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衣服唇角有个黑痣的小伙子在搜到了这张桑皮纸图以后显然是目的已达到了。
他就手由几上拿起了茶杯见杯中还有大半杯凉茶就全数地泼在了万斯同脸上。
同时之间他整个的身子就像是一只大鸟似地忽然腾了起来。
随着他伸出的掌势那两扇窗户应势而开他的人也就一闪而逝。
之后又过了一个相当的时候万斯同才觉得全身的酸痛感觉慢慢消失了同时微微的风正由窗口徐徐地贯进来吹在了他的身上令他慢慢地复苏过来他勉强地坐起身来仍然觉得全身软匆匆检视了一下身上除了那张桑皮纸图以外并没有遗失任何东西。
令他感到不幸中大幸的是那张自己描绘的线图和那个神秘的小香囊并没有遗失那张地图虽然还有一小部分没有完成可是相差有限自己仍可凭残余的记忆之力把它完成可是其中当然难免有些错误但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收起了那张图一个人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了一阵渐渐觉得体力全部恢复了。
这时候天已近四鼓秋夜深长看来真像是为浓墨所染的一般。
客栈内始终没有断过人声尤其是这个时候一般小贩都打点着上路了呼茶唤水忙成一气万斯同也推门而出。
他满面怒容地直向十二号房间寻去却见室门大开内中却是空空如也。
他仍然不死心地行到了前面马槽边那头黑毛的小驴儿也不见了。
万斯同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竟会屡次三番地失手给女人这些丢人的事要是传扬出去自己可是露脸啦!
想着不胜懊丧地又回到房中见那封迷魂笺仍在桌子上放着就信手拿过来先在一张纸上轻轻抖了抖倒出了不少白色细粉他一面闭着呼吸又拍了几下才敢打开来看。
其中有素笺一张展开来只是潦草的几个字但是字迹甚为娟秀。
写的是:“问君晚安多谢赐图。”
竟连上下具名都没有万斯同冷笑了一声说:“好丫头你竟敢如此戏耍于我到时候我却要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想着把这信封拆开仔细研究了一番又把那剩余的半包迷粉也放在怀中茶房见他起来自动送来了汤水。
万斯同本该识趣灰心而去可是他一来觉得对不起瞎婆婆的一番寄望再者自己如半途而回于心不甘三来自己更要见识见识这位机诈的女贼他绝不能这么轻易地就饶过她。
有了这些因素他就决心不辞辛苦地前去试上一试还要去碰一碰运气。
一个人垂头丧气地上了马在黑沉沉的夜里疾地放马西行。
行了一个更次天仍不见明亮可是林子里的鸟都醒了尤其是那些讨厌的乌鸦三五成群地在天上飞着嘴里出“呱呱”的叫声冷风里似乎夹着一些细微的雨星儿也许是露水。
万斯同的一袭单衣在这种情调里看来似乎显得太单薄了。
这一带人家渐少因为万斯同所行是一条荒僻的道路他的口渴了见一处茅屋亮着灯而且有辘辘的磨子声音他的马就行过去停了下来。
见是一家豆腐房一个大姑娘正在绕着石磨子磨豆浆另有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煮着豆浆一个汉子用石膏正在点豆腐。
茅房内悬着两盏瓦罐豆油灯光线很暗万斯同的马停下来大姑娘磨子也停了下来。
那汉子痴痴地站起来一面擦着手道:“先生有事么?”
万斯同脸色一红道:“我口很渴……是不是可以给我杯水喝?”
那汉子点了点头笑道:“奇怪又来一个。”
说着拿起了一个粗质的大碗自一边舀了一大碗豆浆笑着递过来道:“趁热来一碗吧。”
万斯同道了谢接过了豆浆喝了两口因为太烫他就搁下碗笑问那个汉子道:“请问往下走有一处地方叫乱石岗么?”
这汉子想了想说:“不错往下走有这么个地方你先生是找谁?”
万斯同笑了笑道:“不是找人。”
那个姑娘一边推着磨子一边在听他们说话磨盘上出咕咕噜噜的声音她不时地把黄豆加进去磨出来的是白色浓浓的泡沫弄得她双手及头上全都是。
万斯同看着问:“你不累么?”
大姑娘羞涩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就低下头推着磨子不再看这边了。
那个汉子还一个劲用眼睛打量着他又伸出头去看他的马笑嘻嘻地道:“先生你是骑马刚才过去的那个是骑驴!”
万斯同不禁心中一动张大了眼睛问:“是穿一身黑衣服的小伙子是不是?”
汉子点头怔道:“不错他过去可有一会儿了。”
万斯同咬了一下牙心说:“好呀!我看你怎么跑?”想着把那已经凉了的豆浆几大口喝下去了由身上摸了个制钱往灶上一放说声“谢谢”扭身就走。
那个汉子追出来笑道:“我们不要钱!”
万斯同也不理他当下心中所想的只是能尽快地追到那个骑驴的少女把地图给抢过来。
他扳鞍上马抖动缰绳这匹马嗒嗒嗒直向前疾驰而去。
晨鸡这时6续地出了啼声天空中兀自悬着半轮银月此情此景可真有点鸡鸣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了。
马行如风在这荒芜无人的野地里晨风吹过来带着很清新的泥土气息。
前行约五里左右地势渐高虽仍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伸下去可是道上却生着过膝的野草草色青黄不一看来更为荒芜。
忽然正前方传来了几声清晰的晨钟之声按说天已经亮了可是看起来还是那么昏昏的阴阴的。
万斯同为这几声钟声惊愕住了他暗喜道:“莫非这钟响的地方就是乾元寺么?”
这一条道路他在昨日白天早已经详细地打听过了而且确知在靠近乱石岗的地方有一处寺院院名乾元这些在他绘的那张图谱上都已经标注得很清楚。
他欣悦地带过了马头一路放缰直行展望在他眼前的是如云的冈阜萎黄的野草而这些枯黄的野草尖上却遍洒着一滴滴晶莹的露水。
这时候他现到路途已经没有那么难走了地上的乱草似为人都砍削平了而且铺上了黄黄的一层细沙除了佛门子弟大概不会有其他的人有这么好的心来清除道路的。
马蹄在细平的沙面上留下了显著的痕迹万斯同无意凝视着地面可是却为他意外地现了一些痕迹那是一些有规律的驴蹄子印。
这一点他是可以确信的因为驴子的足迹要比马小得多一朵朵很像梅花。
他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左手紧紧地抓紧了马缰右手却情不自禁地触到了束在腰上的剑柄。
他知道只要是循着这些蹄迹追下去不难会追到那女扮男装的小贼他恨透她了。
眼前的沙道渐渐宽了树林也较前路稀少得多由前路的树林空隙中隐约地看到了一处高大的寺墙是用红色的砖围起来的。
一个戴着瓜皮小帽的和尚正用大扫帚在弯腰扫着地那些蹄痕到此为止因为再过去都为他用扫把给扫掉了。
万斯同不得不把马勒住他感到大失所望。
和尚直起腰惊奇地看着他道:“我说呢!原来是你骑着马来回地走呀!”
斯同在马上抱了抱拳道:“请问师父这地方是乱石岗么?前面那个庙是叫乾元寺么?”
和尚翻了下眼皮道:“不错呀!施主你是找谁呀?”
万斯同笑了笑说:“我不找谁只是路过此地。”
和尚用手指了一下万斯同来处道:“看这些蹄印子!”说着又弯下腰继续地用扫把去扫地。
扫了几下又直起腰皱着眉道:“我说这位施主如果你没有事最好不要在这沙道上跑来跑去老方丈说明后天有位大法师南巡这条路上要扫净不许留下一个脚印昨天今天光扫地我就扫了十来次都是牲口的蹄印子。”说着又指一下地道:“你看看。”
万斯同怔道:“谁跑来跑去?这条路我还是第一次来。”
和尚眯着眼一面指着他的马意似不信问:“那怎么会有这么些个蹄印子?这里很少有人来的。”
万斯同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禁动了一下当时冷笑了一声道:“我怎么会知道?”说着一抖缰绳这匹马就得得地扬动蹄子直向前面跑去。
和尚在后面大声嚷道:“喂!喂!不叫你走你还走!你这小子是哪里来的?”
出家人也是一样一急起来同样地是口不择言万斯同哪里再有工夫理他一路策马如飞朝前直驰了下去。
别看这条人工铺就的黄沙道路倒是挺长路面极平马行其上十分平稳。
万斯同策马驰到了这乾元寺的寺门口果见是一所规模十分庞大的佛寺寺门大敞内里雕梁画栋宝相万千。
他记住了图上的虚线一到了乾元寺那乱石岗就在眼前了。
他担心自己来得太晚了可能那个女孩子在抢去了那张地图之后此刻已经找到了藏书的地方。
在绕过了一片岗阜之后眼前形势豁然开朗群山环峙乱石崩云天风冷冷自四下袭来。
万斯同勒定了坐骑四下环视了一番果见道左树下有一方大石碑其上深深地凿刻着“乱石岗”三个大字。
斯同下了马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方已经距离那个藏书处不会太远了。
太阳正由山尖上跳出来像一个红透了的大橘子这附近的天空、云彩立刻被染得鲜红欲滴。
万斯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现在他必须要冷静地分析一下他怀中的地图并且要进一步地观察一下这附近的地势。
马低下头在吃草石洞里传来淙淙的流水之声他独自倚着一方大石坐了下来慢慢展开了那张地图。
图上的标志是用“x”来表明的在乱石岗的地方也有如此的一个标志。
使他奇怪的是图中有无数的虚线环绕在这个乱石网“x”的附近由小而大一圈圈地圈出去像蛛丝结网一般。
他实在不大了解这些同时他也想到那个抢走图谱的少女看到此也定是猜测不透这其中的含义的。
果真如此万斯同可就是犯了一项极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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