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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延珏只是嗤了一声儿,讥诮道,“她哪里知道。”
“呦喂,那你那辣子娘不得气死啊!”小猴儿咂咂嘴,脑袋里是玉录玳听见气的跳脚的模样儿。
延珏接着说,“听宫里的老么么说,我不记事儿的时候,还叫了几年婉姨额娘呢。”
“嘶——蛆啊,别乱动。”延珏扣住了她的腰,轻而易举固定了她,知道动也白动,小猴儿索性一动不动。
“嗯,我跟二哥都这么叫她。”延珏在她身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地儿,歪过脑袋躺在她胸前,小猴儿有些不自在,拧了拧身子。
“你叫她婉姨?”小猴儿无意打断他,但委实好奇,毕竟那个紫禁城中,如此有人味儿的称呼,又是出自这个没人味儿的嘴,实在罕见。
“我生那会儿,先皇后还没死,那会儿我额娘还是德妃,婉姨不过是才进宫的一个小贵人。”
知道他要讲些什么,小猴儿平复着呼吸,瞧着星星,也没插话儿。
“我六哥就比我早生一个多月,我农历生日,他腊月的,就这么赖我一岁,他成了老六,我成了老七。”延珏忽然扯出这么一句话。
彼时,已经变成了延珏趴在小猴儿的身上,俩人儿气喘吁吁的,一个对地,一个望天。
这后尾三字的谐音逗乐了小猴儿,她笑的手一软,趴在延珏身上哧哧笑了半天,延珏嘶的倒抽了口气,说了句,“欠收拾。”便反过来咯吱她,小猴儿一边被搔的嘎嘎笑,一边儿不服输的也反过去咯吱他,俩人儿这一来二去哈哈哈的闹了半天,才以延珏的一己蛮力单方面终结了嬉闹。
噗——
延珏是一脸的没正形,只道,“母夜叉殿下,放过小王吧。”
“废话!”小猴儿拔了他嘴上那根儿草,手变爪状,比划着锁他喉,恶狠狠的道,“你大半夜的给我弄过来,死冷寒天的就陪他妈你看一棵树,怎么着你也的给我说明白了吧?!”
延珏眯开了一只眼儿,眼仁儿耷拉向她,“呦,还有你上心的事儿呢?”
半山坡一隅的干草地上,姿色貂裘大氅铺在地上,其上趴着的小猴儿推搡着旁边儿双手抱头,嘴里叼草的延珏,急急问着。
“快说说,甭说话跟屁蹦似的,干听响儿闻不着味儿,吊着胃口。”
石猴子从来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可她这事儿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又是事关闷驴蛋,弄的她这心尖儿刺挠,半晌,竟破天荒的缠着延珏问了起来。
……
越来越乱套了。
嘛?
“你没听错,因为我六哥的奶娘就是条狗。”
延珏弹了弹小猴儿的耳朵,背手先走一步,只留一句掺着笑意的话。
“等会儿,等会儿。”小猴儿觉得自个儿向来引以为傲的脑袋有点儿不好使了,她抓着延珏的袖子,挤着眉头,迎着月光掰手指头的跟他数着,“你六哥奶娘死了,你跟那儿埋一狗头。”小猴儿瞧瞧自个儿的手指头,一脸的匪夷所思,“是我耳朵有毛病,还是你乱了套了?”
他埋的?
嘛?
小猴儿接着蹦,跺着沾了一靴头的蚂蚁,延珏道是利用身高的优势,帮她揪着那脑袋上粘了许多的那种刺猬状的果实,摆弄完她才掸掸自个儿那一身灰,边掸边埋怨,“早知道把它埋下边儿了,这破地方,一年比一年难找。”
返程到是比来时快上许多,不肖一会儿,延珏便揪着小猴儿从树林子里钻出来了,再次来到那小溪前,许是水面映着月光,眼前的天地忽然一片明亮。
……
小猴儿彻底糊涂了。
狗头?
“要不然呢?”延珏轻笑,“里面儿就埋一狗脑袋,难不成我还拜拜它?”
虽说小猴儿没怎么见过上坟,可就是路过个荒冢,也得给留口酒儿吧,这么……
“介奏完事儿了?”太潦草了吧?
“走吧。”延珏拍拍手上和靴子上沾的灰和杂草,跟一脸傻楞的小猴儿道。
“大婶儿?”延珏哧哧乐着,笑的小猴儿一脑袋雾水,彼时他走到那树跟前儿,用脚踢踢周围窜生出来的杂草,又解下了那跟褪色的布条儿,换上了一根儿重新带来的布条,好一番摆弄,半晌,那绑了新布条的树干,摆明干净许多。
一句话,小猴儿这满肚子几歪都瘪了,不可思议的扭过头瞧瞧那不比周围任何一棵树出众的杨树,看着那上头系着褪色的红布条子,喃喃道,“介大婶儿犯事儿了?她怎么葬的介么窝囊?”要说这大清皇子们的奶娘,哪个不是富贵人家?就不说是各个金丝棺椁葬身,可介么狼狈的也是少啊。
闷驴蛋的奶娘?
“别放屁了。”延珏拦住小猴儿没边儿的逗哏儿,“这下头埋着的是六哥的奶娘。”
“呦,不是你媳妇儿吧?”
“要么远房表妹?”
“三大娘?”
“介是嘛啊?”小猴儿觉得自个儿一张脸都扭曲了,当瞧见杵在他们面前的除了一个绑着褪色红布条子的杨树,再无其他物事之后,她几乎把眉毛挑到了天上,她指着那树,哭笑不得,“你二大爷?”
所幸,延珏道是没找错路,只不过——
“走这边儿试试吧。”他再度抓起小猴儿的手,俩人都酸酸唧唧的嘟囔了一路。
“都好几年没来过了,我不得好好瞅瞅么!”延珏挑高了声音,他也是耐心有限,揪了一根儿脑门儿处搔的他刺痒的干树枝儿,烦躁的丢在一边儿。
“介黑灯瞎火的,我说咱们到底去哪儿啊?”小猴儿烦躁的跺着脚上爬来爬去的蚂蚁,甩开延珏的手,不耐烦的揪着身上沾的刺猬似的果子,“别告诉我,你压根儿也不知道去哪儿。”
少时,在小猴儿愿不愿意也得愿意的情况下,延珏带着小猴儿,反上了身后的小山,摸过了一片茂密的杂草灌木丛,沿着一个小斜坡爬了有一会儿,到了一片树林前,止步,皱眉。
……
“嘛?”小猴儿哏儿道,“山精啊?”
“你说的也对,要是硬算,也算是来瞧一亲戚。”延珏哧哧笑着,没正形儿的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死人。”指尖的无差异温度让小猴儿翻了个白眼儿,延珏攥了攥她手,却被小猴儿抽出来,翻了个白眼道,“得,靠你还不如靠自己。”接着把手放在嘴边儿边呵着热气儿,边搓着。
“介死冷寒天的,荒郊野地有你家亲戚啊,非来不可?”小猴儿站起身时,坏心的把冰的泛红的指尖戳到延珏脖子里,然——
“无聊?”水中这时多了一个倒影,小猴儿没有回头,而是捡起一颗石子儿,砸向那倒影,水波晕开,冲歪那原本精致的脸,小猴儿嗤笑了一声,埋怨的道,“废话。”
小猴儿蹲在小溪旁的碎石子儿边上,山谷间的凉意让她几次裹紧了大氅,撩着那有些冰手的水,一滴滴砸在自个儿的影子上,如此反复,百无聊赖。
不远处,延珏在拴马。
随着风一吹,仿佛整个世间都在波动,却是那映在其中的人显得那般渺小。
那一片银色洒在水上,倒映的是天地间波光嶙峋的面容。
山谷小溪,星光遍地。
第九三回 年年乞与人间巧 不道人间巧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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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猴儿啐了声‘操’,转身便消失在园子里。
再一瞧,那延玮不正是起身离席么?
乌林珠不在,僧格岱钦也不在!
待那二人一走,小猴儿疾步跑了几步,到了那宴席附近,伏在一树后,远远望去,果然!
这时只听二人的声音压的越来越低,便是小猴儿侧耳听,也是全然听不到的,可便是如今这些,也让是让她全身一摒,脑子里飞速的转着,一个可怕的想法儿在心里窜出来。
“嘘!你不要命了!”
“要我说,真他妈缺德。”
“那有什么,螳螂捕不捕蝉不要紧,重要的那黄雀在后,大爷要抓的不过是僧格岱钦一个短儿。”
“要我说,大爷也真够狠的!为了拉拢那人,竟不惜连大福晋都……”
“嘶——你小点儿声儿!你不要脑袋我还要呢!”
“呦喂,还说,我这尿十有**都是吓出来的,大爷只说让咱们今儿迷晕个人,可谁知道会是大福晋啊!”
“活该,明知今儿大爷有大事用我们,还不渴着些。”
“可憋死我了,刚才等人的时候,差点儿尿出来。”
这是两个她并不熟悉的声音,听着尿的颇为爽快的动静可知不是太监,可能是哪个府上的随扈或是侍卫。
于是,当她又蹲了半晌无果后,欠欠发麻的身子,她抬屁股便朝那假山跳下去,可就在这时,突闻两个说话声越来越近,小猴儿点着蹲麻的脚,着急忙慌的侧身贴到了假山不见光的一面。
兹听着那远处的戏台子上已经换了曲目,小猴儿眉眼间拧成一股劲儿,心想着,若她这离席太久,待会儿定是有人满院子找她。
操他大爷的,不喝酒他不喝茶啊,貔貅啊,都不用拉屎撒尿的么?
如此一来二去,瞧了半天,再新鲜的热闹也瞧腻了,当不知过了多久,小猴儿靠在那假山的碎石层上,上下眼皮乏�