,却不得不选择坚忍地生存。其实怜花理想甚高,却也颇为现实。“江湖是需要钱的”,不是现实吗?“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和任何人都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只要你愿意。”——这简直是圆滑。“作为理想,我打算过一种下流的、丑恶的生活。”骨子里透露的还是现实。生乎今世,大概只能如此。
  怜花解读古龙金庸,是把小说人物的道路与自己的人生经历融在了一起。他是在江湖的边上,又是在人生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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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醉侠孔庆东:多情最是王怜花(1)
书评人 孔庆东(北大中文系副教授,人称“北大醉侠”)
  我现在常跟人解释说我算不得什么“北大醉侠”,比我能喝酒比我更仗义的北大哥们至少还有几十位,王怜花就是其中翘楚。看看王怜花写的武侠文字,那才是我真正想写的东西。我身在学院,写出来的东西难免有酸腐之气。其实我读武侠完全是受了小蔡清平徐卫曹永平他们的影响,今天看看王怜花的《江湖外史》,更感到他们是用一颗诗人的心去感悟武侠,他们是武侠的真正知音。
  昨天课前,向学生推荐了王怜花的《江湖外史》,透露了一点“我跟王怜花不得不说的故事”。王怜花是我1983年秋天考进北大后第一个“亲密接触”的人——我们床挨着床。32楼416是间大宿舍,共住10人,五张上下床,三张靠着墙,两张并排矗立在中间。我住清平的上铺,王怜花住小文的上铺,我就这样,跟这位白白净净的福建帅哥王怜花,床单挨着床单,相隔咫尺地成为哥们了。
  说出王怜花的真名,那也是80年代响当当的北大才俊,就是蔡恒平——写诗的时候叫恒平的。许多人都赞赏他的小说《上坡路和下坡路是同一条路》,其实他的诗写得更有理有情。小蔡普通话很差,花发不分,肉漏不辨,经常努力地卷着舌头说:“今天他妈的真不象发!食堂的辣个棍棒漏丁,发了我四个一毛钱,居兰没有几块漏!”我就教他说绕口令:“大花碗下扣个大花活蛤蟆。”小蔡说得口水直流,还是说成了一片“发罚法发”。这个对他太难,我命令他干脆每天早晚就练“活佛”两个字。于是早上我还没睁眼,就听耳边有个声音说:“活活,活活。”我就活了。晚上我刚一睡着,耳边那个声音又说:“佛佛,佛佛。”我气得简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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