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茹低垂着头,心里默默念着。只一眼,她便认出了那个薰衣草玉坠。她也有一个,那是当年花迅说的“定情信物”。如烟说他叫曹化,曹化?草字头,加个化,可不就是花姓了吗?这让她更确定了她的猜测,他就是花迅了。
只是八年未见,他的样子依稀能找到以前的影子。只是那气质却完全不同,好像换了个人般。以前的他,是个沉稳内敛,还有些腹黑的小P孩,现在的他?
安茹轻轻抬头,扫了他一眼。
现在的他,简直就是温文儒雅的弱书生。眼里微微带着疑惑,难道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月见她一直打量着那男子,隐隐的酸楚弥漫在心间。面上却丝毫未露,静静地陪着她。她看,他就陪着。她走,他也绝不留下。
一时间,屋内又沉静下来,连楼下的喧闹,都依稀听得见。
“咳咳”
曹化掩嘴轻咳,面上带着淡淡的疲倦苍白。
“可还是不爽利?我去吩咐人端药过来。”如烟见他如此,疾走开门,就要唤人。一改一贯的清冷,眸中的担心显而易见。
“无碍!”神色淡淡的看了如烟一眼,嘴角挂着朦胧的笑,无声垂眸,看不出在想什么。
如烟哂怪地看着他,许又是见惯了他这样,轻叹了口气,关上了门。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拿着杯子,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
如烟专心地照顾着他,反而把迎上来的两个客人,放在一边。安茹觉得尴尬,本以为到了青楼,见这花魁,可以做回*公子。哪知道反而是几万伏灯泡。想想又觉得有些可气,这如烟把他们请来,又冷在一旁,算是怎么个意思!
“公子,刚才所奏的是什么曲子?琴弹的绝佳,曲子更是闻所未闻!”
半响,如烟贴心照顾完,才想起了安茹他们。态度不卑不亢,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反倒像个举止得体的大家闺秀,而非这倚楼卖笑的青楼姑娘。
“只是与家兄闲暇时玩乐弹奏的曲子,无甚特别。如烟姑娘,过谦了!”安茹见她跟自己咬文嚼字,只能随着她的话呐呐回答,心里却开始有些后悔,早知在上面如此无趣,还不如调戏调戏楼下的如花姑娘。
“公子真是好才情,随意弹奏的曲子,就如此的不同凡响。”
“过奖,过奖。”
“公子哪里人士?”
“花城。”
“哦,花城哪个府上?”
“只是小门小户而已。”
……
一问一答,无趣极了!安茹轻扯着月的衣袖,眼神中的不耐和苦恼,差点让月失笑。欲笑又止的神色,轻轻摇头,知她不喜这样无趣的聊天,想着怎样开口离开得当些。
“公子留步!如烟姑娘正在见客!”
“哼,这天下还没有谁能拦的下本公子!起开!”
四人听见外面的声音,都蹙起眉头。若有谁这个时候细看,就会发现安茹的眉头蹙的更深些,眼底还带着微微的疑惑。
“怦”的一声,门闩已经断作了两截,飞落到角落里。而门也在那用力的一脚下而报废,无声地躺在地上。
一袭青衣的男子,站在门口,踢门的一只脚慢慢收回。眼睛撇着一边橙衣小婢,牵起的嘴角是浓浓的讥讽和不屑。
作者题外话:话说编辑大人,让我别太小白,字数变多!我很听话,乖乖做到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九十三章 再见花迅(三)
再见花迅(三)
“啊!二弟,你怎么在这?”青衣男子望向屋内,待看清是谁,很是惊讶,接着又笑起来,显得人畜无害。
“二哥。”曹化站起,看向门外的人,谦和一笑,好像忘记刚才某人的暴行。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吗!”小声嘟嚷着,不等曹化回答,就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踏门而入。只是眼睛瞥向那散落的门时,还是微微有些赦然。
见那青衣男子与这曹化相识,月收起皱着的眉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想着此时告辞离去最好不过。
“各位,今日天色已晚,在下和令弟就先行离去!将来有缘再聚!”
微微欠身,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才发现安茹并未跟着自己。
安茹站在屋里,一动不动。眼睛望着那青衣男子,满眼的不可思议。两眼汪汪,紧咬着唇,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烛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仿佛隔了道屏障。
“茹…怎么了?”月从未见过她这样,好像一碰就会碎。轻轻的扶着她的肩。
曹化看了看自己的二哥,又瞧了瞧安茹,心中疑惑,面上却一片淡然。
安茹晃神,迷离的眼看向月,再看向其他人。无声地垂下头,用力闭了闭,袖内的双手紧了紧,直到指尖微微泛白,感觉痛意,才轻轻放开。深吸了一口气,她凝了凝神。抬头时,再也看不到任何,神色带着若有似无的疏远。说完告辞,便转身自顾离去。
蜿蜒的廊道,那抹丽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月才回过神,抱拳说了句抱歉,紧追了过去。
而那青衣男子则觉得莫名其妙,挠挠头,看向曹化更觉不好意思。似乎是自己打扰了弟弟的一场聚会,草草道了句抱歉,就匆忙下楼找乐子去了。
曹化轻抬眼睫,神色迷离地睨了窗棂外那单薄的身影,嘴角带着几分邪逸的弧度。轻咳出声,支唤如烟去端药。
“去跟着!”
他朝黑暗中轻轻摆摆手,命令着。烛光下,一片黑影闪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走到窗口,看着那微凉的月色,嘴角的笑却突然褪去,眸子如黑夜中的星辰,格外的晶亮!
夜凉如水,新月当空,柔和皎洁的月光落在她身上,镀下一层浅浅轮廓。衬得她的肌肤纤尘不染,侧脸柔顺的弧度却无法遮掩她周身的恍惚和寂寥……
月见她如此,眸子微微一缩,只在旁边陪着,不问不说。
一路无语,明明一刻钟的路却用了半个时辰才回到了别院。回到自己的小屋,把月挡在门外,靠着门无力的滑下。这个时候的她,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只要能够有个自己有个舔舐伤口的时间。
细微裂开的声响从胸腔传来,沉沉的,闷闷的。眼泪一股脑的闪出眼眶,垂头轻轻靠着手臂,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任那泪水恣意的发泄干净。
原本认为早已忘记的伤痛,原来只是隐藏起来,想到和见到,原来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陈誉”,似乎还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无法言语那一刻,见到他时的震惊。接着便再也无法压制心内的激荡。本以为是永别,何曾想过重逢,哪怕只是一张相同的脸!
半夜泪水,半夜琴声,一夜无眠。
月在门外也整整陪了一晚,那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呜咽,让他的心隐隐作痛。却无法推门而入,她把他拒绝在心门外,他如何进的去。何况自己这样卑贱的身体,也给不了她应该拥有的美好。
夜凉,风静。
当琴音悠悠扬起,他才稍稍安心,只一瞬,心又提起。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凌乱不堪,毫无章法。
作者题外话:收藏啊收藏~~投票啊投票~~ 。。
第九十四章 夜逃(一)
夜逃(一)
从那夜后,安茹就把自己整日整日地关在药屋里。安尧,沈嫣早就见惯她如此,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而月把一切看在眼里,他似乎明白,却好像又不明白。
茹儿在逃避,逃避什么?似乎是那夜的青衣男子?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和陪伴。安茹研究一整日的药,他就吹一日的笛子。笛音在小小院子中荡起,犹如一只极轻柔的手抚摸着某个受伤的灵魂。舒缓而婉转,让人的心也能跟着慢慢安定下来。
连续十几天里,别院的丫鬟小厮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房门紧闭的药屋外,月公子翩然立在那,目间一片轻盈,晨曦洒下,透过晨曦的雾霭,整个人显得有些伶俜。而唇边落的淡淡笑意,就像晨曦里茉莉花上熠熠闪烁的晨露,总是让人感到心灵的清新与释然。两者融洽的结合,却不让人觉得诡异,反而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分外和谐。
“吱嘎”,门声清脆地响起,安茹推门而出。这十几日的不停歇的研制,让她严重的睡眠不足,也让她错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看着小院中,吹笛的那人,阳光从繁茂的枝叶中漏下,一身素衣。温柔的曲律,单薄的背影,将一切排除在外,飘飘乎遗世独立。
“累了吗?”在她晃神的功夫,月已经走到他的面前,眸子里带着幽幽的担心。
“恩,月哥哥,我困死了!”轻轻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这些天是真的没睡好!
“别乱说话,累就回屋去睡吧!”见她说死,轻轻瞪她一眼,看她实在累极了,又满是心疼。
“月哥哥,抱我回去!”
安茹伸手就搂住了月的脖子,头自然的靠着他的胸,她真的是很累很累了,连几步路都不愿走了!她一直把月看成自己的哥哥,多年的陪伴,让她产生了依赖,所以她没有多少顾忌,自己这样做,只看成了妹妹对哥哥的撒娇。
月则瞬间僵住了,虽然相处这么些年,他们是亲近些,但也止于拉拉手而已。哪会像现在这样……这样的近!近的似乎能感受她身上的温度,近的连两人的心跳都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