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身后响起了一串清脆的串铃声音万斯同本能地把马向道旁靠了靠一骑通身黑毛的小毛驴擦着他身子过去了。
小毛驴上端坐着一个清秀的相公黑衣黑帽十分俊秀神采只见他左手揽辔右手拿着花穗的马鞭一闪而过。
可是他那星星也似的一双眸子却有意无意地在万斯同身上瞟了一眼。
万斯同不禁心中一动如果他记忆不错的话他记得方才也曾在路上见过这位相公当时他也是飞掠而过只是却又如何落在了后面?
可是继之一想他也就不再多疑了因为自己胯下是千里良驹对方只不过乘的一头毛驴在脚程快慢上来说那是不可比拟的。
再想那乘驴的小相公细皮嫩内分明是个雏儿自己次南来与江湖素无恩怨不可能是暗中有人跟踪自己的这位相公定是本地的富家子弟无事出来跑着玩的。
想着他就策马继续慢慢地前行这时候暮色已经浓了远处的客店都上了灯那些赶来做夜市生意的人也都推着车子来了。
万斯同一路行来但觉这“北高”虽不如杭州市上那么繁华然而紧逼闹市又是盐商士客会集之处入夜以后看来也是游人如鲫。
行马街上但闻弦歌不辍呼卢喝雉之声不绝于耳道左有酒楼名“聚香园”甚是宽敞售卖饭食包饺看来食客不少。
万斯同早就饿了见状就把马牵到聚香园前店小二接过了马缰忽听到一声:“慢着!”
二人一并回头看时但见一个骑驴的相公疾驰而来万斯同心中一怔暗忖道:“真巧又遇见了他!”
来人正是那个黑衣黑帽的俊秀少年他匆匆策驴赶到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万斯同的身上转了一下面色微微红地道:“你们这里卖饭么?”
店小二连连笑道:“卖!卖!吃什么都有。”
黑衣少年目光瞟了万斯同一眼才翻身下驴店小二接过了驴向二人道:“二位是一路来的吗?”
万斯同尚未说话那黑衣少年已摇头道:“不是!不是!谁和他一路!”
万斯同不禁心中一动剑眉一轩可是转念一想反倒哂然一笑。
再看对方少年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白面细腰尤其是他那双手看来真像是个大姑娘似的在他那偶一顾盼之下总似乎觉得他像一个人可是再看他左唇角下那颗黑痣又令他觉得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万斯同拱了拱手微笑道:“幸会!幸会!兄台请。”
那黑衣少年大眼睛翻了翻有点忍笑地低下头也不客气地就昂然而入。
万斯同只觉得对方稚气甚重当下也进了店内他本想和那少年坐在一起可是却见他似乎有些避着自己的意思因为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独坐下来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万斯同。
万斯同坐下之后对他笑了笑那少年却忙把目光扫向一边去了。
堂馆跑来招呼万斯同随便点了一笼烫面饺两样小菜匆匆吃完却见那黑衣少年又在用眼睛看自己。
万斯同擦了擦嘴呼来小二算了饭钱在他离座的时候似见那黑衣少年正自仰饮酒也许是不擅饮酒的缘故只喝了一口却连声地咳了起来。
万斯同看着想笑因为这少年远避着自己自己也不便讨他无趣就径自付账自去。
这时天已大黑了晚秋的天气风吹到身上觉得凉飕飕的天空中有几颗寒星在眨着眼睛闪闪烁烁甚是好看。
大街上行人不少万斯同拉着马向前走他见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客栈挂着“安乐老栈”的招牌门前立着一串灯笼黑墙面有好几处都剥落了。
万斯同胸有成竹地就把马拉在了店口彼时客栈多为来往的小贩而设设备都很朴素像万斯同如此讲究的人物却是并不多见小二自然尽心地招待着把这位贵客让了进去。
万斯同要了一间上房店小二送上了一盏灯一壶茶万斯同挥手令去。
他把门关上灯光拨得亮亮的然后由身上把瞎婆婆赠给自己的那张桑皮纸卷掏出来在灯光之下慢慢展开然后全神贯注其上。
褐黄色的纸面上布满了叠印皱纹却是不见任何笔墨字迹。
万斯同不禁大吃一惊只疑是自己拿错了匆匆又在身上摸了一遍并没有遗忘身上这么一来他的一腔热望算是完全凉了。
一个人看着桌上这张皱的桑皮纸呆心说这么看来这位瞎婆婆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了。
可是自己与她素昧平生她又何苦跟自己开这个玩笑这不是无聊吗?
想着又气又悔地把这张纸顺手一丢正想再看看那个小香囊中究竟放有何物谁知纸丢出去无意间却在灯光之下纸面上映衬着无数透明的细洞。
万斯同不禁心中一动慌忙又把这张纸拾了来对着灯光一照一时不禁大喜。
原来这张纸上满是细小的针孔密密麻麻因针孔极少如不对光而视万难看出。
万斯同仔细研究了半天才看出了那是一条指示路径的指标因路道过于复杂一时不易弄清楚。
他就把它放好身上然后开门问店家索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他回身的时候无意间却见一边槽头内拴着一头黑光锃亮的小毛驴正在昂凝视地看着自己。
万斯同不由怔了一下.心说这可是真巧想不到他又来了。
想了想终于以为是一个巧合也就没有再费心思去细想当下一个人进入房内把门关好辅开白纸在灯光下用毛笔细心地把这张针扎的线图慢慢地画在纸上而且自己更把已知的地名都加上去如此看起来就显得一目了然很顺眼了。
他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把这张线图绘好了约有四分之三还剩下极少的一小部分他就端详着看如何简易地下笔。
正在这里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道:“相公睡觉了么?”
万斯同皱了下眉忙把绘好的图和那张桑皮纸图一并收了起来走过去把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含笑的茶房他双手拿着一封信弯腰笑道:“相公你老的信!”
斯同吃了一惊一面接过了信只见信皮上写的是:
“送呈二十六号客房
万相公察收内详”
斯同皱了一下眉奇怪地问:“这是谁叫你送来的?”
那茶房龇了一下牙笑道:“是一位住店的小少爷叫我送来的还说这封信请你背人再看。”
万斯同本来正想拆视因听到了这句背人再看的话他就临时止住了。
当时想了想又问:“是那位骑驴来的小相公么?”
茶房连连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就是那位少爷他就在十二号房里相公要去看他么?”
斯同笑了笑说:“不必了等会儿再说。”
说完就回身入室走到床边坐下心想奇怪呀他怎会知道我住在这里呢?莫非他是有意跟着我的吗?
愈想愈觉奇怪再看那茶房送来的信是一个贴得甚为严密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那几个字写得挺秀气的看起来真像是出自女人手笔。
想着就用手把信皮撕开并且探指入封内取信。
他手指方一探入封内似摸到了一根极为细软的丝线不禁心中突然一动慌不迭把手向回一收。
谁知就如此也是嫌得太晚了只听见“哧”的一声由信封内就像泉水似地喷出了一大片白雾。
万斯同见状大惊慌忙把信封向内一合可是鼻中已闻到了一股怪香的异味他及时地屏住了呼吸可是犹嫌得晚了一步。
顿时只见他剑眉连耸全身瑟瑟地抖了一阵随着竟咕噜一声倒在地上。
可是他脑子里还多少有些明白知道自己是中了人家的道儿了。
奈何他此时全身竟是一些力气也提不上来空自肚内急怒难当却连口也张不开来。
昏暗灯光里忽见窗门大开那白日数现的黑衣少年飘身而入。
他望着地上的万斯同笑了一声然后款摆着腰肢把窗子又微微关上万斯同窥见他这动作真是五内如焚只恨得全身一阵疾抖。
黑衣少年见状似吃了一惊他猛然低下头来去注视万斯同的脸。
万斯同很机警地忙把眸子闭上因为他不明白这少年要对自己作何企图如果他现自己神智尚清醒很可能会下毒手所以佯作昏迷地闭上了眸子口中并胡乱地着呓语。
少年嫣然一笑笑得很美。
然后他就动双手在万斯同身上摸索着先摸到了万斯同那口剑在手中把玩了一刻似乎是有些爱不释手可是最后他又依原来样子把这口剑重新围在了万斯同的腰上。
万斯同紧张焦急地出了一身冷汗他本以为对方绝不会放过自己这口剑的谁知他却又还给了自己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放好了宝剑之后这黑衣少年的手又在他的身上继续摸着并且摸到了他的怀中。
他手指柔若无骨在身上游移之时令人忍俊不禁可是这可不是笑的时候。
最后那张桑皮纸为他摸到了黑衣少年就如同是获到了至宝一样的高兴。
他匆匆把它展开在灯光下照了照立刻面带喜色匆匆地把它揣入怀中却对万斯同自己已绘就的那张图和那个放有眼睛珠子的小香囊看也不看一下就赶忙地站起身来。
万斯同心中暗暗地叫了声苦也心想好个聪明的贼子他怎么把我摸得如此清楚?这张线图一失自己还得个屁书呀!真是前功尽弃想着急得想掉泪。
可是那黑衣小伙子倒是没顾虑这个他把那张桑皮纸图收好之后又回过头来用手在万斯同脸上摸了几把笑着说:“傻瓜!这部书怎能给你呢!我想了十年了对不起啊!”
万斯同肺都要气炸了可是却为他意外地觉出了一点那就是对方是一个女人。
因为她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娇嫩宛若黄莺出谷男人绝不会有那么细柔的喉咙而令他奇怪的是那声音极为熟悉只是一时却未能悟出有了这一层现万斯同更觉得脸上无光他想大叫一声可是却连嘴也张不开来。
这个黑衣服唇角有个黑痣的小伙子在搜到了这张桑皮纸图以后显然是目的已达到了。
他就手由几上拿起了茶杯见杯中还有大半杯凉茶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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