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心来救民济世,各族百姓必定会像流水一般归向他。这样,中原是不难平定的。”
王猛说一句,苻坚点一下头,听到最后,苻坚霍地站起来表示:“景略真说到我心里去了,和我想的完全一致。不过,关于本朝的事,景略好像还有所保留。能说得更多一些吗?”
四十 明法峻刑
王猛说:“秦国从太祖苻洪创业,到现在历経三代,根基算是不浅。可惜高祖苻健英年早逝,继任者暴虐程度超过桀纣。如果不除去,必定会被别人所灭。东海王您名高望重,早就该作出决断,何必还问?”
苻坚说:“假如办好了这件事,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要选贤任能,兴利除弊,让关中休养生息。再逐步收拾关右,平定燕代诸国,成就霸王之业。”王猛说到这里,伸手挥动了一下。
苻坚近前握住他伸出的手,说道:“日后要是能和景略共事,平定天下,快何如哉!”
当天,吕婆楼摆酒招待,三人对饮,都觉得痛快淋漓。
“我见王景略,感觉和当年刘玄德见了诸葛亮一样,如鱼得水!”苻坚乘兴激动地说。
“王爷过奖了,我怎么敢比前代英杰。日后王爷有事,我王猛愿意效劳。”王猛说。
他比苻坚年长,说过这话,和苻坚相视大笑,都觉得对方风华正茂。
吕婆楼也笑着说:“王爷,可莫忘了我的荐贤之功!”
苻坚朗声回答:“岂敢忘记吕尚书?以后,只请和景略都能不吝赐教。”他注视着吕婆楼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想,现在苻生暴虐,为了安全,景略不宜来到长安,可以暂时留在原地,自然更不必继续贩畚。对吗?”
吕婆楼点头。
苻坚随即吩咐侍从赶快传唤车马,带足日用物品,“好生送王猛先生返回故居”。
苻坚料不到事情的发展那样迅速,他和苻法联合杀死苻生的当夜,王猛还留在他的蜗居里,没有参与其事。在安排人事的时候,他想到了王猛。给王猛的第一个官职是中书侍郎,并负责掌管机密。
但没过多久,他对王猛的安排做出了改变,因为他不断接到情报,说始平地方豪强不法,刁民流窜为祸,局势非常混乱。
始平在秦国可是个重要地方,它就在长安之西,紧挨咸阳。那里土地肥沃。当年追随苻洪从关陇一直跟到枋头的不少苻秦国开国元勋们,就是在此抢滩登陆,打算在这块风水宝地上欢度他们的夕阳红。
怎么能让皇城脚下的重要地方乱下去?要派个得力的人去治理。
苻坚想来想去,决定派王猛。“景略,去作始平令吧,把始平治理好。”苻坚对王猛说。
始平令官职不大,可能比以前桓温委任的高官都护还小,不过,王猛感到的是苻坚的信任。士当为知己者死,王猛隐隐这么想。官小怕什么,得不负所托!他上任去了。
到达始平,王猛首先抓紧作了两件事:一是“明法峻刑”,二是“澄察善恶”。也就是说,他公开宣布严格的法令制度,仔细考察分辨政务的善恶是非。
先说第一件。进到官衙,那一大批衙门役吏和迎接新官的始平头面人物们一窝蜂涌来。“您好,老爷!”“老爷,您好!”“今天请贵人老爷到万花楼小聚一番!”“不不,按次序按次序,我请我请”……
这一窝蜂的热情场面大家都见过,尤其在官场常见,很难招架的。王猛却只随便敷衍几句,表示公务在身,顾不上赴宴。这便谢绝了所有地方官员与权门富豪的宴请,同时着手赶写出一篇布告:
查得始平地方有凶恶之徒无视王法,横行乡里。盗贼猖獗,平民不安。自即日起,凡有巧取豪夺,占人田产,掠*室儿女者,应立即归还。若敢违抗,一经查实,将视情节轻重,罚没其本人固有资产,补偿受害人损失,或处其它重罚。凡游手好闲,不务本业,鼠窃狗偷,扰乱治安者,应立即自首,返回乡里。否则,亦将视情节轻重,处罚徭役或监禁,以偿其罪。本官鼓励男耕女织,勤劳本分,提倡敦亲睦邻,尊师重教。对成绩卓著者,将予以表彰。
这份布告针对豪强不法和刁民作乱因而社会秩序不好的局面,给不法豪强与刁民各上了一个紧箍咒,并且指明了他们的出路,王猛认为它能起很好的震慑和开导作用,他指示能写字的衙役们每人誊抄多份,分片张贴,让始平的官民人等,无论大街小巷,穷乡僻壤,全都明白。
布告贴出,第一件事刚刚有点眉目,第二件事接踵就到。那布告贴出没几天,反响极为强烈。告状的人一个跟着一个,简直要挤破官衙大门。告状的大多是穷家小民,所告几乎清一色是富豪权贵。王猛毫不怠慢,一一询问,审阅状词,并且立即派人查证,限期据实回报。。 最好的txt下载网
四一 鞭死无情李
衙役们往日都很轻松,有的是玩棋牌逛窑子机会,现在却忙得像走马灯,团团乱转,很不适应,都把目光投向他们的头头无情李。无情李姓李,真名是什么,一般人不清楚。他做事又刁又狠,别人就给了他这么个绰号,他并不计较这绰号的损人色彩,反倒觉得增加了自己的威风杀气,是件好事。此人神通广大,常常能架空上司官员,凭皮鞭将棘手的大案处理得十分利索。
这无情李对新上司王猛的做法早就不以为然。找个机会,无情李张着笑嘻嘻的脸转往王猛办公桌前说:“老爷,其实您不必这么辛苦。这些案子,小人们都可代劳的。”
“噢,你准备怎么办?”王猛问。
“我看老爷这些日子累得够呛,觉得完全没那个必要。实际上这都是刁猾之徒作祟,诬害良民,给那些告状的刁民抽顿鞭子松松皮就好了。”无情李说。
“嗯,那样吗?”王猛指着公案上几份告状文卷说,“这上边言之凿凿,陈说被告强占他们的田产房舍,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写状的除原告本人,同里乡邻都按有手印,可怜巴巴地说这是泣血陈词,那都是诬告吗?蹊跷的是我身边大堆状词涉及到了你,你是不是走近看看?”
一刹那,多年来包揽官司,收受豪门贿赂,欺压平民,敲诈钱财的种种行径突然涌上无情李自己心头,王猛的眼光又像两把刀逼视着他,使他感到了恐惧,说话也有点不利索。
“那……那是他……他们捏造的,我……怎么会……会有那些事?”
“没那些事?你不是惯会用皮鞭打人吗?来人,给我狠揍他五十鞭!”王猛这时候突然想起了当年对小玲母女行凶的何县令和他手下的差役,狠狠掷下令牌。
这无情李平日打人凶神恶煞,轮到他自己挨打倒像肥猪挨刀一般叫唤。二十鞭下去,他身上皮开肉绽;四十鞭下去,只剩奄奄一息;不等五十鞭,已经七窍流血,性命光光了。
王猛指着被鞭死的无情李对两边的衙役说:“看到了吗,以后谁敢徇私枉法,他就是先例。”
插几句闲话,王猛的作法如果用今天眼光看,显得残忍。即使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也不过枪毙、绞死或者注射死。像这样将人活活鞭打得皮开肉绽而死,很不人道的。不过,这可是在一千多年以前,当时比这残酷厉害的刑罚多着啦,直到明朝,朱元璋还大搞剥人皮呢!《三国演义》上有张翼德怒鞭督邮的故事,据查证,真正鞭督邮的其实不是张飞是刘备,刘备可是以仁德闻名的。何况,历史毕竟是进步了,恐龙都变成鸡鸭禽鸟了,杀人的办法不该有点改变吗?
闲话少说,还回到王猛鞭死无情李的现场。现场的衙役们原以为凭着无情李能说会道,凭他往日的名声面情,多少能让新任县令改改作风,恢复自己从前的滋润日子,绝没想到偷鸡不着竟会教他丢命。吓得个个脊背发凉,小腿抽筋,大气也不敢出。
躲在官厅耳房里相机行事的有不少豪门人士,他们准备一俟无情李的说辞见效,立马到万花楼庆功;弄出这样的结果,也是又惊又怕。赶忙跑回自家住宅写状词,向天王苻坚控告王猛暴行,或者派人赶往长安寻找熟识官员请求撑腰护持——始平豪门与京官的联系管道随时都畅通着。
不几天,京城派来一辆槛车,专门押解犯官王猛的。这下子始平的大街小巷热闹了,豪门里鼓乐齐鸣,欢呼胜利——好吧,王猛,你的末日到了!
王猛毫不胆怯,他让几名下级小吏把百姓的状词收拾好,用个大包袱捆住放在槛车里。临上槛车,他转头对围观的人们说:“你们听着,我尚未解职,要在槛车里继续审阅公文。”
于是,在富豪们的嘲笑声和小民的哭喊声杂乱交错中,槛车被押往长安。
实际上,这像是一颗硕大的烫手山芋正向苻坚抛去,苻坚该怎么料理?
四二 越反越升官
苻坚指派王猛作始平县令,原以为始平必定很快就恢复平静。
在鞭杀无情李以前,苻坚收到过控告王猛的书信,那没有引起他的重视。鞭死无情李当天,控告书信纷纷送到,有的送信人当面向苻坚跪地哭诉,陈述无情李被打死的惨状。苻坚将所有控告内容汇聚起来,看出它们突出了一点:王猛暴虐。这暴虐是苻坚最不能容忍的!
恰好苻秦国*重臣像已经在苻健时期升任特进的老侯爷樊世、当时任职尚书的仇腾等人也一批批涌进太极殿,要求尽速将王猛治罪。
“天王陛下,我感觉,王猛伤害的几乎全是我的老部下。如果纵容王猛,苻秦国的根本就动摇了,陛下将会失去支持者。”樊世语气沉重地说。
“陛下,王猛本是汉人。非我同类,其心必异,赶紧撤他的职,给始平另派个让退休老人们满意的县令,才是上上之策。”仇腾说。
“两位放心,我一定会注重国本,一定不能让暴虐的人祸害秦国。”苻坚很肯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