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都尉到来心中仍存胆怯,不敢贸然下令捉拿,正在犹豫就见那侯俊不慌不忙掏出通关文牒“将你等臭戟给爷爷俺拿开,可看好了这是你家大单于给爷爷俺开得通关文牒,还不速速备上船来送爷爷俺过河?”
大都尉将顶住侯俊的兵士喝开,接过他手中文牒,看过确实不假。
第二十八回返乡林中遇古怪 瑞奴得信心中喜
那都尉看过文牒确实不假,于是一声令下“速备船只送壮士过河。”心下庆幸:此事这样反倒极好。
过了黄河侯俊弃船上岸,撒开脚丫飞奔起来。又是一溜青烟闪过,只片刻时间就见一片阔大树林挡在前面。本来那侯俊有小王爷神咒在身是不怕森林虎豹挡道的,可这侯俊见那林中隐隐绰绰像是无数人影晃动,倒不似来时情景,便留了心眼慢下脚步。
小心来至林中,那侯俊刚刚置身其中就见黑压压许多污垢散发之物,却不知是人是鬼。虽说这侯俊胆量不似先前,但此时天空已渐渐暗下,乍一进入树林就如同进入黑夜无二,鬼神魂魄还是会让他吓破苦胆。
就听侯俊哆哆嗦嗦大叫“鬼爷爷鬼奶奶饶命。”一边说一边拼命向林外退去。
还未待那厮退至林边,忽然一声大叫“乡亲们莫要害怕,是咱那恩公到来了!”这声呼喊,声音里明显带着意外的惊喜。
侯俊一惊,这声呼叫一字一音他倒是听得清清楚楚,赶紧站住脚步,借着透进树林的一丝余晖仔细向前观望。
前面几人用手捋捋遮面的长发,干枯的蜡脸冲他轻轻一笑。这一笑侯俊才看得清楚这哪里是鬼,而是他今日里救下的那许多充作羊人的可怜族人。
只不过此时在这林中,这许多黑压压披头散发垢面污衣之人,不细看来还真就似那冤魂鬼魄一般。
惊魂初定,侯俊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还好,俺还以为遇到群鬼,三魂没了两魂。”
侯俊问道“一日时间咋才逃至此处?此离黄河不过二里之遥。”
一位妇人回道“恩公不知,今日里我等过了黄河慌慌张张往前逃命,可那羯军兽人怎可放过我等,不大会的功夫就见许多兽军坐船过得河来。我等人多身体又是虚弱逃得极慢,才刚刚到这林中那兽军就已赶至。乡亲们正自叹命薄,定是会被捉回仍做那羊人无疑了,却万没想到一阵黑烟忽地铺天盖地降下,只缠着那些兽军不放,使得那兽军不得入林,我等才得以保住性命,待那兽军退回可是我等却也再不敢出这树林半步。”
“原来如此,可只在这林中躲藏却也不是办法。你等这一日里可有吃食?本就虚弱如若再苦挨几日,就是不被羯军掳去也会活活饿死,这可如何是好?”侯俊竟从心里关心起这些同胞之人,这可是在坞堡未有过之事,就连他自己都觉纳闷。
那妇人回答“这树林之中倒是野果草根丰富,比在兽营之中还强上数倍。撑上几日应该无妨,只是将来该当如何我等实是不知!”说完这妇人苦叹一声,似有千愁万恨。她这一叹就听许多人跟着哀叹哭泣起来。
侯俊思衬片刻“既是能够撑上几日,俺看不如你等就在此处等待,想那黑雾定是神仙护佑。”这侯俊想起鹰群之事想到必是此节“如不出此林那羯兽必不敢来犯,等俺速回坞堡将此事报与俺家王爷,寻一个解救法子再做道理罢。”
实是不敢耽搁,侯俊嘱咐好众乡亲欲要告辞,众人只是恋恋不舍。这侯俊穿过人群正待迈开双腿,忽地一点亮光闪过,绿蓝红黑如火焰交替,正似白日里大单于眼中情景。
这侯俊心下一惊走至那人面前,就见此人昏昏噩噩虚弱至极,侯俊用手拍肩,那人也是一个激灵猛醒,但身体似乎元气甚弱。
侯俊也不知这是何故,便嘱咐了众人好生看待与他,弄些吃食溪水,尽量将身体调理周全,众人答应。于是这侯俊拔起双腿一溜青烟出林不见了踪影。
终于天已破晓,功劳在身的侯俊顺利回至家乡,站在自家坞堡门前,这侯俊长舒一口气息,痛痛快快大摇大摆冲着高墙大喊“城上之人可否看到俺侯俊侯快腿顺利返回?速速将城门打开,有功劳汇报王爷小王爷。”
连喊数声却不见人回答,侯俊气恼“墙上之人耳朵聋了不成?没有看到俺侯快腿返回?”
依旧没有声音,侯俊纳闷这城中为何如此寂静?正自纳闷就见高墙之上放下一只吊篮。见此情景这厮才恍然大悟,走时守城军士向他讲过进城规矩,是自己一时兴奋却忘了此事。
那侯俊走至前去手抓吊篮,将篮绳下噔三下,接着又是左甩三回,完毕就等着城上回答。
只一会就见那吊篮被向上提了二提,侯俊明白心中不悦“奶奶地,这是让俺坐此吊篮入城,不舍得将城门向俺开启。”原来这向上二下是叫人坐篮而入,如若是向上三下则表明城门开启相迎。这侯俊自持功劳在身,因而心中不悦,一边嘟囔一边缩身迈进篮中。
将就进得城中,城上之人有认得这侯快腿的,少不了调侃几句,那侯俊只是不理,飞速向城内奔去。这侯俊先找一面食小摊填饱肚子,紧接又急匆匆向祖氏军营前去。
待那侯俊进得营中,就见似乎已与前日不同,营旗高悬随风飘扬,兵士各个容光焕发,精神振作。
有士兵向元帅营中通报了,那侯俊惦着小步乐呵呵飞身进账。
进得账来,只见王爷小王爷坐于前阶高椅,帐中却无他人。
侯俊附身拜了,正自高兴喜滋滋笑脸向前,但听小王爷一声高呼“下面侯俊递上关牒复信,即刻出账。”
侯俊一愣刚要出声问话,老王爷一声令下“来人,带这侯俊出账更衣。”
老王爷话一出口,侯俊也就将到嘴边问题咽下,心想可能是二位王爷见俺辛苦,让俺先行歇息也未可知,想着也就心中高兴乐得接受。
侍卫进账领命,带着侯俊往帐外就走,侯俊急忙于胸前掏出大单于所书信件、通关文牒,躬身交于小王爷便笑嘻嘻地转身跟随侍卫出账走去。瑞奴趁人不备将手一摆,那侯俊身上珠光散落,他人不觉。
待那侯俊出账,小王爷将文牒放入胸前,复信展开看了,阅毕咯咯笑出声来,看那手舞足蹈模样还真是天真无邪。老王爷见此似被感染,笑问道“我儿可是所谋之事成矣?”
瑞奴将信递给父王“这侯俊还真的是关键时候临危不惧,如此重任却也办的滴水不漏,本应嘉奖但这厮性情乖张,极易飘然自得,还是不奖的罢。”说完正自脸上笑容灿烂,就听王爷一声大笑。
第二十九回无奈换衣入军王爷父子观龙阵
老王爷将信看了不住地点头,哈哈大笑着说道“我儿此谋看来顾虑已然全无。但不知这侯俊平日里不学无术,一不识字二练不得武功,能入那样的虎穴已是难得,却又能说得羯军单于将我那许多族人放生,真乃奇迹,奇迹!”
“此等事情全在勇气智慧当中,可见那侯俊心中定是抱有同情无畏之心罢了。既是我等目的已成,爹爹也不必猜测过多。”瑞奴心道:这侯俊在不知情的境况下,而有同情之心将族人救出,免了我军后顾之忧,堪称得勇猛二字,孺子可教矣!不禁心下欢喜。
父子二人正谈笑间,就见一兵士掀帘而入。那兵士身长八尺两肩削瘦,尖脸圆耳面皮白棕。着一身银色战袍银色扎袖,披一件灰色坎肩,中间黄绸带子系了,灰色棉巾包头,身下松软黑裤,脚蹬黑色软靴,虽说不上伟岸轩昂却也精神抖擞。
那兵士不是别人正是立功回乡的侯俊。
只见他进得账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单手点地拜过元帅,却又用手挠挠脖颈,傻笑道“王爷、小王爷,看俺这身打扮,是不是…与俺不甚合适?”
老王爷立起身来,上前几步反剪双手来回打量一番,哈哈大笑“你这猴头,如此装扮上身还真似换了一人,再不似先前那吊当气质,果然有了些英雄气概。”说完笑着回椅中坐了,侯俊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瑞奴故作严肃大声说道“你这侯俊不识好歹,怎个与你不甚合适,废话少说速将入敌营前后经历捡重要的讲来。”
侯俊口中称是,于是从黄河边上讲起。只讲的是云里雾间,流水行云,飞瀑狂溅。
就听那侯俊讲道:黄河边上那敌军大都蔚如何被他挟持,救出族人;那苍鹰威猛如何遮天闭雾击退敌军神鹫骑兵;他侯俊又是如何英武神勇,要求羯兽单于放生大批族人;于吊桥之上又是如何不畏落水危险,组织众人勇入洛阳城中;还有那不畏艰险奋身跃下正在升起的吊桥;以及如何拿到大单于所书回信与通关文牒;还有羯兽三太子如何被那四太子说入地窖……那侯俊发挥口中功夫条条道道片片刻刻,满口里道着自家英武气概,直说的是天昏地暗,听者昏昏欲睡。而那银两之事却是只字未提。
侯俊一气讲完,就见那老王爷听得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拿着眼睛直直盯着侯俊观望“儿啊,听这侯俊不是在梦中的罢。”
瑞奴笑笑“父王,这侯俊向来有着吹嘘之好,你我就当捧场听众罢了,不必认真。”
侯俊听小王爷如此不屑刚要争辩,就听那瑞奴又道“在敌营有没有发现古怪迹象?”
侯俊略一思衬,猛地想起什么“小王爷,就是一条,那大单于醒来之前眼中黑蓝绿红相互变化犹要喷出火来,是俺上去一掌才将他唤醒,醒来却也未有它事。奇怪的是在俺返回途中,在那树林之中碰到黄河岸边解救出的族人当中,也有一人看似十分虚弱,同样眼中也如那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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