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十分投机不时勉强着心蕊和他们同乐共处。
本来心蕊对他们十分厌恶可是久之也就一切显得很自然了。
现在她能够和这些人在一块打情骂俏大声喧哗甚至于乐此不倦她实在和以前判若二人。
春天过去了当炎热的夏季来临时也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
紫松坪内杂花丛生群营乱飞本来这附近是没种多少花的可是葛金郎为讨心蕊欢心是故自天台携来大批花籽遍种林内。
因此这个时候它们都已经开得十分灿烂了。
因为心蕊喜水他们引用山泉就在这坪上人工凿了一个大池内中满储清泉心蕊早晚都喜在其中戏玩一番。
这一日心蕊戏水方毕披了一件素绸披风当小风微微吹过来时可看清她白嫩的一双玉腿她看来似乎比昔日更丰满了。
她弯下身子在另一个浅水的荷花池内摘下了一朵荷花在鼻端闻了闻随手抛向一边抬头看了看西天即将下坠的太阳秀眉微颦地叹息了一声心忖道:“这个人又回天台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剩下我一个人真是早知我就跟他一块儿回去了。”
她又娇声唤道:“小蓝你在哪儿呀还不把我的软鞋给拿过来!”
前院传来小蓝的声音道:“来啦!来啦。”
接着就见一个一身绿衣的小丫头由院子内跑出来她手中拿着一双配有白色羽毛的软拖鞋。
原来这冷碧轩早已大非昔日模样了经葛金郎自天台带来大批匠人整建扩大一新并划里许范围方圆砌以石墙看来端的是俨若深宫巨院好不威风。
葛金郎爱妻心切不忍她亲自操劳另由其父“上九天宫”中拨来一双婢女一名小蓝一名小碧均擅技击专为侍奉心蕊另有厨役多人供为外差是轻易不许进入冷碧轩一步的。
如今你只要一踏人这紫松坪老远你就看见这高大白花岗石围墙你耳中能听到清悦的流泉声你鼻中能闻到各种不同的花香。
花心蕊踏上了软鞋嗔怪道:“你上哪儿去了?怎么叫都听不见呢?”
小蓝脸色一红指了一下前院窘笑道:“小碧叫奴婢帮她打樱桃所以少奶奶叫没有听见。”
心蕊扬了一下秀眉冷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以后不许叫我少奶奶你怎么不长记性呢?你不知道我讨厌这个称呼吗?”
小蓝吐了一下舌头一面低下头说:“是花姨!”
心蕊冷笑了一声遂自前行。
她方前走了一步却见另一丫头小碧正由细草坪上跑过来一面高声嚷道:“禀少奶奶……”
才说到此见小蓝朝着这边直摇手又见心蕊脸色不悦这丫环倒机灵马上改中道:“禀花姨前院来人说有位相公来访。”
心蕊本不在意闻言不禁怔了一下她站住脚问:“是找谁的?他姓什么?”
小碧红着脸扭了一下衣角心蕊挥了一下手道:“快问详细了再来说。”
小碧应了一声转头就跑心蕊脸色微红地看了一边的小蓝一眼问道:“爷说过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小蓝摇了摇头心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慢吞吞地道:“走我们进房再说。”
走了几步她又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小蓝摸了一下嘴翻着眼道:“大概是六月十八了吧?”她见心蕊不说话遂问:“怎么了?”
心蕊这时脸色很白她摇了摇头心里却暗暗吃惊心说那万斯同走了敢情快一年了今天别是他找我来了吧!
想着不由秀眉一挑暗恨道:“姓万的我要是你还不一走了之还敢找上门来自取其辱哼我心蕊可没有昔日那么好说话了!”
挑了一下眉角又想:“我才不怕你呢!”
想念之中二人已进入轩中她冷冷地对小蓝道:“你去把我的剑给拿来还有我的……”
说着她不奈地又道:“唉还是我自己去吧!”
小蓝一旁暗自奇怪心说少奶奶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可是她也不敢问就见心蕊款摆着腰进去了须臾而出却换了一身鲜艳衣服奇怪的是并没有带什么宝剑。
她对着小蓝挥了一下手说:“你出去不叫你别进来知道吗?”
小蓝可不敢惹这位新少奶奶当时尽管心里起疑也不敢多问。口中道了声:“是……”就转身走了。
她走之后心蕊可沉不住气了她来回地在这间大厅中走着小手绢轻轻扇个不已。
“万斯同……我求求你你别来……别来我错了我错了……可是……”她咬了一下牙道“是你逼我的你要是来大家都不好!”
一面走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最后她突然把持不住就倒在了椅子上。
她用手摸着前额喃喃道:“噢……我这是怎么了?我怕他做什么?”
她直起腰紧紧地咬着牙又想道:“有葛金郎我还在乎他什么?就叫他来吧……”
想着就端坐了身子捏在掌心的小手绢都被汗湿透了她擦了一下双颊沁出的汗珠。
这时小碧已跑进了大厅对心蕊请安道:“禀花姨那位相公是指名要见花姨本人而且说希望只见你一个人。”
心蕊不禁双瞳一睁一时脸都青了。
她冷冷地笑了笑问:“他姓什么?什么样?”
小碧说:“他只说什么葛呀万的而且说花姨知道……”
“哦……”心蕊几乎颤抖了她咬了一下牙小碧又接道:“高高的个子年纪倒不大。”
心蕊长吸了一口气她站起来扇了一下手绢冷冷地说:“你去叫他进来好了。”
小碧说了声是正要回身心蕊又嘱咐道:“记住你把他带到我书房我在书房等他。”
小碧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心蕊上前紧紧抓住她手腕小声道:“不要给人看见。”
小碧脸一红羞涩地又点了点头就走了。
花心蕊由身上拿出一面小铜镜对镜照了照玉指掠了一下头遂自收起一径向书房行去。
在书房她倒上了一杯上好的香茗望着窗用力地眨了一下眸子心中急道:“不知眼圈红不红!唉真想哭……”
小碧的声音在轻轻对着门说话:“花姨这位相公我给带来啦……”
心蕊噙着泪哑着声说道:“好吧你下去。”
她说着自己拉开了门顿时她就怔住了。
门前站立着一白衣少年肤色微黑目光如炬背后斜背着一似铲状闪闪光的兵刃满面风尘之色只是他不是万斯同甚至于花蕊可以断定生平绝未见过此人一面这是第一次。
她那一颗紧悬的心顿时就松下了。
这人初见心蕊似颇惊对方貌姿微微惊怔了一下遂又恢复原态。
他双手抱拳弯身道:“在下郭潜花小姐你好!”
心蕊目光一扫他身后的小碧小丫环立刻迅退下然后她才含笑道:“郭相公请进。”
郭潜一双大眼骨碌碌在心蕊身上转了一周心忖:我万大哥果然好眼光似此佳人真乃我生平仅见。
想着连道打扰遂落座。
心蕊怀着一腔蹊跷客套道:“郭相公用茶!”
郭潜一笑朗声道:“我是直性人不擅拐弯花小姐与我尚系初见这么吧我就自我介绍一番吧。”
心蕊浅笑不语郭潜遂说道:“万斯同是我结义兄弟情同骨肉小弟今日来访系受他所托来看看花小姐并代他问安……”
心蕊脸色一红遂淡淡笑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更不是外人了!”
郭潜喝了一口茶笑道:“好茶!”又道:“好说!”
心蕊这时甚为狐疑当下慢吞吞问:“斯同何时可来呢?”
郭潜忽然张大了嘴半天才长叹了一声他一面低下头来。虎目中竟流下了两行泪来。
心蕊心中一动忙问道:“郭相公有何伤心事?这是为何?莫非……”
郭潜以掌把泪痕擦干遂苦笑道:“我那万大哥只怕今生再也不会来见花小姐了……”
心蕊不禁心中一松似喜又忧她颤声问道:“这是为了什么呢?他……”
郭潜遂探手人怀摸出一函双手送上心蕊匆匆接过又看了郭潜一眼却见他这时竟把身子转过一边心中不禁动了一动遂把信拆开。
却见是一封短函其上写道:
“心蕊吾妹:兄因自惭形秽前与妹婚约之说愧不能实现吾妹关爱之情今生怕无以报之矣!
今行将远去天各一方后会无期感妹思忖又空山独守长日聊赖特托郭潜前往探望潜弟秉性耿忠技击精湛妹可厚待之并望深交如有任何差遣潜弟当不至见却也!
临书倥偬涕泪交流念昔日之情妹当不至见罪吧?尚乞万勿伤心随时自重!
此颂
清吉
兄斯同顿”
花心蕊看完了这封信一时真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感由信中看来斯同似有难言之隐并自解婚约这倒是出乎心蕊意料。
望着这封信她微微起愣来按说她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她们女孩子家怪也就怪在这里宁可她丢掉你却不愿你丢弃她。
这封信带给了她无比的愤怒可是她并不十分现在脸上只是冷冷地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其实这也没有什么。”
郭潜微微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道:“大哥所患之疾恕我不便相告他记念姑娘恩情却未曾一日离口……”
说着又长叹了一声道:“只叹造化弄人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花小姐你还是要想开些才是!”
心蕊方自冷笑一声却把到口的话忍住了心说:如今难得他自动如此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她想着有意做出一副戚哀之态慢慢低下头内心却正有说不出的喜悦。
她本以为今后无面目再见斯同却想不到对方竟是自解婚约虽说心中有些被辱的感觉但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不禁暗暗庆幸不已。
郭潜生性耿直还真以为对方是伤感此情不禁长叹了一声道:“姑娘不要伤心这也是想不到的事……在下来此不便多打扰这就告辞了。”
在人家伤心的时候最好的劝慰方法是避开郭潜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即时请辞心蕊默默无言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